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陈奶盖

53、第五十三章 上世纪尾声

　　“那你指条路给她，读什么专业好？”
　　余巧说不出话，她也没干到什么太好的工作，自己现在就做个公司文员，挣得刚好够吃，够房租，也剩不了太多。
　　余巧最近觉得得对自己好一点，别全攒着，小时候想买的都买一点，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别忍着应该立刻去看医生。
　　胡三妹说：“要读中专啊，只能读中专。你妹妹脑袋没有你和阿莲好使，读书读不好。她这样，我听人家说去高中只能交择校费，我是凑不出什么费给她。”
　　余巧听得烦了：“没别的路就凑合上吧。我们家也没什么别的门路。”
　　“欸你，跟你说句话这么不耐烦呢？我当初生你的时候吃了大苦头的，你是第一个，我痛得都快死过去了。”
　　余巧当场就想翻白眼。
　　“弟呢？”
　　她换了个话题。她知道，只要说到她弟，她妈的话就可以无止境地说下去，说到天荒地老，不需要有任何人回她，她都可以一个人说下去。
　　果然，胡三妹讲话一下就顺畅了。
　　“你弟啊，我实在是想不明白，都是一个妈生的，脑子怎么会比你差那么多。都不说跟阿莲比了，我以前还指望他考上大学，我现在都怕他不学好。你表哥，大姨的二儿子，高中读到一半辍学和女孩子跑去打工了，你说你弟以后要是和哪个女的跑了，我心都会寒掉半截。”
　　“对了，你买一点什么书，补习的给你弟。我觉得他还是挺聪明的，就是懒。”
　　“我上次在家里收拾卫生，从你弟床铺底下翻出来四本画画书。我听城里小孩讲，叫什么漫.....漫画？嚯，画得简直伤风败俗，女的，衣服都到肚脐眼那么低了。”
　　余巧听得头疼，她试图想点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心里还是没忍住，胡三妹说一句，她心里吐槽一句：
　　你放心吧，我弟那个蠢货，哪个女的喜欢他也是瞎掉了。
　　余巧有时觉得胡三妹也可怜，
　　自己选的丈夫，自己鼓足了劲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毁掉她前半生，一个毁掉她的后半生。
　　余巧摇了摇头，对自己的母亲好像个陌生人般嫌恶和怜悯。
　　忽然，室内安静。
　　余巧揉着额头，抬头迷茫地看向胡三妹，
　　她妈突然干巴巴地问：
　　“阿巧，你恨我当时没让你去复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