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最好不相见》清念浅回

3、第三节

　　匆匆忙忙离开教学楼，吕小茶直接走到了校园外，她已经花了一下午在这所曾度过三年高中时光的校园里游荡。学校已经改变了很多，比如新建的体育馆，比如重新用不同颜色粉刷一新的教学楼，再比如正在这校园里经历着与当年的吕小茶一样或不一样故事的学生们。但是在看起来越来越年轻的校园的陌生感中，依旧飘散着丝丝熟悉的亲切的气息。
　　学校处在市区中心附近，周围还是比较安静的。靠近市中心方便同学们在学校和家之间来回，而安静的环境很适合同学们安心学习。顺着学校所在的J路，很快就可以到达市内最宽的马路——Q路。吕小茶从校园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此时的J路，依旧没有太多的行人，两旁的小店大多也关了门。橘黄的灯光照着路边的梧桐，在地面留下婆娑的树影。吕小茶在一家毛绒玩具店前站定，向前方看已经可以看到Q路华灯初上的大厦酒店，穿流的车辆和攒动的人影——这景象看起来多么熟悉。只一瞬间，吕小茶有种时光回退的错觉。然后，她看向那间玩具店——几年前，吕小茶高三那时候，这家毛绒玩具店刚刚开业。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吕小茶看着似曾相识的门面、橱窗，想着如果当初没有回那一下头……*****************************************
　　就在那一年，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某个周六，17岁的吕小茶下午放学后打算回家吃完晚饭再来自习。平时大家都是在门口买点小吃或者去食堂解决，可是今天妈妈难得花工夫做了吕小茶爱吃的水煮鱼。
　　“哎哎，小茶，可别吃太多呀……”
　　“知道啦！本姑娘也是很注意身材滴！”吕小茶不等燕楠说完就接口道。
　　“啊，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呢……别忘了给我带点！哈哈！”
　　“要不你还是跟我去我家吃吧？”吕小茶和燕楠这么要好，这近三年来也互相去过对方家里好多次了，两家妈妈甚至分别认了俩人做干女儿。本来吕妈妈就说让小茶这次把燕楠也带回家一起吃饭的。
　　“唉，我也想呀，可是因为上次数学考成那样，那老头儿要找我谈话。你也晓得那个数学老头儿的脾气，啥事都不能拖。”燕楠无奈地耸耸肩。
　　燕楠陪着吕小茶从车棚取了自行车，俩人一起走到校门口。燕楠叹了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便转身往教学楼去了。吕小茶蹬上自行车，只想着她最爱的水煮鱼。
　　J路一天中只有中午和下午学校放学的时候人最多。街边小吃车一辆挨着一辆，校园里不断有学生兴奋地闹嚷着出来，还有一些路过的车辆，校门口一段路看起来有些拥挤。J路本就不宽，学生又多，于是除了中间留给汽车通行，两边的路向来都是自行车、摩托一类交通工具共用的。
　　吕小茶骑着自行车在人群里小心地拐来拐去，好容易到了宽敞些的路面。吕小茶担心时间来不及，加快了蹬自行车的速度。路过那家新开的毛绒玩具店时，她扫了一眼。只那一眼，吕小茶看到橱窗那摆着一只可爱的毛熊并且觉得很喜欢。已经过了那家玩具店，吕小茶还是回了头，想再看一眼而已，也没有放慢脚下蹬车的速度，却听到似乎有人在喊“小心”。回过头，已经来不及刹车，一辆出租正从路沿倒车下来正撞上吕小茶的自行车。自行车一歪，吕小茶也跟着歪了下去，后面过来一辆摩托，把吕小茶撞了出去。吕小茶就觉得身后一股力，脑袋瞬间空白了，只觉得有风声呼呼从耳边刮过，似乎还有人在惊呼，接着就面朝下摔在了地上。
　　时间似乎凝固了，周围一下子没了声音。几秒种后，人群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却见吕小茶慢慢起来，却站不起来，手撑地跪坐在那儿，面无表情，似乎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己，自行车倒在一辆出租车的后轮旁，挨着一辆摩托。有人问她感觉怎么样，有人说还是赶快去医院吧。吕小茶就觉得脸颊凉凉的，用手一抹，是血。那个骑摩托车的青年被大家拦住，刚才倒车的司机则把吕小茶送到了医院。
　　吕小茶在医院里才慢慢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为了回头看一眼橱窗里的毛熊，她被一辆倒车的出租刮倒，扭伤了脚，然后一辆摩托把她撞倒，磕破了额头和鼻子。匆匆忙忙赶到医院的吕爸爸吕妈妈面色苍白，更显得眼圈红红的。吕妈妈一边流着泪一边怪自己干嘛非要今天做水煮鱼，明天周日不就放假了么；吕小茶则懊恼自己干嘛非要回头看那一下，以后不有的是机会。这一晚，吕小茶没吃上水煮鱼，还在医院里躺了一夜。好在没什么大碍，吕小茶第二天被父母带回了家。
　　卧室里，吕小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额头和脚上都缠了又一圈的绷带，坐在轮椅里——这脚踝不知多久才能好，目前只能这样去上学了。吕小茶摸摸鼻子摸摸嘴，乐观地想，还好，挺翘的小鼻梁没有摔折，幸好，牙没有摔掉——她仍然记得初中时候班里一个男生和别人打架，嘴巴磕在了路沿石上，豁了两个大门牙，说话都呜呜地漏风，后来他要种牙，据描述那过程很痛苦很折磨。
　　这时，吕小茶听到家里似乎来人了。客厅传来吕妈妈的声音：“小茶，燕楠和商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