2、古画卷 毕竟连这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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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烟！我回来了！”
数年以后，天界净檀殿内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把一位正在打理花草的女仙惊得颤了颤。
女仙抬首，望见不远处的云层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迎风而来，挽起的长发被轻轻拂散。
“你还晓得回来！” 女仙彼烟斜着眼瞅了瞅眼前刚刚落地的身影。
彼烟面前的这张脸庞一听到她说教，便浮夸地扯出一个鬼脸，提了裙摆就要跑。
“哎！云霓！”彼烟试图抓住她的袖子，却被她灵巧地躲开了。彼烟想追，最后却只是啧了一声，摇摇头继续打理花草去了。
自夙渊入冢后，冢前的桃花树早已是红绳挂满。天界每日都有女仙陆陆续续地前去落逝冢，从未有过间断。
随着大家提到夙渊的次数越来越多，高谈阔论间，开始有几位仙君提起这样一位曾经的上神，名云霓。她同夙渊一样，上神之名已是过去。
当年夙渊因放出合窳而被惩戒一事惊动了整个天界。然而与此同时，这位云霓上神却在人间云游逍遥。天界神钟敲响时，她在人界的小摊吃牛肉面；诸仙恭送帝君时，她在戏台班子里听说书看唱戏。天帝齐光听闻此事后大怒，当日就下令将其从上神之位降位为上仙。
彼烟为云霓打抱不平过。齐光作为天帝，按理说是没法管上神之事的。彼烟就这一点僭越了多次，想要拦住齐光。可齐光那日气红了脸，硬着头冲去找神钟下诏。
天规有定，天界之事，若是难以裁决，便可找神钟决断。神钟有灵，其魂魄纯粹正直，亘古不变。
对于彼烟来说，那日最糟糕的事情便是神钟允了齐光的诏书。
她永远都忘不了齐光下诏成功后长舒一口恶气的模样，也忘不了自己回到净檀殿后在镜子里看到紧缩眉头、几近一蹶不振的自己的模样。
云霓还在人界玩呢，突然就降了个神位。这事要是发生在她彼烟身上，那还不得气得吐血晕过去。
彼烟将草木打理妥当后随手拿了块帕子拭了拭手，回入殿中。
如果说片刻前让她感到气愤的是那位云霓上仙竟是为了去看话本才躲开了她的手冲回殿里的话，那么对于现在的彼烟来说，她真的差点气得吐血晕过去——
原来云霓知道她自己被降了神位！
她还说她无所谓！
彼烟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云霓仙君：与她朝夕相伴的上神如今居然降为仙君，与她平起平坐，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可她不明白的是……云霓怎会对此事那么不在乎。
“哎呀，你知道的，我真的很喜欢四处游历。”云霓仙君毫无征兆地跳到彼烟仙君的背上，彼烟被压的一个踉跄。
“你天天不好好待在天界修炼，净知道云游四方。小心喜欢上凡人。爱而不得。”彼烟把身上的云霓扒拉下来，没好气地数落道。
云霓不以为然，撇过头去：“你少咒我。”
彼烟看着一脸傲娇的云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云霓侧过脸，撞上她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毫不客气地以白眼回赠。
彼烟被云霓的白眼白得噎了一噎。她瞥了瞥眼前这个可以用桀骜不驯来形容的女仙君，叹了口气。忽然间她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些什么。
“去锦书阁玩吗？”
云霓一怔，转身看向彼烟。彼烟难得诚挚的眼神把云霓看愣了。
锦书阁前的琼清池旁探出了两个脑袋。
“你带我来这干嘛？”云霓捏着嗓子压低声音问道。
彼烟啧了一声，提手轻轻敲了下她脑袋：“我找书看。”
云霓一听，五官立马皱了起来：彼烟？看书？这两样东西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她不自觉抬起头看看在自己头上的那颗脑袋，却没忍住，不小心“噗”了一声。
彼烟垂下头瞪了瞪她，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她安静。云霓看着那双盯着自己的大眼睛，心里不由得暗暗发笑——她俩的名号在天界可以说是仙尽皆知。由于她俩自幼一起长大，相知相伴已数千载，因此在天界，但凡仙人们在闲聊时提到云霓，大家多半都会不由自主地将彼烟加入话题。反之亦然。就比如说现在吧，彼烟仙君突然对锦书阁来了兴趣，闹着要看书，这就好比云霓仙君玩腻了人间，嚷着要回天界一样。虽说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概率着实太小了。
甚至……还有一点可笑。
“锦书阁还有天兵看管，没有齐光的手令我们怎么进去啊。”彼烟着急得咬嘴唇。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仙君，她们就算是要耍诈糊弄那两位看管的天兵，也肯定要被过路的瞧见。
云霓斜睨，打量了一下四周。
“不如直接光明正大冲进去？”云霓自信且肯定地给出建议，完全忽视了彼烟那放大的鼻孔与瞪大的眼。
“你莫不是连仙都不想做了？想入落逝冢了？想被贬下凡了？想去神殿挨齐光那坏东西的骂了？小祖宗，你能不能清醒点......"
