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趁年华13

3、偶遇

　　在每天早五晚六的打工生活中寒假很快就接近了尾声。虽然这一个多月累成狗，但看到存款上增长的数字徐瑾皓心中还是很开心的。

　　如果每年的寒暑假都打工的话，等大学毕业了应该差不多也能攒个三四万吧?大概估算了一下后徐瑾皓心里欢喜更甚。

　　他不算拜金，但手中的积蓄要是能多一些的话不管以后做什么至少自己也能有些底气，不至于临到用钱的时候就容易慌乱。虽然社会现况对于omega来说要更宽容，只要omega还没结婚基本上都可以靠父母，但徐瑾皓发自内心的还是想自己能更独立些，因此在让自己走向独立这类事情上徐瑾皓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在徐瑾皓正靠着车窗算账的时候，车门突然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小徐，到你们车值班啦！”

　　“好，我就下来！”

　　徐瑾皓把算到一半的手机摁灭后下车招呼人。前几天的生意比较一般，这两天马上就到元宵节了，不少人都是元宵节过后要出去打工或者上学，因此这两天生意的情况还算可以。

　　每次站班的时间大概在五分钟，徐瑾皓掐着点儿喊司机准备出发。

　　“陈师傅，到点儿该走了！”徐瑾皓刚要拉上车门时突然听到隔壁车的售票阿姨喊他等会儿，说还有人没上车。听到这话徐瑾皓急忙刹住了自己的手，刚刚关上一半的门刚打开他就看到了那个人。

　　四目相对之时发自心底的熟悉感让徐瑾皓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一时间他紧张的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尽管口罩遮盖了大部分面孔，宽大的羽绒服也掩盖了记忆中少年的身形，但目光相接时那熟悉的炽热感却是逐渐与记忆中的重合。年轻的心脏在胸膛中剧烈跳动，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中，满心话语到头来最终成了哑言与苦涩，就像是生吃了一片新鲜的柠檬一般酸涩。

　　无从说也无所获。

　　眼前这个人，正是一年多不见的孔槐钰。

　　记忆中上一次见面还是大一上半年的那次国庆节，在高中的老同学举办的聚会上。

　　其实那一次刚得到消息时徐瑾皓个人表示并不是很想去，但和他关系很好的费函想去于是他也就答应去了。

　　“我就当是陪你去吧。”徐瑾皓记得她当时就是这样回复费函的。

　　后来聚会餐桌上，不出所料的孔槐钰也来了。当时他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僵了，偶尔还能说上几句话，有几分像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不热也不冷，没有冷战也没有明面上的互呛，气氛倒还算缓和，知道他俩事情的人心中多多少少也松了口气。

　　不过孔槐钰后来到徐瑾皓面前给他敬酒确实是让徐瑾皓真没想到。

　　他成绩在学校算中等偏上，高考的时候因为临时状况致使高考的成绩甚至都赶不上平时只能说勉强是维持在中等水平。虽然在omega这个群体里来说最后他的大学还算可以，但毕竟不是一流学校因此按理来说这次聚会上他的关注度也应该要低一些——毕竟班上成绩比他好的几个omega这次都来了，抛头露面也轮不到自己；再者说徐瑾皓个人也不是很喜欢和班里的那些omega打交道。

　　徐瑾皓原本想的就是陪费函走个过场，把想见的人都见了后然后小群体单独出去逛逛，这样就挺好。别的人与他没有太多关系，留在那里也是碍事儿，因此从一开始穿着最平常的衣服打扮也普普通通的徐瑾皓就努力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饶是如此，还是被远在酒桌另一头的孔槐钰注意到了。

　　一米八几的男孩子穿着干净利落的白T恤和牛仔裤，裤脚下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脚踝很是惹眼。额前的几缕发丝半耷拉在眼睫上致使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真实情感，迎面只觉得这人散发出的气息就像只吃饱喝足而慵懒的猎豹般极具攻击性，可明明他的动作毫无敌意。

　　修长的指节搭在高脚杯上，灯光下，淡黄色的啤酒将他拿着酒杯的食指和中指也因为折射映照上了些许啤酒的颜色。在徐瑾皓的注视下，孔槐钰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踩在他敏感的神经上走到了他跟前，将手中的酒杯举起。

　　片刻恍神后徐瑾皓这才拿起自己的酒杯，孔槐钰便将自己的酒杯靠向前。两个高脚杯在空中轻碰一下发出敲击的脆响声，紧接着男孩子就站在他面前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在看着徐瑾皓也喝完了那杯酒后孔槐钰这才离开。

