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59、第五十九章 千禧年初

　　“凑合过。能过。”
　　胡二妹有个大儿子，到了可以出去打工的时候了，最近老想着出去跑。
　　不得已，胡二妹只能开口问。她想来想去，要去外头打工还是托熟人关照一下。
　　胡二妹道：“小弟啊。”
　　“你说吧姐。”
　　“我大的那个儿子，实在是不会读书。再读下去，也是浪费。可以出去打工了，小弟啊......”
　　胡四弟听懂了，他摆摆手，烟在另一只手上：“姐，我跟你讲，我给带出去打工，住我那先过渡几年都不是问题。但是也就只是能打个工了，多的本事我没有了。”
　　话还没说完，胡二妹就松了一口气。
　　她说好，能打工就好，打工就好了，不求别的。
　　三天之后，胡二妹的大儿子跟着胡四弟踏上了外出务工的车，他们要从这，像当年胡四弟走时那样，中巴转大巴，大巴转火车的南下打工。
　　胡二妹的儿子第一次走这么远。
　　中巴第一排是售票员坐的，旁边是个小平台。小平台放着一堆爪子绑起来的鸡鸭。
　　整辆车的味道鱼龙混杂，鸭屎味、烟味，没出过远门的人闻着胃里一阵翻腾。
　　他在袋子里翻翻找，找出一袋妈妈给的话梅。
　　.....
　　楼下给人洗头的阿姨跑上来敲门，拧着鼻子：“小妹，你这个花，不要就扔到外面去呀。放在楼道里发臭了。”
　　余巧不高兴，她懒得跟人争执，于是她应答好，不好意思，我马上就扔。
　　她拎着两束花，快步下楼，哐当一大声给丢进了楼下的公共垃圾桶里。
　　苍蝇绕着枯萎的花转悠，余巧没由来地觉得自己也死掉了一部分。
　　她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感觉自己人都空了。
　　房东又要涨房租，她的工资又没涨价。
　　她也不能搬家，一屋子她自己花了大钱淘来的家具家电光是找几人从楼上扛到楼下的钱，再运输的钱都够贵了。
　　余巧有点懊恼，自己到省城后乱花钱的日子。
　　她是不是对自己太好了。
　　钱，她需要钱，大把大把的钱。
　　余巧拖着麻木冰冷的腿爬上楼层，掏钥匙的时候撞上余莲的眼睛。
　　余巧发懵：“你怎么在这？”
　　余巧接过余莲手里大袋小袋的东西：“进来坐。咖啡？”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会。”
　　余巧垂眼：“好，注意安全。”
　　她开了屋里的灯，里头一片亮堂，和外头昏昏暗暗的楼梯形成鲜明的对比。
　　余巧倚在门框那，目送着余莲下楼。
　　余莲都快速消失在了余巧的视线里了，余巧想起自己忘说什么了。
　　余巧说：“辛苦你跑一趟，新婚快乐。”
　　余莲转头，她说别客气，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