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归途》落之尘

2、同游 陈宁安邀清

　　清书也跑出茶馆。
　　“我们如何去洛阳？现在离城里的路还这么远。”清书道。
　　陈宁安缓步走出茶馆，一手放身前，“在下有备车马，快的话酉时便可到。”
　　“哪有这么快？陈兄，这路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清书难以置信，当是陈宁安在说笑。
　　陈宁安望着城区方向，不紧不慢地道：“若是少侠很急，可先行一步。”
　　陈宁安的马车很快到了他们面前，清书先行上去，他问：“那你呢？”
　　“有些事，在下稍后来。”
　　清书不安地坐在马车上，车行时路上颠簸，他掀开窗帘一角，发现这车马的速度快而稳，才几分钟已经出了镇子，真是令人惊叹。
　　清书走后，陈宁安跳上屋顶，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他的步伐无声无息，轻功很强，如一阵风迅速敏捷。
　　过不久，陈宁安飘到郊外，树枝间有一黑影在窜来窜去。
　　陈宁安悄无息地跳到同一树干间将黑衣人一脚踹下去，黑衣人倒地不起，身旁有一块布，很明显是茶馆那小贼。
　　陈宁安跳下树，抓起黑衣人的手臂时，黑衣人化作沙子消失不见了，“是傀儡？”
　　看样子不是青龙帮的，会操控傀儡的只能是鬼界的人，陈宁安是根据气息追来的，傀儡有距离限制，操控者就在附近。
　　陈宁安捡起剑，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他能感觉到有人的气息，很微弱，究竟是死人活人他也分别辨不清。
　　站了半天，只见树枝间树叶摇曳窸窸窣窣的声音，敌方没有出手的意愿，陈宁安也选择不打草惊蛇，他一个瞬移跑到树杈上，赶往其他地方。
　　清书那边的马车很快，果然在日落时赶到城门。
　　傍晚的街市也很热闹，人群冗杂，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街道布置的很好看，大城市的风景当然与乡下不同，清书感觉都不想回去了。
　　走着走着，清书到了一处客栈，客栈门外摆了一道方桌，那儿正坐着一位红衣公子。
　　清书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陈兄！”他跑了上去。
　　“在下待少侠多时了，不过少侠光靠背影这么快能认出在下？”
　　“这满大街除了婚事，就你穿的这么显眼了。”清书道，“诶？你不是说晚些来吗？怎么这么快？”
　　“在下走的近道。”陈宁安举起一块布裹着的剑，放在桌上。
　　“哇，我的剑，陈兄说是晚一步，原来是去追贼了啊！”清书拿起剑紧紧抱住。
　　陈宁安喝了一口茶，“那毛头小贼跑的时候被官兵抓个正着，在下路过罢了，便将此物归还。”
　　清书单纯信了他的话，与陈宁安一同进了客栈，陈宁安出钱包了两个上好的房间。
　　清书来陈宁安的房间，两人席地而坐共品茶，“陈兄，刚相识就让你帮了我好多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无所谓，举手之劳，与少侠萍水相逢即是缘分。”
　　“我其实是江湖初来乍到，不敢称少侠。”
　　“是清风山上的人吧。”
　　“清风山？”清书疑惑，清风派只是建在一座无名山上，何时有了名称。
　　“那座山因清风派而出名，人们索性命名为清风山。”
　　清书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他只是点点头，说话间他看见陈宁安手上捧着一卷书，身旁的柜子也有很多很多书籍卷轴。
　　“这书？”
　　“都是在下的。”陈宁安道，“这间客栈是在下名下的，主房不外租。”
　　清书很诧异，对方绝对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有钱有势的那种，他顿时缩了一下脑袋，变得唯唯诺诺。
　　清书悄悄地走到书柜前，随便找了一本书，翻开来书页泛黄，年代似乎很久，字体不是一个朝代的，再看书柜上大部分书都很旧，卷轴字迹模糊不清。
　　“陈兄，这些书我怎么看不懂？”
　　“在下平日喜欢翻阅古籍，这些都是几代保留下来的。”陈宁安微笑。
　　“古书还行，为何还要有甲骨文？”清书搬起那块有些裂缝的龟甲，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是甲骨文。
　　“在下……还研究古文字，而且龟甲保存久，可以备用。”陈宁安道。
　　“陈兄果然博学多识！佩服佩服！”幸好清书天真无邪，没有多疑。
　　夜深，清书还未休息，坐在在床榻上，盯着窗外，外面很安静，几阵凉风携带着几片落叶吹进来，落在清书身旁，他将落叶轻轻举起，衬着月光观赏，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记得儿时在清风山后山上，清书和清安每日结伴游玩，那时门内有十几个弟子，年纪都比他大，清书胆小怕事，性格内向，经常被外门弟子欺负，但他从来不与师尊提及。
　　清安则相反，她更活泼开朗，有时调皮捣蛋，相比其他女孩子更活跃，感觉清安走到哪里都比清书受欢迎，她更会得到偏爱，谁不喜欢古灵精怪的女孩呢？
　　清书的遭遇就不一样了，后来的清书越来越孤僻，与清安的关系也渐行渐远了，他最喜欢独自跑到后山，那里有一棵百年老树，心情是好是坏清书都会去那，他躺在树荫下，看着日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
