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世》少年不恼

4、逢场作戏 那声音离自

　　沈月情等得如坐针毡，距他上一条消息已经两分钟过去了，剧本梗概这种东西，不是应该存在手机里，随用随取吗？
　　五分钟过去了，他的消息终于进来——
　　两个剧本，一个是《刺客》，网络小说改编的武侠剧，讲的是一群江湖刺客因为曾经的冤假错案，复仇各大门派的故事，是个群像戏。另一部叫《是不是朋友》，都市职场剧，是讲职场菜鸟一路打怪升级还有职场人际关系的故事。这两个剧本我觉得都很好，我个人更倾向于拍一部当代剧，因为这几年一直没有比较好的这个题材的作品。
　　他说的没错，看他这几年的作品来说，确实在当代职场这个题材上，一直有些欠缺，而几部古装剧都反响不错，获奖的那部也是一部民国谍战剧。
　　沈月情偏偏就是想逗逗他，删掉了自己刚打上去的几个字，发了条语音过去：“我觉得《刺客》更好。”她也不说原因，只等他问。
　　果然，他发来一条：是吗？
　　沈月情本想再发一条语音过去，又怕这赤裸裸的调戏吓到他这种正人君子，便打了字：因为想看你穿古装，像个眉清目秀的大姑娘。
　　沈月情发完这条，哈哈哈哈的爽朗笑声在公寓里响起，她脑海中浮现出良家少年刘文亭被小姐姐调戏的窘态，心里爽的不行。上过网的人都知道，刘文亭的古装造型可谓一绝，他的脸型高颧骨，额头和下面部的比例非常适合及腰的长发，再加上一双多情目，感觉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百转千回的情绪，演那种江湖的恩怨情仇再合适不过。
　　沈月情本来以为以他的慢热性格，会来个尴尬的表情包或者发一串省略号，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五个字：也是个理由。
　　嚯，被调戏一番还能把这话接下去，难不成他是个闷骚？
　　沈月情又发了条语音过去，这次正经了一点点：“看你过往的作品的话，确实缺一些当代题材的好作品，但是你古装造型那么好看，拍了那部肯定也会大火的呀，让你说完我好想看呢！”
　　刘文亭也回了一条语音：“周四我把这两个剧本带着，你可以仔细看看。”
　　他的声音经过传输有点不太像他本人，但沈月情反倒觉得更像电视里的他，在男生里面略显清脆的音色，每个字都说得音节饱满吐字清楚，就像在说台词。
　　沈月情拿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把那条五秒钟的语音听了有五十遍吧。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到周四。

