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世》少年不恼

2、各怀鬼胎 沈月情棋逢

　　沈月情回到公寓的时候，灯是亮着的，从里到外收拾得焕然一新，林羽戴着一副金框眼镜坐在餐桌上写代码。
　　“哟，你看看，幸亏我没急着找家政，这免费的保姆送上门了。”沈月情一进屋便大声调侃道。
　　林羽早就适应了沈月情平时这个有点痞气的没正经的样，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她肯定是一脸得意的表情，林羽说道：“这才一周多，你这就已经乱得住不了人了。”
　　沈月情哪有什么不好意思，IS/MA的人都知道她是工作狂加生活白痴，除了任务以外，自己的饮食起居一点不在乎，做饭做家务这些事，更是从来没动过手。沈月情接着耍赖：“这不是有你吗？在任务和生活上给予我双重支持。哟，还煲了汤啊？”沈月情走进厨房便闻到浓浓的香味。
　　她也不顾汤好没好，掀起锅盖就盛了一口，喝到嘴里了才觉得味道不对，“林羽，没放盐啊你！”
　　林羽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叹了口气，他口气严肃了一些，问沈月情；“刘文亭怎么样？”
　　沈月情不理他，自己往汤里面加了些盐，有模有样地搅拌了几下，然后又盛了一口。“嗯，这回好喝了，林羽你真是太贤惠了，我今天还真就想喝口汤，啥时候你要是不想在IS/MA干了，我娶你回家给我做饭洗衣吧，怎么样？”
　　林羽听她又在话痨浑扯，不想理她，低下头写自己的代码。
　　“林羽，你说你这人哪都好，就是太严肃。行了行了，跟你说任务。”沈月情拉出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沈月情说道：“我今天加了他微信，他还算对朱芸这个身份比较信任吧，挺顺利的。”
　　林羽点了点头，从电脑上拔下一个像U盘一样的设备，这U盘的另一头是可以插入手机的，他把这个设备给了沈月情，解释道：“插在他手机上大约3分钟，过程中不要拔下来。”
　　沈月情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知道啦，都用过多少次了。”林羽就是这样一直把沈月情当个电脑白痴对待，每次给她些设备都要啰啰嗦嗦好一会。
　　“林羽你说，他这么好一个明星，人也谦虚没什么架子，为什么要去干洗钱这种事呢？”沈月情是真的想不通，就随口问了出来。
　　林羽忽然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也难怪，沈月情以前都是有任务就做，很少问个为什么。林羽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沈月情背对着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
　　沈月情看他没说话，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便接着说道：“而且你看他那个长相，那可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他想要钱、地位还是女人，哪个没有？怎么偏偏干起这种事来。”
　　林羽没有回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语气有点冷：“沈月情，你不会是在同情他吧。”
　　沈月情转身看向窗外，深圳这个打工人云集的城市，对于一些人来说，每个夜晚都是灯火通明，谁又知道谁藏着多少秘密呢？沈月情不想再谈这个，回了他一句：“没有，我开玩笑的。”
　　但她突然觉得心烦意乱了起来，于是摸出一支烟来抽。
　　一支烟的工夫，她又点开了刘文亭的朋友圈，他设置了一个月可见，唯一能看到的三条已经在今天被她看了无数次，但他在几分钟前新发了一组新照片，没有文字，只发了一个加油的emoji，定位在深圳宝安机场。
　　沈月情心生一计，赶紧把还站在窗边的林羽叫了回来：“你帮我查一下刘文亭今天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准备行动。”

　　三天后，沈月情和林羽站在宝安机场的国内到达口，林羽像模像样地拿了一个行李箱，沈月情盯着源源不断走出航站楼的人。
　　他们等了好一会刘文亭才出来，他混在人群里，戴着墨镜，帽子压得很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娇小、穿着随意的短发姑娘，是他助理，那天拍摄的时候也在现场。
　　沈月情一眼就在人群中就认出了他，虽然戴了帽子墨镜，但他匀称颀长的身材和出众的气场本就让沈月情一见难忘。
　　“好戏开始了。”她莞尔一笑，跟上了刘文亭，看他们的方向，应该也是去停车场。
　　沈月情和林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十步以内的距离，进了停车场以后，周围的人少了很多，沈月情几个快步跟上去，从后面小声叫了他的名字。
　　刘文亭回头，迅速把已经压得很低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他的小助理伸出一只手拦在他身前。
　　沈月情赶紧说道：“是我，朱芸，你们别紧张。”
　　刘文亭看到是朱芸，松了口气，把帽檐往上提了提，墨镜也摘了下来，沈月情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闪着光的眼睛，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竟然没有一点疲惫，她知道林羽也在一瞬间被那双眼睛吸引了，刘文亭说：“好巧啊，朱总来接人吗？”
　　“对，这是我朋友林羽，从北京过来，你们应该是一班飞机，”沈月情指向身边的林羽，刘文亭礼貌地主动和他握手。
　　沈月情接着说道：“既然有缘碰到了，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吧，也感谢刘老师为栖泊的广告这么尽心尽力。”
　　刘文亭看起来有点害羞，估计在思考他跟这位CEO不过工作上一面之缘，到底有没有那么深的交情，下一步就要找个理由拒绝她，沈月情哪里能给他这个机会，赶紧说道：“很快的不会太久，反正也是要吃午饭的，机场附近就有比较好的餐厅，你们车在后面跟着我就行。快上车吧，一会粉丝该来了。”沈月情这番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刘文亭只好笑着说了一句“那就盛情难却了”，然后就乖乖地被沈月情安排上了车。
　　他的那个助理没什么表情，但看向沈月情的眼神有很深的警惕。