　　清书因为体质不太好，柳清风没有教他任何武功，更多的是呵护，他平日只能帮忙打杂，无事坐在一旁看其他人练功，后来他自己偷偷练，练的不咋样，所以至今一点内力也没有。
　　清书在树荫下小憩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时那个人说是特意来寻清书，从此清书多了一个玩伴，日久之后成了挚友，最终是那位挚友打开了清书的心扉。
　　那时他才感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是碌碌无为的……
　　可是在某一个像这样的秋日里，清书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人，像是短暂停留一下，这使清书再次陷入迷茫。
　　清书想记住他，期待着有朝一日他会回来，但是不知为何脑海中的记忆片刻消散，那人的容貌越来越模糊……
　　“我记不清他了……”清书跪坐在树前，眼神是空洞的。
　　恍惚之间，耀眼的日光照入房间，一轮梦境破散，清书想睁开眼，强光照得太烈，起不了身。
　　忽然，清书看到有一个身影探过来，是陈宁安，他过来轻轻地把窗合上。
　　“少侠醒了吗？梳理完毕便下楼用早膳吧。”陈宁安的声音还是很温润。
　　清书一整个睡懵了，他起身拉了一下皱皱的衣领，简单地把头发重新束起来，很快就弄好了。
　　客栈楼下是饭馆，上午人很多，清书边走下楼边找位置，陈宁安在靠窗的位置招手示意。
　　“昨夜睡得好吗？”陈宁安问。
　　“唔……还行，做了个关于以前的梦。”清书似乎还没睡醒，拿起筷子夹了个菜边吃边睡。
　　陈宁安拿出一盏精致的小酒杯，到了一点小酒，放在清书面前：“喝点小酒，提提神。”
　　清书拿起酒杯一饮而下，酒精的刺激下使他有些精神了，他举着酒杯看：“好漂亮的小杯子。”
　　“这是在下家中祖传的。”
　　清书顿时表情一变，像是犯了事的孩子，将杯子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看看陈宁安手边的杯盏都很精致的样子，上面有手工雕刻的花鸟。
　　陈宁安看到清书的表情，不由地笑了一下：“开玩笑的，这些都是在下定制的杯具，平常喜好收藏这些。”
　　完膳后，陈宁安坐在对面眯眼笑：“初来江湖，你想好第一步做什么了吗？”
　　清书突然拍案而起：“第一步！当然要找大师请教！”
　　“你确定吗？一般江湖上的大师是不会随随便便见人的，更何况是新人。”
　　清书感到一丝尴尬，他又坐下来思考，“我独自一人，什么武功也不会，也没什么人脉，还没过几周就可能小命不保。”他小声嘟囔着。
　　陈宁安看出他的心思，便道：“少侠既然没有内力倒是可以学点简单的防身之术，起码轻功得先会，在下有线人轻功绝妙，可否帮到少侠？”
　　“真的吗？”清书又突然起身，把脖子伸到陈宁安面前，两眼放光。
　　“寻剑一事告已段落，在下来洛阳也无事可做，索性随少侠游历游历也无妨。”
　　清书一手搭在陈宁安肩上，“那太好了，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江湖好友了！”
　　陈宁安半闭眼，展开扇子扇了扇，“世道险恶，还是小心为好。”话音未落，等陈宁安回过头，清书已经跑出去了。
　　陈宁安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衣角，随后追了上去。
　　二人来到街市，清书发现一处围观人群众多的地方，拉起陈宁安的衣袖便跑过去。
　　人群很拥挤，喝彩声不断，清书的在后面什么也看不到，他用力踮脚，陈宁安在一旁站着举着扇子。
　　陈宁安个子高，他一眼望去大概能看见台上情况，“在论剑。”他说。
　　“论剑？”清书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剑，“他们看上去好厉害！”
　　“这都是习以为常的琐事，说起来你身上的那把剑似乎是件不错的宝贝，没有刻字，它叫什么？”陈宁安笑道。
　　“没有名字，我不知道叫什么好。”清书低着头，“师尊赐我这剑必定意义非凡，我……应该还没准备接受……”
　　陈宁安弯起眼睛，笑：“时间久了你便知晓了。”
　　清书倒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是在鼓起他的信心。
　　第一次来城中非常满意，体验尚佳，一下子就碰到一个大好人，这时清书便停下来想，陈宁安为何对一陌生人要如此，师尊叮嘱过莫要受骗，所以要提点防人之心。
　　清书刚在这么想，陈宁安便道：“这几日住在下的客栈如何？可以价钱优待。”
　　清书两眼放光，已经忘了刚才的顾虑，“好呀！”
　　回到客栈，清书便把剑又裹了一层，这样不会落灰，也不用担心有人偷啦，因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呢。
　　陈宁安道：“你裹成这样下次遇到危险抽不出来，你要如何？”
　　清书又把它拆开，佩在腰间，这样总可以了吧，很有侠客气概。
　　“说说下一步少侠要去何处游历？”
　　清书摸摸兜，空荡荡的，没钱能去哪里啊，还是在这里白嫖，不行有点厚颜无耻，“呃……我还没想好。”清书道。
　　陈宁安一合扇，“那在下可以带少侠游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