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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86 夜晚 他司城歧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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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儿想了想,抬起右手以指作剑,想象着右手中仍有一把剑,重新比划起方才的双剑剑招,这时左手再次变得活络,总算又完整地使出一个剑招。
司城歧风鼓起掌来,问:“林儿姑娘这时怎么又使得出来了?”
夏林儿想起司城歧风说过的那句“右手是右手,左手也是右手”,这才明白其中的意思,说道:“双剑剑法,左右手并非独立的动作,而是相依相存,右手为主左手为辅,看似两手不同,实际是相统一的动作。所以我一开始双手使剑时,左手自然而然地跟着右手动作;后来右手没了剑,不再动作,左手便也动不来了;再后来我想通其中关窍,右手虚比,仍旧让左手跟着右手动作,便又使了出来。所以说,右手是右手,左手随右手而动也是右手。”
司城歧风赞道:“林儿姑娘聪明。”
夏林儿摇了摇头,说:“但我不能像你一样脱离右手,完全把左手使得几乎如同右手一般。”
“其实我也并没能脱离右手,”司城歧风说,“我只是受到启发,在脑中把左手该做的动作推演成随同右手而动,再想象着右手也在同时动作罢了。”
夏林儿十分匪夷所思:“这如何做到?”
司城歧风微微一笑:“能够做得到。只是如此,出剑的速度与准头都差了一截,但在左手完全融会贯通之前,也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夏林儿望着司城歧风直发怔,她一向知道,自己的习剑天赋与师姐妹们比,好似天壤之别,而司城歧风与她比,又是云泥之别了。
然而就是这份天赋,使司城歧风成为魔鬼掌中的工具。若不是有这样的父亲,司城歧风就算生于最普通的人家,此时也该多么志得意满、少年风发。
夏林儿望着眼前笑吟吟的少年,心里却一丝丝抽痛起来。
司城歧风愣了一下,隐约察觉到夏林儿的哀伤。“林儿姑娘怎么不说话了?”他俏皮地问,“是不是被我的七窍玲珑心震撼了?”
“还真是。”夏林儿低了低眸答。
“林儿姑娘用不着羡慕,”司城歧风凑到夏林儿面前,“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玲珑心就是你的玲珑心,你若想要,我现在就能给你。”说着在自己胸口虚抓一抓,反手就将手掌按在了夏林儿胸口。
夏林儿不防,被摸了个结实,她不禁大怒,一拳就往司城歧风头上捶过去,怒问:“痛快了没?”
司城歧风登时收回手捂住了头:“痛……痛快了……”
这时,门外响起了叫门声。
司城歧风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走去开门,嘴里嘀咕着:“一定是晚饭到了,耍了这么久的剑,再被捶这一下,我都有点晕乎了……”
他没有看到身后夏林儿的眼神。夏林儿望着少年背影的眼神已经没有丝毫的怒气,只剩下刚毅的坚定,她在心里暗暗说:司城歧风,我无论如何都会帮你逃脱魔鬼的控制。
门一开,果然是易玄山庄的人来送晚饭了,又摆了满满一桌菜肴。易远发殷勤,两人也不客气,吵吵闹闹地填饱了肚子。
渐渐地,天色越来越暗,气氛也不由得尴尬起来。
“林儿姑娘早些去睡罢。”司城歧风指指里屋,首先打破了静默。
“我下午已经睡过了,”夏林儿说,“还是你去睡罢,你身上有伤。”
“你下午睡过,晚上难道就不用睡了?”
夏林儿指了指桌椅:“我在这里对付一晚就行。”
司城歧风扁着嘴摇了摇头。“这怎么行?”他说,“要对付也是我对付,一想到林儿姑娘睡在硬梆梆冷冰冰的桌椅上,我就算睡最软和的床铺,也会像睡针板一样难受的。——我没事,我平时在外办事,什么地方没睡过?”
“那想到你受着伤我却还一个人占着床,我也不会舒服的。”夏林儿说。
司城歧风转转眼珠,带着一丝正中下怀的坏笑说:“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一起睡床?”
他话一出口,便猜想自己多半又要迎来一记头锤,却意外地看到,夏林儿不仅没有捶他,竟还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然后,夏林儿在司城歧风满脸震惊中站起了身,说:“这样也好,你我都可以睡床。其实那床很大,睡你我足够了。”
夏林儿说着拉起还处在震惊中的司城歧风,将他一起拉到了里屋。屋里的杉木床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朦胧暧昧。
夏林儿打量着床铺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从书架捧出一摞书垒到了床铺中央,说:“我们就以这摞书为界,互不越界就行。”
司城歧风傻傻地看着听着,已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林儿这时又打开衣柜,惊喜地发现衣柜里还备了一床被子。她将被子取出,也铺到床上,又说:“这样正好,你一床被子我一床被子,谁都可以睡个舒服觉。”
她推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司城歧风,又说:“早些睡吧,后面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你我需要养足精神。”说着就自先上床,和衣而卧了。
夏林儿朝里侧躺着,过了许久,也听不到司城歧风的动静。她回过头,发现司城歧风仍旧杵在原地发呆。
这呆傻的模样还真是头一次见。夏林儿奇怪地问:“你还愣着做什么?怎么不来睡?”
