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楼》商吟辞

6、自是有因缘 自上次

　　自上次宫宴刺杀计划被宋家家主宋汝海与宋家长子宋淮陌联手解决后，宋淮陌的名声再次大震，又因其谦谦君子的温润模样，可不知让多少闺中女子心怀爱慕之意。哪怕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那上个街依旧都是轰轰烈烈的大阵仗：这边你来扔手帕，那边我便来扔香包，如若不是怕压坏了着宋公子，怕是有不少豪爽之士准备把自己扔下去。
　　宋琼若拉着安怀兰的后摆在安怀兰身后瞧着街上盛况、听着道边消息，笑得那叫个花枝乱颤。安怀兰无奈向后伸手把人往身边揽了揽，免得这缺心眼的走丢。
　　宋琼若把手中的糖葫芦投喂给安怀兰，闷声笑着对她说。
　　“大哥也有这么一天，这下爹爹娘亲不愁他娶不着媳妇儿了。”
　　安怀兰对于宋琼若这般没大没小的说话方式接受良好，咬下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牵着人的手腕把人带到了茶楼。
　　听说这茶楼莫玲阁新来了个歌姬，弹得一手好琵琶，即使带着面纱也不难让人看出她倾国倾城的模样。生了一双妖绝的桃花眼，却是个薄情冷清的性子，纵使有千百个公子哥儿讨她欢心，她也从未为之所动。而且每次演出，都得是在那大堂之上，若非得她赏识，无人有那机会同她单独相处。
　　——就这么个人把宋家长子迷了个七荤八素，和宋琼若一样天天不着家。
　　于是宋琼若就拉着安怀兰来看热闹了。
　　莫玲阁后院尽是幽静，只隐约有乐声传来，引人不免探寻一番。走近一看，却见那当朝热议人物宋淮陌执萧立于窗前，垂眸瞧着席地而坐的女子，应和着那婉转的琵琶声，相得映彰。红衣女子有时看弦，有时看逆光的他，不近人情的脸也少见透着淡粉带着笑。
　　好一副才子佳人奏乐图！
　　宋琼若坐在安怀兰腿上隔着树叶瞧得认真，眼瞧两人对了视，咬着唇忍不住在安怀兰腿上拍了两巴掌。安怀兰小心翼翼环着少女的腰，生怕她一个激动从树上掉下去。不过莫名中枪被打了一巴掌……
　　安怀兰腾出一只手来，腰间的手一用力把人拉近自己，一手捏住人的细腕压在了自己腿上，身子前凑下巴压在她肩膀，凑近了耳垂低声说道。
　　“一会儿掉下去了，我可不负责。”
　　于是宋琼若瞬间熟了，粉的和那屋中女子一般，但她不如那女子那般安静，一个晃神就挣扎开。安怀兰却以为她是不适应，轻轻松开才要道歉，倒没想到这二傻子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
　　“琼若！”
　　安怀兰想也没想跟着跳下去把人一把接住，天旋地转间等宋琼若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压着安怀兰掉到了地上。树叶随着风散了一地，这动静把屋中人惊醒，宋淮陌拿着萧、女子抱着琵琶都出现在了宋琼若的视野范围内。
　　“小妹？长公主？你们怎么在这儿？”
　　宋淮陌看清人后连忙上前，把自家妹妹拉了起来，解救了被压的长公主。宋琼若还傻着，抬手晃了晃打招呼。
　　“大哥……大嫂……不对，怀兰你没事吧！”
　　也不管身后两人闹了个大红脸，连忙缠着安怀兰动手动脚检查身体，安怀兰拦得住千军万马也拦不住这丫头上下其手，只得笑着一遍遍回她无碍。
　　等她检查完后，宋琼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嘴糊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瞬间安静下来，场面一度很尴尬，勾着安怀兰的手指也不收回去了，小步小步挪到了安怀兰身后，拉着手冒出个脑袋来。
　　不得不说长公主还是有大格局，场面再尴尬也依旧神色不变，冲面前依旧脸热的人点点头，一度十分有礼。
　　“大哥，大嫂。”
　　宋淮陌更熟了，身后女子倒是缓过劲儿来，得体行礼。
　　“奴家南玲，见过长公主，见过宋小姐。奴家不过是莫玲阁的歌妓，不是宋公子的……”
　　南玲话未说尽先羞红了脸庞，却又忍不住扫了宋淮陌一眼。宋淮陌耳朵一烫干咳一声拿出了当哥哥的架势。
　　“琼若你几日未回，父亲母亲都担心的不行，你倒好，拉着长公主来做这偷听之事了？”
　　“那我还不是操心哥哥你嘛！”
　　仗着安怀兰的势，宋琼若也不惧，攀着安怀兰的肩膀冲着自家哥哥一阵喊。
　　“我连怎么给你说亲都想好了，爹爹娘亲怕是早就等着你领南玲姐姐进门了，你倒好，还在这里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南玲姐姐那么好看那么厉害，等被别人抢走了我看你上哪儿哭去！”
　　“我……”
　　宋淮陌一时竟不知道从何处开口反驳，只得看着南玲欲言又止。南玲含羞一眼，又低下了头。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就说你到底娶不娶！”
　　“我娶，我当然娶！”
　　宋淮陌也硬气了，斩钉截铁地开口，不过慢慢地又弱了下来。
　　“我娶不娶也得看南玲姑娘她嫁不嫁啊……”
　　宋琼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南玲身边，拉着她的手满是亲切。
　　“南玲姐姐，你觉得宋淮陌怎么样？虽说不能保证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但能保证这辈子对你死心塌地的，如果他做不到……”
　　宋琼若环视一周，一手指向了倚树安然看戏的安怀兰。
　　“你就告诉我，我让怀兰收拾他！”
　　安怀兰挑了挑眉，宋琼若望着她眨了眨眼，安怀兰无奈对着南玲点头，顺手拍了拍余生凄苦的宋淮陌。
　　南玲倒是哭笑不得，连那些害羞都消散了大半，看着眼前这个机灵不行又不以身份论人的宋家小小姐，温柔开口。
　　“奴家自是相信宋公子的……”
　　瞬间宋淮陌不凄苦了，精神了，快步上前捧着南玲的手，满是殷切。
　　“南玲姑娘，你这般说，你的意思是……”
　　南玲看他一眼，笑着低头反握住他的手。
　　“叫奴家南玲便是。”
　　宋琼若被用之即弃，倒也是乐呵呵的，跟着安怀兰在树下看两人直表心意。
　　“看见了吧，有了喜欢的人就直接上嘛，磨磨唧唧也不怕被别人抢走。”
　　安怀兰静了静，看着身旁笑意藏也藏不住的人，轻声问了一句。
　　“琼若有心慕之人？”
　　“有啊，喜欢你！”
　　少女的眼中藏了光，看向她时映亮了她的一方世界，让她忍不住心驰荡漾，即使……
　　“我还喜欢爹爹娘亲，哥哥姐姐，伯伯阿姨……”
　　看宋琼若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算，安怀兰将那点悸动压下去，失笑着捏了捏眉间。
　　她就说呢，让这块石头开花，不如先期待傅恒能不那么嘴碎。
　　在一旁看热闹的宋淮陌和南玲倒是发现了什么，南玲拽了拽宋淮陌使了个眼色，宋淮陌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树下的两人，点了点头。
　　多大的缘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