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最好不相见》清念浅回

1、第一节

　　太阳快落山了，最后一抹阳光把天空染成了橘色。落叶在太阳的余晖中慢慢飘落，画出一条条曲线，做着最后的无望的挣扎。教学楼里的灯早已亮了起来，晚自习已经开始了。吕小茶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看着周围的路灯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在冰冷的水泥地投射出被拉长的身影。吕小茶来到1号教学楼的四层，本打算轻轻走过去，可是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破坏了安静的氛围。吕小茶干脆直接走到那间目的教室的窗边，静静地看着，不知在想什么，涌出眼眶的液体也不去擦掉，对教室内学生们的目光也不予理睬。然后，像是猛然回神，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扭头，“啪嗒啪嗒”地快速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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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小茶始终记得第一次见到方唐的情景，就在这间教室——是“记得”而不是“忘不了”——单纯地因为吕小茶的好记性。
　　那年吕小茶十四岁。那天是高中报到的日子，班主任开了个班会让大家进行自我介绍，吕小茶是第一个。那天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T恤，一条浅蓝的牛仔裤，一双前一天用84咬白了的帆布鞋，顶着利落的短发大步上台。
　　“我叫吕小茶，因为我爸姓吕，我妈喜欢喝绿茶，所以我就叫了吕小茶。”讲台下一阵善意的哄笑。其实吕小茶还没说，她一开始是叫吕茶的，但是作为官方名称叫起来感觉怪怪的，于是到了上学的年纪就改了名。
　　“大家可以叫我小茶，绿茶也行。我希望能够和大家开心地度过这三年！”大家都觉得吕小茶看起来蛮文静的，其实吕小茶是个在生人面前矜持在熟人面前活分的人。的确，对于陌生人来说，吕小茶的外形很欺骗人，以后不止有一个相熟的同学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吕小茶，我当年被你的外表蒙蔽了！”小时候的吕小茶经常被男生欺负，后来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野蛮的一面，还经常和欺负女生的男孩子打架。长大后的吕小茶就成了现在这性格。
　　吕小茶走下讲台回到座位，托着腮听其他同学的自我介绍，同时观察着同学们的长相——她可不是想评头论足，只是想分清这群将和自己度过三年高中生活的伙伴们的模样。于是，除了一个请假的同学，其他同学的名字和长相吕小茶都记住了。
　　其间，也不乏让吕小茶无语无奈哭笑不得的。比如一个大眼睛女生颇有歌唱家姿态地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向前摊开，很是声情并茂地说道：“希望在这个似水流年的青春岁月里和你们一起走过。”可是这女生明显紧张，眼神很不到位，亮亮的大眼睛眨巴着一直看向地面。大家想笑，却都拼命忍着。还有一个胖胖的男生，真的很胖，肥肥的脸大大的耳垂圆鼓鼓的肚子——苍天作证，吕小茶这样形容他绝不是讽刺，这是用事实说话。他说了什么吕小茶已经不记得了，很普通的“我叫某某某，来自某某学校，很高兴和大家在这里相识”之类的千篇一律的套话，她只记住了当时那个肥肥的外形和与之极不相符的尖细的嗓音，对了，还有那个和他非常般配的名字——杜子达（肚子大）。
　　最后一个作自我介绍的就是方唐。那天他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白白的球鞋，从最后一排不慌不忙地走了上去。
　　“大家好，我叫方唐。”下面响起一阵笑声。方唐的同桌就是那个杜子达，他俩应该是相熟了。这时就听见那个很有特点的尖细的声音开玩笑问：“雀巢的？”又引起一阵哄笑。方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嘴笑了笑，接着说：“呃，我爸姓方，我妈姓唐，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就在他咧嘴笑的一刹那，坐在第一排的吕小茶呆住了——天哪，这个男生，他……他的牙齿好白！讲台旁边的窗户外有棵大树，黄色的叶子在秋日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有些耀眼。
　　多年以后，吕小茶还想，当初到底是阳光照在树叶上还是照在方唐的牙齿才有了晃眼的效果。她还想，如果当时去问问他牙齿为什么这么白，也许有些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