“我……”司城歧风欲言又止,然后,他豁出去似的说,“就睡就睡!”
他大步朝床走去,却在夏林儿下一句话后又怔在了原地。
“把灯灭了。”夏林儿平淡的口吻在司城歧风听来有如惊雷。
“……还要灭灯?”
“你平时睡觉不灭灯吗?”夏林儿皱起了眉头,“那如何睡得安稳?”
司城歧风提了口气,点头道:“灭灯灭灯。”
他有些僵硬地走过去,气息不稳地吹灭了灯火,然后努力想象着那是张空床走到床边,和衣卧倒。
然而,任凭他怎样努力想象,他也无法忽略身边夏林儿轻柔的呼吸声。黑暗中那声音甚至渐显清晰,似乎还夹带着一缕香甜湿暖的鼻息,萦绕在他耳畔;铺得厚厚的床铺仍不足以缓冲那随同呼吸的微动,教他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夏林儿的每一次身子起伏。
这傻姑娘怎能睡得这样放心安稳?他想。
他心里止不住地发痒起来,渐渐地越来越痒,简直痒得要命,痒得受不了,但他却只能拼命忍着一动也不敢动,因为哪怕动一下他或许就再也停不住。
突然,夏林儿翻了个身。
司城歧风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啊!”冷不丁在右肋炸开的牵痛使他没忍住口中的痛呼。
夏林儿吃了一惊,慌忙起身下床重新点亮烛火,只见司城歧风捂着右肋直疼得脸色煞白。她赶紧扶住司城歧风,问:“你怎么了?是我碰疼你的吗?我……我好像没过界啊。”
“你过了!”司城歧风咬牙切齿地说,“你过了!”
“啊?那你……要不要紧?断骨可别又错位了。”
“不要紧!”司城歧风气呼呼地说着,强忍疼痛捞起了自己那床被子,将被子扔到了床前的地板上。
“我打地铺!”他真的被自己气得不轻,他司城歧风竟然能有这么怂的时候,“我就打地铺!”
“好好好,”夏林儿安抚地替他铺好铺盖,“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司城歧风气呼呼地躺进铺盖,蒙住头,不作声了。
“还疼吗?”夏林儿蹲在他身旁,担忧地问。
“不疼。”司城歧风闷声答了一句。
“真不要紧吗?”夏林儿又问,“要不再找大夫来瞧瞧?”
“不要。”司城歧风又简短地回了一句。
夏林儿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蒙在被子里拒人千里的少年,最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说:“那你早些睡罢。”她起身再次吹灭了烛火。
此时的黑暗缓解了少年的窘迫,司城歧风掀开被子,望着夏林儿孤零零的身影,心里又是不甘又是愧疚,带着一丝酸楚说道:“林儿姑娘,其实你没有过界,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
“我都知道的。”夏林儿说。毕竟是习武的人,自己的手脚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她岂能不清楚?
然而夏林儿这一声答又教司城歧风心里炸开了锅。
她都知道?他想,她都知道些什么啊?那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真知道吧?
这时身边窸窣作响,司城歧风扭头一看,黑暗中依稀看到夏林儿抱着自己的被子来到了他身边。
司城歧风惊讶得瞪大了眼珠,眼看着夏林儿在他身旁铺好了铺盖,又眼看着夏林儿在他身旁躺下。
“一起打地铺可以吗?”夏林儿问,“不可以就告诉我。”
司城歧风瞪着大眼珠子呆愣了好一会儿,随后嘴角快活地扬起来,心中的气恼也不知在何时烟消云散了。
这傻姑娘是真的知道。
虽然同样互相挨着睡,但在地板上挨着的感受可与在床上挨着的感受可有着微妙的不同。
司城歧风缓缓伸过手去,试探地捕捉到夏林儿的手,夏林儿没有躲开。司城歧风握着她的手,将她温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还火烧火燎地疼着的右肋。
夏林儿便替他轻轻地揉。
心里又开始酥麻麻地痒,司城歧风紧了紧夏林儿的手,轻声说:“就这样放着就好。”
夏林儿便顺从地停下了动作。“疼得好一些吗?”她同样轻声地问。
“林儿姑娘的手很奇妙,”司城歧风的声音轻得好像怕惊扰了什么,“光是这样放着我就一点儿也不会疼了。林儿姑娘快睡罢。”
夏林儿犹豫了一会儿,说:“你可以……叫一下我招招。”
那头一阵沉默。
夏林儿有些意外。是睡着了吗?她想。
突然,司城歧风侧身伸过手来,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进了怀里。
“别动。”夏林儿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到了司城歧风殷切的恳求,“别动,我真的好想抱一会儿。”
被子不厚,她能感受到少年用力收紧的胳膊和略显紧张的喘息。她小心翼翼地放松了本有些紧绷的身子,自然地将头枕在了司城歧风的臂弯。
她忽然觉得好困,困得睁不开眼了,叹息着说:“我不动……”
少年紧张的喘息渐渐放松下来,便在那舒适的臂弯里睡了过去。
五一快乐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