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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

  •   同意你大爷!江晖真想指着鼻子骂人,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恨不能撸袖子上前给赵恒玦两下。江晖虽然是现代人,但是人生信条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要死要活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虽然这是旁人的事情,可江晖想了想,若是顾鸿朔要他这样……他转头看了顾鸿朔一眼,正巧顾鸿朔也在看他,眼神温柔又坚定。江晖像是被烫到似的,睫毛一下便垂了下来。江晖想要给顾鸿朔两拳的心思一下子就泯灭了,他忽然不确定起来,应该是会的吧,如果顾鸿朔求他的话……

      顾鸿朔微微蹙眉,显然看出江晖在犹豫什么,现在情况紧急,他自然不能大踏步走到江晖面前对他说,自己怎么可能舍得让这个胆小的坤泽断送自己的性命,别说性命,说句肉麻的,稍稍磕碰到了也会心疼。

      顾鸿朔纵有千言万语,终究还是不能说给江晖听见,只能深深吸气,转头面对示业:“我知道阁下所思所想,阁下身为祟神,不能被感化。但是在下希望先生就此收手。”

      示业先生微微一笑:“阁下当家也十年有余,却不知道一旦沾染邪祟,回头路难走?”

      顾鸿朔这边还在与示业对峙,也曾留了些心思在江晖那里,哪知自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随之而来的就是江晖低低的怒吼:“你给我清醒一点!”

      且说江晖这边,江晖刚开始还在好言好语地规劝赵恒玦,毕竟这事放在他身上,他也未必比赵恒玦做得好。

      后来他倒是想明白的了,这他娘有什么好纠结的,顾鸿朔为了斩祟神而死,哪怕是要牺牲自己,江晖也一头栽下,就当自己倒霉好了。是他自己偏要和这种脑袋栓裤腰带上的人过日子,这是自己找死,不怪旁人。但是顾鸿朔要是和祟神同流合污,那可就拉倒吧,管他打不打得过,先揍他两拳泄泄火,他怎么对得起研渊阁那一众老小,又怎么对得起自己?

      哪知赵恒玦是这样冥顽不灵的性子,江晖说得口干舌燥,侧头一看,赵恒玦痴痴地看着赵恒琋,赵恒琋也温温柔柔地看着他,睫毛轻轻一垂,看着赵恒玦微笑。

      那一笑让赵恒玦有些恍惚,仿佛跨过了层层叠叠的时光,又看见坐在他身边,扯他的衣袖给他递蜜饯的小小太子。当时两人被先生罚了戒尺,赵恒琋也是不哭的,也是这样对他笑,还会擦去自己的眼泪。

      皇天在上,他真的好久没有看见赵恒琋这样对着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赵恒玦目光灼灼地站起来,一连串的动作只有江晖看得真切,气得差点倒仰,又可气又可恨,他竟不知道赵恒玦是这样亘古第一痴情人。去他娘的高官厚禄,江晖咬牙切齿骂道,老子不稀罕了!今天就是要揍一拳龙子凤孙来,大不了回研渊阁和顾鸿朔过日子去。

      “你给我清醒一点!”江晖怒吼,也顾不得什么尊卑,没有什么自谦和尊称,“赵恒玦你清醒一点,你以为你死了赵恒琋就能对你感恩戴德?就能对你心生爱慕?”

      赵恒玦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侧颊,稍稍碰碰就是一阵刺痛。赵恒玦一时间有些发懵,他下意识抬头寻找赵恒琋,赵恒琋只是对着他微笑,并没有上前,更没有对他说什么宽慰担心的话。

      江晖在修整的那两个月和顾鸿朔学了些花拳绣腿,虽然还是很肤浅,但是到底比之前和老谢学的那些有用多了。江晖抽出匕首,拼尽全力贴近赵恒琋,抓住的手腕就是一刀。果不其然,黑色如同烂泥一般的液体从刀口奔涌而出,散发着恶臭。那恶臭的烂泥越涌越多,竟不知道是哪里流出来的。

      赵恒琋甚至没有躲开,非常平静地看着赵恒玦:“你说你愿意死,是真的吗?”

      “哥……”

      “你仔细看看他!他还是你哥哥吗?”江晖将所有的恻隐之心放进肚子里,用生平最大的力度嘶吼,“他现在和怪物有什么区别?他现在是祟神的信徒,他会毁了赵家的天下!”

      赵恒玦摇摇晃晃站起来,说着要往赵恒琋的方向过去,似乎要与那团泥人抱在一起:“哥哥……”

      江晖见那一巴掌也没有将赵恒玦打醒,只能抓着他的衣领,将随身带的水壶里的水兜头浇下去:“二殿下得罪了!”

