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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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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为什么啊?!”
男人暴躁的声音响彻老破的居民楼,仿佛分手是他二十多年人生中最为撕心裂肺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已经气疯的Jackson有些失控,但残存的理智与修养让他无法将拳头落在面前人的身上,他胡乱砸着墙、扫落桌上的碗筷、踢踹着地上的被褥。
对面的女人被这一幕吓得闭上了眼,她强忍着情绪,安慰自己:结束了,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
Jackson是波X顿大四学生,三个月前他休学回港追爱,没到一个月就被父母发现踪迹。
在郊区相遇时,Jackson依旧穿着上个学期的校服,严重的清洗痕迹表明他根本没有几件换洗衣服。
见到儿子如此狼狈,父母脸上出现的“故意找罪受”的质疑表情,Jackson也不是没见过,意料之内的,三人在乡间的路口吵了一架。
后来父母断了他的生活费,Jackson便找了个补习学校的工作,虽然他医学院还没毕业,但起码还有一口流利的英语,用来糊口是没有问题的。
今日Jackson起早买了菜,他开心地折腾着小小的厨房,准备庆祝一下。
前天他看见了欧阳永姗扔掉的验孕棒,上面是两条杠。
真特妈好棒!这是两人人生中的一大步,他想好好纪念一下,也想再次劝她远离现在的生活。
“咣!”老旧的铁门发出重重的声响。
“永姗~回来啦?”Jackson抱住正在换鞋的欧阳永姗,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那高兴而又迫切神色,总显得他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大男孩。
“好色啊你,不要乱摸!”欧阳永姗慢慢推开Jackson,她很累,脸色也没有光彩。
欧阳永姗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四菜一汤,有点高兴地问,“咦,怎么今天做这么多菜?发财了?”
“永姗。”Jackson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环抱着永姗,他将耳朵贴在永姗的腹部,想听听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动静。
“没有了啦。”永姗摸着Jackson的头发,平静地说,“只有饿肚子的声音呀。”
“傻了我,哈哈。”Jackson望着永姗,这个女孩,今后一定会成为他的太太,自己也一定会成为高标准的丈夫、合格的父亲,“来,喝汤,味道超好。”
永姗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没有了呀。”
“精华都在呀,煲了两个钟咧,怎么会没有。”Jackson抿一口汤,浓郁十足,“你又骗我。”
“真的没有了。”永姗放下汤碗,提起筷子夹菜。
“那就吃菜,本来想做京酱肉丝,但没小饼,就改做了排骨。”Jackson装了碗米饭递给永姗,“我今天乖吧?”
“Jackson,孩子没了。”
笑容在Jackson脸上逐渐消失,他将米饭摆到欧阳永姗面前,收回手坐好,虽然声线冷冰冰,但神情却如小狗般可怜,“为什么?”
为什么?欧阳永姗也问了自己好多遍同样的问题,可现实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为了给母亲治病,我欠了一屁股债。因为失信我没法继续上警校,但你是未来的波X顿医院的医生,你有光明的前途、而我只有暗无天光。」
可这话能讲吗?
欧阳永珊夹了口米饭,咀嚼两下,一丝丝甜味逐渐冒了出来,她将米饭咽了下去,平淡地讲,“小时候你陪我玩家家酒,现在轮到我陪你玩成人版的。”
“只是你好像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害我花钱又受罪。”
Jackson惊愕地看着她,二十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三个月浓情蜜意的爱恋,好像就是她的一时兴起?
“滚吧。”永姗小声嘀咕,端起碗硬吃了一大口饭。她说这两个字时表情随意得很,仿佛Jackson是个跟屁虫,他讨厌自己如此对他,从小就这样。
“我问你为什么啊?!”Jackson掀开了茶几,精心准备的饭菜此刻混杂在地板。
Jackson的愤怒并不来自于欧阳永姗的一时轻蔑,而是他发觉眼前这人不愿意让自己参与到她的未来,不愿意同自己与现实斗争!她决定自己落入深潭,不带着自己。
Jackson乱舞春秋扫荡着房间,他的父母看此景象不免破门而入。
两口子在街上站了一个月,一直没有打扰这两个年轻人,直到今天听见轰动的声响才敢上来。
“怎么回事?”Jackson的母亲心疼地问着满脸泪痕的儿子。
一旁的Jackson父亲打量了一下逼仄的房间,暗暗叹了口气,一个冤种一个情种,都不是省油的灯。
……
十年后。
“又爽约?不是吧。”挂在半空的欧阳永姗调大了耳机音量,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鸽了两次。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欧阳永珊有些气愤地看着攀岩馆新安排的路线,随后低头大喊,“你们老板会不会造线?这怎么过去?!”