　　实地拍摄选在了栖泊的深圳旗舰店，位于福田区一家购物中心的顶层，一个单独的圆形玻璃屋，分为上下两层。深圳5月份的阳光虽然热，但还不算太过刺眼，照射在玻璃墙上，令整个小屋bling bling地发着光，远处看就像戒指上面的钻石。
　　沈月情刚上到顶层就看到，玻璃屋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了，想必是刘文亭又提前到了。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一个估计是化妆师的人正拿着平板电脑给他看定妆照，沈月情好奇心使然，走近几步想看看他的素颜。她站在玻璃墙的外面，能看到他的侧脸，即使没有上妆，他的皮肤也是细腻白皙毫无瑕疵，只是眉眼没有化过妆后那么深邃。沈月情看到导演、化妆师过来跟他说话，他的眼神沉静笑容温柔，有种让人内心平静的魔力，沈月情觉得那种状态若不是内心纯净之人是达不到的，她就甘愿这么隔着玻璃看着他。
　　他好像感觉到了来自外面的注视，微微一转头对上了沈月情的目光，那双多情目仿佛在嗔怪地说：“站在外面干嘛，怎么不进来？”就连沈月情脸皮这么厚的人，居然觉得脸烫了起来，她赶紧移开了目光，清了清嗓子来掩饰尴尬，刘文亭笑容更盛。
　　走进了“自己的”饭店，沈月情热情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到了刘文亭的时候更是大声地说：“刘老师，今天又这么早啊。”大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刘文亭故意慢吞吞地回她：“嗯，朱总的广告，一定是要早点来好好准备呀。”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说场面话的功力不逊于沈月情。
　　“诶，珂珂不在吗？”沈月情注意到这个惊喜，手里握了握裤子兜里的之前林羽给她的U盘，刘文亭的手机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和一堆化妆用品在一起。
　　刘文亭答道：“去帮我拿剧本了，一会上来。”他像是已经忘了那日吃饭时两人的口舌之争。
　　“剧本？”沈月情想说这拍广告也没有剧本，她去拿什么剧本。
　　刘文亭像是抓住了恶作剧的孩子一样坏笑着：“给你看的呀朱总，你不会忘了吧。”
　　沈月情这才想起来，他说要给自己带完整的剧本来着，赶紧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没忘，没忘，我还以为是广告剧本……”
　　她现在无心跟他闲扯了，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她要在珂珂回来之前拿到他的手机，不然以珂珂的警惕性，只怕没那么容易。
　　她从导演那里拿了一份今天的流程表，坐在刘文亭身后假装在看，余光一直盯着桌上那部离自己仅有一个手的距离的手机。
　　趁着化妆师涂眼影，让他闭眼的时候，沈月情拿走了那部手机。借着流程表的掩护，把一直放在裤兜里的U盘插进了充电孔。刘文亭闭着眼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那位化妆师看到的估计也只是沈月情抖了一下手里的流程表。
　　为了尽可能地分散他的注意力，沈月情开始跟他聊天：“刘老师这几天没有工作吧，没出去玩玩？”
　　刘文亭仍然闭着眼，化妆师已经打好了底，开始画眼尾的阴影了。“就在附近走了走，没去远的地方，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休息。”毕竟演员这个职业平时作息不规律，一有空闲时间肯定是补觉为主。
　　沈月情瞟了一眼流程表下面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沈月情接着说：“正好这个周末我也打算出去走走，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吧，大澳湾那边非常适合度假，人也不多，我来安排。”这绝非临时起意，她早就想再约他出去玩来拉进两人的关系，当下邀请他刚好合适。
　　刘文亭闭着眼挑了挑眉，连动着化妆师正在涂涂抹抹的眼皮，化妆师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刘文亭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您继续。”
　　沈月情被他的可爱逗笑了，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50%。
　　刘文亭再次闭上了眼画眼妆，他语气幽幽地说：“朱总，工作时间就想着去度假啊……”不知是要答应还是拒绝。
　　沈月情不过是想搬出点说辞来拖延一下时间，他拒绝也没关系，她总有办法死皮赖脸让他答应。
　　进度条走到了80%。沈月情看到外面上行的扶梯上，有个人很像珂珂。不会吧，这就碰上了？
　　她神色如常，甚至更凑近了刘文亭一些，小声笑道：“刘老师，招待好公司代言人也是我的工作啊！”
　　他的眼妆画完了，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眉目深邃的模样，但是还有些不同，这次的眉色和眼影都用了偏暖的色调，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柔。沈月情看了看这家店里的装饰布置，以秋天的暖黄色为主，和他的妆容相得益彰。
　　他也看到了电梯上的珂珂，说：“我问一下珂珂周末有没有工作安排。”
　　90%。
　　“好，没工作的话让珂珂也一起去，员工福利嘛刘老板。”化妆师开始给刘文亭抹定妆粉，他没有注意到后面频繁看日程表下面的沈月情。
　　100%，沈月情拔下U盘，从日程表下面抽出手机，这时餐厅的门被打开了，珂珂拿着两摞剧本走了进来。
　　她目光环绕一周像是在审查整个环境，看到沈月情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
　　沈月情先发制人，站起身叫她：“珂珂助理。”
　　她穿过周围的人走过来，没有先跟刘文亭或者沈月情说话，而是看向了两人身边这张放了化妆品等杂物的桌子，把所有物品尽数扫视一遍。刘文亭的手机已经在原位了。
　　沈月情却不得不再次感叹她的谨慎，如果不是她幸运，在她进来之前就将手机复位，必然会被她注意到。
　　沈月情心里正得意着，抓住机会就问：“珂珂，刘老师明天到周日有工作吗？没有的话我安排，咱们去大澳湾玩三天。”
　　珂珂被这个问题惊到了，她有些责怪地看向刘文亭，定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答应沈月情这种无理要求。
　　沈月情反应极快，抢在刘文亭前面说到：“我刚跟刘老师提这个事，刘老师说看工作安排。”
　　珂珂沉默了一下说：“没有工作，你们自己决定吧。”她的脸上有难以掩饰的失望，毕竟自己老板可能要和这个威胁最大的女人共度三天两夜，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拍摄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告诉刘文亭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刘文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沈月情也不再缠着他，打算去看看导演那边的情况。
　　突然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身上，耳边响起已经让她无比熟悉的音色：“披上点吧，空调有点凉。”那声音离自己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流呼进耳朵里面，沈月情觉得脖子的位置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还泛着甜蜜。刘文亭就站在她身边，手里的风衣披在了她的肩上，那个姿势就像把她圈在怀里。沈月情只穿了一件无袖衬衫，他有些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她的肩上的皮肤，不过是微微撩过，她觉得整个上半身都僵住了。
　　沈月情这次不可抑制地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想看他那双让人沉迷的眼睛。
　　她带着仅存的一点理智思考，刘文亭那么礼貌的一个人，难道是在报复沈月情微信上对他的调戏？
　　纵使他们彼此都在逢场作戏，那一瞬间她也只觉得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