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程勇五十岁的生日,宴请四方宾客,热闹非凡。
不知不觉夜已深,站在门前送客,快到秋天的时节,晚风沾上一点点寒意,吹散一些热闹的客套,喧闹逐渐消沉,滴入水中,被拆解吸收。
门前突然嘀嘀了两声,一辆计程车停在门前,程媚很利落地下了车,背着一个鼓鼓的双肩包。她很快地绕到车后,跟着师傅一起把行李箱搬下来,来的时候,师傅看她瘦高瘦高的,让她别动,打算自己搬上去,程媚挑了挑眉,看着他拎了一下就趔趄,她眼疾手快地扶住,说,“不怪你,几十斤呢。”
师傅尴尬地挠挠头,说都装了啥这么厉害,程媚摆好箱子,拍拍手,说,“穷学生还能有什么,都是书哈哈。”后面师傅开到目的地,看着这宅子和满院子的宾客,重新定义了穷,明白了这世界的参差。
程媚推着箱子往院子里走,李子松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往自己的方向走来,院子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映得她整个人都很梦幻,不太具象。越走越近,他发现她变得更高了一点,也更瘦了,短发留长了,随意地盘着。满院的宾客看着她,本来最擅长热场的一群人此刻安静的不像话。
程媚推着箱子在程勇面前站定,她就站在台阶下,看着今天的主角,扯开嘴角,“生日快乐啊。”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圆圆的,黑黑的,带着孩童的天真,声音却懒懒散散,不像真心的祝福,让人生气却又觉得生气破坏了自己的格局。
程家女儿已经缺席了程勇好几年的生日会了,人尽皆知。大家都等着一场大戏,不是女儿带了什么惊人内幕回来,就应该会是父亲激动地打上女儿一巴掌,开始伦理局;但是两父女就这么安静地相对而站,完全不会一触即发的样子。
“行了,高兴也不用这样子大眼瞪小眼。”陈黎温和地打破僵局,“夜里凉了,程媚快进来,好好让爸爸看看你。”陈黎还是这么优雅,这么万无一失。跟当时她知道程勇还有程媚这个女儿时一样,只是脸白了白,连声线都不带颤的,心理素质强大的一批,不愧是程家的女主人。
“哈哈原来是千金回来了,程总真沉得住气,瞒了一整晚。”人群中不知道谁的反应那么快,这句话后渐渐响起了附和声,
“行了,赶紧走了,别打扰人家天伦之乐。”
“程小姐真是年轻有为,改日再来拜访,好好跟程总讨教讨教。”
“程总好福气,女儿连夜赶回来给你过生日。”
......
程勇和陈黎微笑着致意,握手,送走宾客,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子松已经走到程媚身边,拉过她的箱子,
“你干嘛?”
李子松像看智障一样看程媚,拉走她的箱子,
“很重.....”
李子松已经拖着轮滑往斜坡上走,程媚咽下后面的话,她就不应该对这位大爷有多余的担心。李子松拉着箱子往前面走,程媚亦步亦趋,她已经好几年都没回来了,这个家变了蛮多,一楼房间彻底被打通,摆上了更多的雕塑,画卷,花木,更适合待客了。
她看着李子松的脚步走着走着,在心里默数三,二,一,李子松果然跟高中时一样停下了,程媚得意地抬起头,想嘲笑他,却看见他愣愣地看着自己,他真的少有这样的表情。
“怎么了?”程媚问,这个表情代表的情绪应该不太好。
他却没有生气,他问,“你房间在哪?”
噢噢原来是想帮她放行李,程媚探了探头,说,“没变化的话,应该还是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吧。”
她是真的不太确定,于是她转头,看见顾阿姨就站在那里,彷佛在等她一样,她问,“我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吗?”顾阿姨点点头,她说,“行李等会等莫叔叔拿上去吧,我准备了粥,小姐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程媚连连道谢,这么多年,小姐的称呼还是让她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