“就这样腿一伸,脚一勾!”攀岩馆的胡工舞弄着拧巴的动作,仿佛要把自己系成一个结。
“当我是锦标赛冠军吗!”
“这不是让欧阳姐帮忙探探路嘛!对对对,就这样伸腿!”
在攀岩馆里欧阳永姗算是有名号的高手,每次有新路线,第一个来体验的一定是她。
“啧,都什么年代了,不见面照样办得了事情。”耳机里的声音调笑着欧阳永珊,“东西在最上面,自己去拿。”
“梁阿姨,我也是快三十的人了,爬不了那么高。”好不容易做了个倒挂,欧阳永姗已经气喘吁吁。
梁静没有关心欧阳永珊身体健康的意思,简洁明了地说出了自己的预测,“今天晚上,林蛟会和日本人做一单大生意,会有点意外,但我相信你可以handle。”
“handle your 屁。”欧阳永姗咬着牙绷住脚背,牢牢扣死突起,一个用力便反向鱼跃到了高台,她按响了终点铃,拿起了藏在软垫下的小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机器。
“这是最新的定位器,吃了。”
“你要是把它夹在面包里,我倒是愿意吃。”欧阳永姗嘴巴说着不愿意,但还是将定位器含在嘴里咽了下去。
“啪。”
一只手出现在脚下,欧阳永姗有些惊讶,现在明明只有一根安全绳在作业,而且套在自己身上,这人是怎么上来的?
“哎呀,没力气了……”胆大到无保护措施就徒手爬上来的是个女人,此刻她语气里也有些惊慌。
“姗姐,你快拉她一把!”胡工已经在下面垫了软垫,生怕今天见血,见此情景,欧阳永姗自然是捞了她一把。
……
“明月姐诶,你怎么能爬那么快?”医院里,小胡正在陪两个伤员闲聊。她们的手都挂了伤,一个是没有热身就开始用力的扭伤,一个是旧伤未痊愈就剧烈运动的拉伤。
幸亏都不是断手、断腿,要不然这攀岩馆又要亏一笔。
“还不是因为你太慢?十五秒就能爬完的项目,你让我等十分钟穿防护。”房明月右手受伤缠着固定绷带,她蓬松着头发,外套半耷拉着在肩上,多年锻炼的肌肉配上亮白的皮肤,很是惹眼。
“靓女,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谢谢你了。”房明月看着欧阳永姗,努力合掌赔罪,“一会一起吃个饭?”
“不用,以后注意就好。”欧阳永姗无意深交,只是笑了笑,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快到了。
“嗡嗡嗡。”
三只电话几乎同时响起,三人一起接了电话,各自吐了四个字。
“我在一楼。”
“马上出去。”
“没事没事。”
三人整齐划一地出了门,刚到门口,一辆黑色越野车从百米外迅速开了过来。
“姗姐。”车上下来的男人戴着口罩,他冷冷地看着她左手打着石膏,也不惊讶。
欧阳永姗点了点头便直接上了车,没和胡工与房明月说再见。
房明月挑着眉头看着远去的越野车,冷笑了下,原来这女人还是个道上的。
“明月。”Eddie,房明月的未婚夫,他小跑着到房明月的身边,关切地上下打量她,随后抱怨,“这回看你还玩不玩了。”
“玩啊,干嘛不完?”房明月高举受伤的右手,套过Eddie的头,两人腻歪地缠在一起,独留小胡一人形单影只。
……
“把我送警局,晚上还有点事情。”房明月一只手扯着安全,看她不方便,Eddie探过身子帮她系上,趁机亲了一口。
他俩已经半个月没见了,Eddie捏着房明月的脸,半恼怒地讲,“都受伤了,请个假吧。回家玩我呀。”
“nonono,工作重要,我还要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
“那先玩玩我。”房明月的座椅被Eddie放倒,惊叫了一声,随即被堵上了唇,“madam房,今天看你往哪跑。”
“阿sir,你虐待良民哦。”房明月看了看手机,还有二十分钟到集合时间,赶一赶时间也算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