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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赏花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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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的另一边,姚小花忍着满腔怒火和泪水,同红乔刚进映月阁便趴在案桌上泪声俱下。
“主子……”红乔在一旁心疼地想要开口安慰,但奈何嘴笨,也不知该说也什么。
“他们都在嘲笑我的家世低,满屋人看我的笑话,只有皇后愿意开口替我解围。”姚小花抽噎着,缓缓抬起头,一双杏眼几度红着又要垂泪,遂恨恨地发誓“今日的耻辱,我一定会每一个嘲笑我的人付出代价。”
入夜,皇宫的夜晚是静谧的,除了有微风轻轻吹过,也就只有各处的宫女太监们执勤时小跑的零碎脚步声,茫茫黑夜,阒无人声。
乾清宫内,景泽坐在龙案前翻看着《中庸》,御前大公公何贵德在一旁伺候着。这时,内侍的谷公公恭敬地端着后宫娘娘们侍寝的牌子走了进来,恭敬行完礼,谄媚着笑问,
“皇上,今儿您看召哪位娘娘临幸?”
景泽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盘中各各妃子的牌子沉默。何贵德瞄了一眼景泽的脸色,赶忙向谷公公使眼色,问谷公公,“还有几位今儿新进宫嫔妃的牌子呢?”
“啊这,嫣妃娘娘说新进宫的娘娘里有几位身体抱恙,叫撤了牌子,怕恼了皇上雅兴。”谷公公看看何贵德的眼色又瞄瞄皇上的脸色,心下了然,忙慌张解释道。
“身体抱恙?”景泽皱了皱,开口询问,“哪几位?”
谷公公心中暗叫惨道后宫里的嫔妃之间的明争暗斗要害死自己,听见皇上询问,连忙回答,
“有栖云居的林贵人,弄玉小筑的柳才人还有映月阁的姚采女。
”
听见姚采女,景泽一愣,接着眉头一皱,张口欲言又止。
何贵德瞧了瞧景泽的神情,接口问了句谷公公,“你可知这些小主抱恙何由?”
“林贵人说是自幼体弱,这才进宫就有些不太习惯,柳才人是今儿给皇后请早安回去路上经过御花园,一不小心失足掉进瑞湖,上来后招了些风寒。”谷公公想着,仔细地说着,生怕自己漏掉了些什么,“姚采女似乎是有些水土不服,嫣妃娘娘这才叫奴才先撤了姚采女的牌子。”
“嫣妃?”景泽冷笑一声,冷眼问道“皇后病了?”
谷公公跪着,冷汗止不住,战战巍巍地开口,“未曾传闻。”
“那后宫事务怎么是嫣妃打理?”景泽盯着谷公公,一字一字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怎么这么听嫣妃的话?”
这这这,谷公公站着低头弯腰,面上是汗流浃背,心中更是惶惶不安。嫣妃今早派人来找自己,谷公公也没多想,无非就是个平民之女,有或无皇上定会不在意,他是真不知道今天的皇上怎么这般较真。
往日里嫣妃这种不合规矩的事做多了,皇上和皇后都未曾动过气,由着她胡来,最多也是只有太后会罚嫣妃抄写佛经静心。久而久之,宫里的人也都开始谄媚巴结嫣妃,如今看皇上神情,只怕是已经分外不满嫣妃,这嫣妃怕是要失圣心了。何贵德在一旁静静地站着,心里早已思前想后,心中暗叹道,这谷公公怕是要栽倒在这事上了。
谷公公微微抬头准备求饶,待看见景泽黑着脸,一言不发,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一把冰锥,寒光刺人心脾。
谷公公大惊失色,腿一软,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尖声求饶,“皇上饶命,是奴才一时疏忽,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皇上饶命啊!”边说边磕头,何贵德在一旁看着景泽的脸色,也是汗流浃背,不敢出大气。
“来人,拖走。”谷公公一阵求饶声叫得景泽头疼,顿了顿,他皱着眉喊人,“贬出宫去。”
进来几个小太监低着头迅速押着谷公公往殿外拖去,待到谷公公被拖远,乾清宫似乎还能听见谷公公凄惨的求饶声,凄惨不已。何贵德这时才缓缓出声,恭敬低声问,“皇上,那今日召……”
“去映月阁。”景泽想起姚小花眉目含情地看着自己,心中的烦闷散了些,又想到另两位身体抱恙的嫔妃,吩咐道,“送些补品去栖云居和弄玉小筑。”
“是。”何贵德连忙应下,行礼退步出了乾清宫,刚出乾清宫的门,门口的几位二等公公赶紧上前,洪忠见何贵德的脸色也不太好,开口试探问道,“何公公,谷西公公怎么了,怎的被皇上叫拖出来了?”
何贵德连忙摆摆手,低声警示道,“莫听莫问,皇上的心思做奴才的哪知道,咱们只要做好分内事便好,谨言慎行,谨言慎行。”说完吩咐曹明贤,“快些先去准备,皇上摆驾映月阁。”
“是是是。”几位公公神色各异,各怀鬼胎,见何贵德不愿多说只好连声应下。
此时此刻,坤宁宫内,淼生小跑进殿,恭敬行礼后待看见金隽乔端坐在榻上看着书,急忙要开口禀报,“娘娘,嫣妃无端撤了姚采女的牌子,皇上不仅贬了内侍专门端牌子的谷公公,还罚了嫣妃娘娘禁足。”
“什么?!”坠儿在一旁一惊,一不小心惊呼出声。
淼生这才发现坠儿也在这,一下子止住了嘴,她圆眼微瞪面上一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金隽乔放下书微瞥坠儿一眼,坠儿自知失礼,只能低着头行礼认错,金隽乔这才开口,“继续说。”见金隽乔开口,淼生瞄了一眼低着头的坠儿,吞了吞口水继续说了下去,
“嫣妃今早派人去内侍以姚采女水土不服为由,叫人撤了她的牌子,内侍的人也就撤了。谁知今日翻牌子的时候皇上特意问起来了,便知晓了是嫣妃的主意,先是要把谷公公贬出宫去,还下旨让嫣妃禁足三月,圣旨这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聚荷宫了。”淼生一口气说完,看着金隽乔娥眉微蹙,不免有些担心地问道,“娘娘,可要去聚荷宫?”
“不必,且等明日吧”金隽乔面上泰然自若,心中是一阵烦躁,这王荷欢怎么日日给自己找麻烦,做事既不知道筹划,也不知道善尾,到最后一兜子烂摊子。
众人见皇后不以为然,神情如常,便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只有坠儿退出内殿后,见四下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便偷偷低头走出坤宁宫,快步走向慈宁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