　　沈月情自然是有备而来，她订了机场附近的一家椰子鸡，到了以后沈月情和他助理停好了车，沈月情去点菜，那三人先去包间。
　　点完菜回来的时候，包间的门半掩着，沈月情没有进去，而是从门缝向里观察，只有刘文亭和林羽两个人，在小声聊天。她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小助理怎么没时刻陪在老板身边？
　　沈月情没有惊动里面的人，而是自己走出了饭店，她目光扫过饭店门口的车辆，在自己的那辆车前发现了那个小助理，她绕着沈月情的那辆车走了两圈，然后拿出手机拍下了车牌，又从驾驶座的窗户往里看了看，好像在寻找什么。沈月情开了一辆越野款的凯迪拉克，她的身高感觉比那辆车还矮一些，很容易隐藏身形。
　　她行动十分敏捷，不知有没有找到她要的东西，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已经往回走了，沈月情赶在她看到自己之前回了包间。
　　朱芸这个身份是IS/MA运作了六个月的手笔，可谓天衣无缝，难道会被一个小助理怀疑？
　　沈月情打算主动出击，直接问了刘文亭：“刘老师，上次我也看到您这位助理了，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刘文亭说她叫珂珂，半年前进入这一行，和刘文亭一起工作。怪不得IS/MA的资料中没有和她相关的东西，应该是在刘文亭身边时间太短，又很少出镜的原因。
　　“珂珂之前也是做助理这类的工作吗？”沈月情直视着她，仿佛想要从她的回答中看出些破绽来。
　　她毫不畏惧地迎上沈月情的目光，很平静地回答道：“不是，以前做别的工作。”
　　沈月情这种老油条哪里能放过她，追问道：“哪方面的工作？”
　　“自己做生意的，做的不好，哪能和朱总比，说出来让大家笑话。”她见招拆招、应付自如。
　　“做的不好也说一下嘛，我要是有相关的资源也可以介绍给你。”
　　林羽听出了事态不对，放下了筷子警惕地看着两个人。
　　沈月情之所以在这个场合发问，就是知道珂珂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当着自己老板的面发作，更何况现在朱芸是他们的合作方，她也一定不想把关系搞僵。
　　珂珂叹了口气，仿佛回忆起了一段往事：“以前自己开了一家工作室，做影像处理剪辑什么的，客户是有一些，但怎么也竞争不过那些大的影视公司。后来朋友介绍，就来给刘老师做助理了。”
　　沈月情还是不肯放过她：“影像剪辑和艺人助理，工作性质还是差很多的吧？觉得还应付得过来？”
　　这次刘文亭在珂珂之前开了口：“朱总不会是看上了我这个助理，想要挖人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助理，不能轻易让她走啊。”
　　沈月情也是个有分寸的人，没有再问下去，冲刘文亭灿烂一笑：“怎么会，我是看珂珂和我年龄差不多，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地方我也好尽力帮忙呀。”沈月情张罗着让大家吃菜。
　　刘文亭也没再说话，似乎也没有对刚才两人的态度所影响，他拿起公筷公勺给大家分菜，沈月情吓到了，赶紧接过他手里的餐具，他没有给，小声对她说：“你坐下吃你的。”
　　沈月情开玩笑地说：“刘老师吃这么少，是控制身材吗？我们的广告没这个要求的。”
　　他有点腼腆地笑了：“最近还有些平面要拍，确实要控制一下，你们不用管我，慢慢吃。”他说着又给沈月情捞了几块鸡肉，放进她盘子里。
　　不过经过这一餐，沈月情发现刘文亭虽然谦逊接地气，没有一点明星架子，却是个比较慢热的人，如果不是别人问到他，他一般不会多说话，也不会主动挑起话题，只有在别人提出话题的时候才会认真地一一回应。
　　沈月情感觉他一直在默默地照顾着每个人，譬如她的茶杯里面永远有温热的茶水，面前空了的盘子很快会被及时拿下去，换上新的。他们不过一面之缘，刘文亭这样的身价，为什么对她这样照顾？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中央空调，对身边所有人都这么好？
　　沈月情和林羽对视了一眼，餐桌下，她悄悄把车钥匙递给了林羽，林羽轻轻点了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