彼烟一连串的数落惹得云霓耳朵直发痒。
“你才是祖宗，连怎么进去都没想好居然就拉我来这。有这时间，我话本都翻完半本了。”云霓瞥了瞥上头，打了个哈欠，转身靠在池后的石阶上瘫坐下来。
彼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鬼鬼祟祟地蹲在池边，而那两个看管的天兵仍旧伫立在那，一动不动，活像两尊雕塑，气得彼烟又是胸闷又是头疼。
时间过去好一会，彼烟的双脚却仍未麻，而瘫坐着的云霓已经是困意缠身。
恍惚间，云霓好像看到有仙君向她俩走来。她突然褪去乏意，直起身，想要看清来者的模样。她慢慢起身，从藏身处露出的半个脑袋，引起了天兵的注意。彼烟悄悄探出的眼睛与天兵警觉的目光相撞，她连忙低下脑袋，却突然发现身后的云霓不见了。抬头，她竟背对着站立在自己面前。
“云霓！你干嘛！”彼烟轻唤道，扯着云霓的裙角试图拉她蹲下。
“彼烟，好像有......”
“二位仙君为何在此！”
彼烟被惊得一震，回头发现两位天兵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天兵以肃冷的眼神俯视着偷偷摸摸蹲着的彼烟，继而看了眼背对着的他们的云霓。其中一位轻蔑地斜瞥云霓，不禁冷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云霓上神......不，云霓仙君。仙君可是在下界游玩够了回天界来了？小的可提醒仙君一句，锦书阁乃天界重地，不是什么品阶的仙都能来的。”
另一天兵觉着他逾越了，忙以眼神提醒。而那天兵不以为然，嗤了一声。
不过这份无礼很快就止于一阵清朗悦耳的男声。
“若本神君出面呢？二位可还让我们进？”
彼烟转过头，眼前正立着一位身着淡黄色长袍的神君。那神君眉目俊美，身形挺拔，正冲着她俩淡淡微笑。云霓回过神来，退到彼烟身边，喃喃道：“彼烟，这是哪位神君啊，你认识吗？”
彼烟很认真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随后失望摇头：“感觉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总觉得见过面……”
两天兵被来者吓到，认清是谁后忙不迭地下跪：“拜见落麟神君。”
听到这个名讳，彼烟眸底升起一丝好奇：她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这张脸庞，她似乎也见过一次。
落麟神君白了一眼单膝跪地的天兵，指了指其中一个：“你，自己去天帝那吧。别问我为什么......”他瞟了一眼同方才相比完全变了态度的天兵，扬了扬眉，学着那天兵刚刚的轻蔑语气道：“就是看不惯你。”
那天兵不禁发慌，连忙应了，连滚带爬地离开。
彼烟愣了神，云霓傻了眼。
“两位仙君可是着急着进锦书阁？”落麟走上前，先开口询问。彼烟好不容易扯回了思绪，连忙双手作揖称是。
落麟莞尔，拂袖示意另外一个天兵起身。随即变幻出一封手令置于掌心。
“庆云上仙托我来此寻找古籍。这是陛下的手令。”落麟将手令递给天兵，天兵伸手接过，退至一侧以示请进。
落麟微微点头，少顷，甚有礼地问道：“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请这两位仙君也进阁。不过你放心，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切由本神君担责。”
彼烟和云霓齐齐抬眸望向落麟，似是连五官都在感谢眼前的这位神君。
天兵职务在身，本想拒绝，但见落麟信誓旦旦，身份又是神君，实在不好拒绝，便恭敬地稍稍弯腰，抬手道：“神君请。二位仙君请。”
三位侧首示谢，跨进了锦书阁。
“二位仙君自便，在下先去寻找古籍，完成任务。”落麟依旧彬彬有礼，拱手告辞。
云霓微笑着颔首。
看着落麟的身影逐渐被众多书籍青玉架淹没，彼烟好像如梦初醒般的蓦地拉住云霓：
“云霓！我想起来了！”
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落麟神君熟悉，原来是……
云霓挑眉，将左耳送至彼烟唇边，示意她声音小些。
“落麟神君，以前是夙渊帝君的神侍啊！”
云霓一惊：那位夙渊帝君的神侍竟是如此威风？