      赵恒玦还是像着了魔似的,跌跌撞撞奔向赵恒琋。

      赵恒玦力气极大,江晖抓不住他。赵恒琋却微笑地张开手臂,像是要迎接他:“玦儿。”

      最后一秒图穷匕见,赵恒玦在碰到赵恒琋的一刹那,掏出一把七八寸长的匕首直直刺向赵恒琋。可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钳制住动弹不得。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示业在对他微笑:“殿下要对大殿下做什么呢?”

      赵恒玦才被示业抓伤了一次,有所忌惮,不禁后退了两步。示业微笑的痕迹更深了:“顾阁主要是再拿剑指着我的话,二殿下恐怕是小命难保啊……”

      顾鸿朔漠然道:“是么?”

      示业却笑了笑:“怎么?顾阁主就这么相信祟神的信用?”

      顾鸿朔没有说话,却依旧用剑指着示业。

      僵持不下之时,赵恒玦忽然一个侧身,想要将匕首送入示业的胳膊上。哪知示业生生受了一刀,一个侧身就用乌黑的利爪往赵恒玦挥去。

      赵恒玦躲闪不及,居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疼痛却始终没有出现。赵恒玦愣了愣,他转身,无意识地伸手,居然真的扎扎实实抱住了赵恒琋。

      “哥?哥!琋郎!”赵恒玦分出手看了看,满手黏腻的血,他忽然觉得自己眼前有些模糊,连忙揩了揩眼角,他有心觉得丢人,但是也顾不上其他了。

      赵恒琋眼珠动了动,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玦儿?”

      赵恒玦觳觫了一下,立刻答应了一声:“哥……”

      赵恒琋像是忽然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他,左右推不开,他实在没有力气了,于是颤抖着加重语气训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哥……”赵恒玦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错了,你责罚我好了,我要是去了滇南,你就罚不到了。”

      赵恒琋当真伸出手,作势要给赵恒玦一巴掌,赵恒玦闭上眼睛,临末只感受到赵恒琋摸了摸他。

      赵恒琋清醒过来,他虽然不聪明,但是长久的看人脸色让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敏锐,他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苦笑了一下。

      “我就是最后一个祭品。”赵恒琋轻声又倔强地说道,“但是我会撑到在父皇死后登基,我是皇帝,我是名正言顺的天子,我不会让金珠掉在我头上……”

      “好好,我明天就启程去滇南,不当你的眼中钉肉中刺。”赵恒玦抱住赵恒琋,这是他长大以后第一次抱自己的哥哥,原来哥哥这么瘦,腰身在束紧的里衣里活动。他肖想着一抱太久太久了,却不得不放松力道,唯恐压到他。

      “你少和我装。”赵恒琋轻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要死啦?”

      “没呢。”赵恒玦附在他耳边低声哄他,言辞切切,气息却微微有些抖,“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赵恒琋露出一点狐狸似的慧黠,他原就生得有些妩媚,若不是有些气短面色不好,恐怕还能更艳里:“好啊,那我问你。”

      “哥,你说,我听着。”

      “你是不是心悦我很久了?”

      赵恒玦面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随即镇定下来:“我心悦大哥很久了……大哥生气了?”

      赵恒琋轻笑:“不气,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恒玦一再打量他的脸色,轻轻蹭了蹭赵恒琋的脸颊:“久到我也忘了。”

      “总归这么些年没白折腾。”赵恒琋勾了勾赵恒玦的手指,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你图谋不轨,这一次算我赢了。”

      赵恒玦一时间失语,他能把自己一辈子输给赵恒琋,但是赵恒琋非但不要,还仇视了自己一辈子。

      但是事已至此,赵恒玦只能强撑出一张哭笑不得的脸撒娇:“怎么办呀,输了皇位,只能去滇南喂蚊子了。大哥心疼心疼我,那里可热了。”

      “我不心疼你,自然有滇南王妃心疼你。”赵恒琋眯眼笑起来,像极了一肚子坏水的狐狸。

      他其实记得和赵恒玦第一次见面的事情,他也喜欢这个淘气的弟弟,愿意为弟弟打掩护也是这个原因。也许是男女欢好的喜欢,也或许不是男女欢好的喜欢,赵恒琋说不清,但是他喜欢弟弟。可什么时候这种喜欢变成了恨意,赵恒琋不知道,等他知道的时候,示业早已经早他身边了。

      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他并不是那么在意皇位。

      这是赵恒琋永远来不及思考的问题。

      “哥……哥!”赵恒玦几乎喃喃道。

      顾鸿朔却玄剑一横,忽然剑锋指向示业。

      示业微笑道:“你没听见他说的么?他,是最后一个祭品了。”

      “他死了,意味着献祭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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