　　就这样，像是莫名其妙一般，两人没有什么语言交流的喝完了这杯不知道究竟意味着什么的酒。

　　反正徐瑾皓只记得当时的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但紧接着又感到些许不是滋味。

　　后来徐瑾皓也没走成，被他们拉去看电影，中间还换了几次位置。再后来就是电影看完了回家。

　　打那之后一直到之前今年跨年时两人几乎都没有联系。眼下突然再见，还是以这样一种情况徐瑾皓不禁微微有些尴尬。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明后面还有空位置可孔槐钰偏偏就坐在了徐瑾皓的身边正当徐瑾皓心中一阵侥幸以为孔槐钰也打算装作不认识的时候孔槐钰却用手机跟他发信息。

　　好死不死，因为要听微信到账金额的缘故徐瑾皓手机的静音被迫关闭，当□□特别关心铃声响起时徐瑾皓只觉得自己的脚趾分分钟都能尴尬的抓出一套三室一厅出来。

　　孔槐钰:“真巧，居然会碰到你。”

　　徐瑾皓看完消息咬牙切齿的再看向孔槐钰的时候发现这人居然也正看着自己，在看到孔槐钰眼里满是意味不明的笑意后刚刚还气鼓鼓的人就像是一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被迅速打回原型。

　　徐瑾皓扭过头表示不想理这人，看着手机上的聊天也是半天没发过去什么消息，倒是孔槐钰紧接着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我过年一直在亲戚家，马上开学所以要回溪城。”

　　“从那边到溪城的直达车人太多，我不想挤，就想转乘。”

　　“然后就碰到你了。”

　　丫的，看着看着徐瑾皓脾气莫名就上来了。你过年在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啊，谁想知道?老子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干嘛要搞得跟查岗的小媳妇儿禀报行程一样?同一个把戏你高中时玩了一次还想在大学找我玩第二次?你他妈没找朋友的意思何必总是这样呢？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情绪莫名与高二那年那次重合，徐瑾皓的气压变得有些低，但潜意识里又有个声音告诉他孔槐钰也没做错什么。

　　他只是告诉自己他碰到自己的事实以及为什么会这样，这样做明明是不想让自己误会，可若是解释还平白无故的要挨人一餐怼，换谁谁心里都会生气吧。

　　这两年由于各种原因徐瑾皓的脾气已经比从前要好了很多，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算刚刚心里火气正盛但只消在心中衡量片刻后他就知道怎么做才比较好。

　　沉默半晌徐瑾皓就回复了一句“哦。”表示自己知道了。

　　像是觉得累了一样，在看到徐瑾皓的回复后孔槐钰放下了手机，换了个看上去更为慵懒惬意的坐姿朝向车窗闭上了眼，像是要小睡一会儿。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在经过减速带时不停的颠簸，车上空间不算太大，男孩子人高腿长两人的腿不时会互相蹭到。徐瑾皓等了半天确认身边的人没有继续要聊下去的打算这才坐正回来，习惯性的看向车窗想要知道到了哪里的时候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身边人的脸庞上。

　　由于口罩的遮盖，孔槐钰的脸庞自眉眼以下全部都被遮挡起来，因此除了眉眼以外也就没有了可以细细观摩打发时间的对象。

　　孔槐钰的眼型细长，睁开眼时若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瞳孔比较接近眼角，而且眼珠的上方小半部分会被的眼皮遮盖显得有些慵懒；眼尾看上去优雅而上翘。鼻尖自山根处便是笔直，给人以一种富有攻击性的感觉。嘴唇淡薄，微微勾起一侧露出淡淡的笑意时很是好看。

　　无论是现在还是记忆中的几年前，徐瑾皓一直都觉得他不笑似笑的样子十分吸引人，曾占据了他大半的心房。特别是他的眼睛里有光流转时更吸引人，即便是没有做任何表情也很好看。

　　啧，不愧是当年招了两个年级的omega追捧的脸。

　　一想到这些，徐瑾皓眼中的光芒便黯淡了下来。

　　想这些干嘛呢？想再多这个人也与自己无关，还是不要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苍白的天光自车窗透入车内，像是要将座位上的两人划分在两个世界里。

　　好半晌徐瑾皓也闭上了眼准备小憩一会儿，今天早上他五点多就起来了没怎么睡饱，现在下午一点多正是一天入最少的时候又很适合睡觉，困意悄然蔓延。

　　而在徐瑾皓睡着的时候，刚刚还闭着眼的孔槐钰睁开了眼，看向身边半侧躺在座椅上的徐瑾皓。

　　心底里，这些天来因为走亲戚时听到的闲言碎语所产生的负面情绪在端详身旁这个omega的睡颜时一点一点的消散，就连这些日子为了准备创业的疲惫都似是减轻了不少。

　　在看到徐瑾皓闭上的眼睛时，孔槐钰突然有一种冲动——他突然很想轻吻一下那双大而漂亮、会说话，还很会拨动他心弦的眼睛。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就来陪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