她正想追问，可顿然突然觉得这么聊天不太安全。万一这落麟神君寻书寻着寻着，撞上她俩在这谈天说地搞八卦，估计还要告诉天帝，到时候她俩定是免不了挨齐光的骂。彼烟又和齐光是死对头，这两位若是一碰上，天界又得炸一轮。她想想就头疼，便把彼烟拉到角落里询问。
“那你为什么说见过他？”
“据说夙渊帝君入冢前，嘱咐过落麟神君，让他往后在自己下凡的百年间，跟着庆云仙君。”
庆云和夙渊……云霓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了。
数年前夙渊入冢，在这之前他最后去的地方便是神殿。不过这说来有趣，那时在场的神仙们如今几乎都在三界深受欢迎——他们见证了那件三界大事。因此，当那拨神仙在外滔滔不绝地讲起此事时，总能受到许多追捧。云霓去人界游玩的时候对这些事略有耳闻。听他们说，不知为何，天帝在知晓此事后竟在众仙面前表现得平静如水，倒是有一位身着青衣的男仙频频站出来与天帝扳谈，甚至试图阻止天帝惩处夙渊，令诸仙印象深刻。听闻天帝其实有动摇过，但那时合窳祸害人间，下界生灵涂炭，此等过错实在非同小可。齐光最终还是狠了心，将拟诏交由神钟裁断。
后来众仙相互打听才晓得，那位俊朗的青衣男仙名庆云，是夙渊帝君的忘年交。
云霓搜刮来的最新的话本里是有记载这事的。话本里还说，庆云仙君知道夙渊帝君破除竭魂铃封印的缘由。其实他们本可以昭告真相，将功补过，只是人界确实是深受牵连，夙渊出于愧疚，选择了接受天罚。
“所以落麟就这么被夙渊托付给了庆云？”云霓转过身去，边翻找着书卷边问道。
彼烟顺了顺散落的碎发，答道：“算是吧。”眼底随即闪过一丝道不清情感的暗光。
看着云霓俯身翻找卷轴，彼烟蓦然发觉这锦书阁分明是自己带她来的，倒是她，怎么自顾自地翻上了。
“说实在，锦书阁我还是第一次来呢。毕竟这种地方没有话本，实在是满足不了本仙君……”云霓忘我地翻看着这些晦涩难懂的书籍，惹得身旁的彼烟偷笑。
“得了。我还要去找我要找的东西呢。净顾着你了。”彼烟自觉心喜，拂袖而去。
云霓侧过头，恰巧看到彼烟嘴角那抹情不自禁显现出来的笑意，似是发现了什么，也忍不住垂眼轻轻笑出了声。
彼烟踮着脚，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青玉架之间。琳琅满目的竹简书卷记载了三界万载，仙生神陨。不过彼烟并没有留意这些古籍，她最终停滞在一面堆满了画卷的青玉架前。
看着一幅幅画卷，彼烟露出了笑容，眼眸透亮。她知道，这其中一定有她要找的东西。
她身子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翻着一张张画稿。锦书阁中的每一本书卷、每一张画卷都被保存得完好无缺，彼烟不由得更为小心。
她一心寻画，却未注意到离自己不远处的云霓正偷偷观察着自己。
彼烟指尖拂过无数敲冰玉屑，而角落里的云霓就这样靠在书架边默默看着彼烟翻找了半个时辰。终于，彼烟弯久了的腰直了起来，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副人画像，微红的脸上洋溢着肉眼可见的满足和激动。
云霓悄悄走近，目光自彼烟身后转向画像。看清面貌的一瞬间，她诧异得忍不住想尖叫，但声音刚发出，就被她压在了喉间。只见彼烟猛一哆嗦——
怕是吓到她了。
“你怎么在这儿啊？”惊魂未定的彼烟不禁嗔怪。
云霓单手叉腰，靠上青玉架：“我都看你在这翻半天了。那儿的书我又看不懂，就跟过来了。”注意到彼烟的眼神还在那幅人画像上流转，云霓没好气地笑道：“你都对着这画笑半天了。这是何方仙君呐？”
“庆云仙君啊。”
彼烟倒是没卖关子，只是她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抱着画卷，细细端详，嘴角上扬。
云霓着实没忍住嘴角笑意：“咱彼烟仙君竟然也有红鸾星动的一天啊？”
彼烟倏地脸红了。云霓反应了一阵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好啊，原来你来锦书阁是为了找庆云仙君的画像的。你还拉上我！”彼烟难为情地偷瞄了几眼云霓，没敢说话，随即左手轻轻提起画卷，右手腕轻巧地一翻一转，一幅一模一样的画像出现在她的右手上。
“你还用法术临摹一份？”云霓瞪圆了眼，“你该不会还要往我净檀殿内挂吧？”
“我哪敢，哪敢……我……我也就藏自己身上……”彼烟连忙把临摹画像藏进宽袖，将原画像整理好，小心谨慎地放回架上。
云霓挑眉，收回落在彼烟身上的目光，转向青玉架。看着满书架的卷起来的画纸，云霓忍不住随手拈了一张。
彼烟笑嘻嘻地凑过来。
画卷展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云霓从未见过的俊俏面孔。
彼烟难以置信地盯着画中人。盯了许久画卷，又抬头看看云霓，尔后又去看画卷，再目瞪口呆地转向云霓，那惊讶的目光在云霓的侧脸与画卷之间反复横跳。
云霓也忍不住伸手抚摸那画上人的面庞。
这人生得甚是好看。面冠如玉，眉清目朗。黑亮的长发自然披在身后，俊美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目光对上他那深邃动人的眼眸时，云霓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是乱了一阵。
她突然想起话本里有这样一句话，是用来形容那位夙渊帝君的。
“月是天下客，君是人间绝色。”
云霓虽不喜读书，但这些诗句还是看得明白。这十一个字，字字珠玑，描绘这位画中人再适合不过了。
话说人间是如何描述这样的美貌来着的？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是了。
云霓骄傲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画卷——随手拈来一张便是如此形貌昳丽之人。
“此人生得如此好看。”她不禁赞叹，偏过头去看彼烟，却发现她早已呆在原地，如同石雕。
“怎么了？”云霓在她双目前挥了挥手，让她回神。彼烟还是那副难以捉摸的神情。
“云霓啊，你爱游历三界，这我管不了，你喜欢人界，这我也没办法，只是你别因为离了天界太久便把天界给忘了啊。”
云霓不解。
“这哪是什么‘人’，这可是夙渊帝君啊！诸仙皆知的夙渊帝君！”
彼烟激动得在原地转着圈儿地跳。
这下轮到云霓愣了。
彼烟缓过神来，理了理思绪后同云霓道出了一些自己搜集到的传闻。
曾经的锦书阁是没有看守的，因此那个时候经常有无数女仙慕名而来，前来寻找帝君的画像，可没有一个女仙找到过。后来有个女仙因为找不到画像而气急败坏，居然失手毁了一册古籍，于是便被齐光当众问罪，直接贬下凡去。自那以后，锦书阁便有了天兵看守。头些年，那些天兵为了阻止女仙为了寻画而闯入锦书阁，日子过得可谓是苦不堪言。拦不住被天帝罚，拦住了被女仙骂。不过好在时间久了，她们也渐渐的不来无理取闹了。
不过，关于派天兵看守锦书阁一事，也有传闻道是因为锦书阁里有密室，储藏着诸多圣物，关系到三界命脉，因此普通下仙定是不能靠近的。
彼烟侧目而视，瞄了瞄对画像发呆的云霓，也不知她听进去了多少。
“夙渊帝君竟如此貌美，怎就入了落逝冢？”
“这……美貌与渡劫无关，与渡劫无关……”
彼烟微撇过头，无奈地苦笑。她心里清楚，云霓很难忍受美人受欺负。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如何和云霓继续交谈了。云霓眉目间透露出一股不服和气恼，似乎被贬下凡的并不是夙渊，而是她云霓。
“话本里说，他分明是因为心系三界，那他为何要应了这委屈。”
“可话本也说了，帝君他责任心重，觉得有愧于天下苍生……”彼烟微微一笑，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只道，“好啦，走吧。”
云霓似是不情愿，却还是在踌躇片刻后起身准备离开。
“可惜了，在天界时我竟从未见过夙渊帝君。”
彼烟不得不拍拍她的背表示安慰，道：“其实......这九重天上都没几个神仙见过他的模样。”她顿了顿，复道：“这帝君久居于其辰阙殿内，基本不露面。大家都说他忙于三界事务，从未有空。”
云霓叹了口气。再回首，望了一眼静躺在青玉架上的古老画卷，忽地自觉好笑——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帝君，可她现在竟莫名开始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回到天界来看那位夙渊帝君下凡前的最后一面。
毕竟连这画像都如此漂亮，令她过目不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古画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