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岁月堂》吴佺

2、东高(2) 介绍异能外

　　教务处门口正齐刷刷站着一排人，就是那群热心小记者，罚着站还不安分，交头接耳。教导主任穿着一身学校的文化衫，是上一届高三时发的为他们高考呐喊助威的。
　　这衣服不怎么好看，微胖女生穿上瞬间增肥二十斤变真胖的那种，没几个人爱穿，但这个新来一年的教导主任却总穿，以致于本来挺帅的外表被衣服拉低。

　　他现在正看着一个小孩，他姐家的，结拜的姐姐。

　　“博哥。”这小孩边说边扭头，自以为动作十分隐晦地手肘怼了寸头一下，然后抬头对上了教导主任张渠南的不善目光。
　　瞬间蔫了，乖乖低下头双手贴裤缝靠墙站好了。

　　“博什么哥？博哥？”教导主任阴森森地看了寸头一眼，狠狠吓了一通才继续道：“张冀远，你们几个为什么要在自习课的时候跑出来？是不是——皮痒了？”

　　张冀远缩成一团，头都埋到领子里去了，活像个鹌鹑。他希望老张能就此别管他了，毕竟他这么烂，烂到根了。
　　他也知道，要不是老张是他妈妈娘家那边的异父异母的把子，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就他这烂成绩，怕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管这么严了。
　　可他就这么烂，想好也好不起来，又不是没试过。
　　掩在衣领里的嘴角扯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的弧度。

　　因为沉浸内心独白小剧场而没有注意到老张复杂眼神的张冀远同学持续自闭中，关闭了一切可以接受外界消息的通道，所以没有收到来自寸头的咳嗽暗示。
　　这厢寸头都快咳出病了，那厢张冀远还兀自自怨自艾着。
　　可谓是一点默契都没有的“黄金搭档”。

　　老张不算多有耐心的人，他重重地咳了一声，直接把两人的魂拉回来。
　　“博哥？”他笑得跟鲨鱼一样，鼻周两边出现鲨鱼一样的括号形皱纹，“是叫这个吧，你们先回去。”他看着张冀远，很显然，这个你们中不包括张冀远。

　　寸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后面跟着一群人，还能健步如飞。也是不容易。

　　他真有点担心张冀远，那傻子天天喜欢装阴暗，时不时自闭一下。但是，今天有老张在，应该不要紧的吧。

　　张冀远梗着个脖子看老张，眼眶都有些红，像个被严厉教师骂哭了的好学生。
　　“要不要先哭一下？”
　　张冀远：“？”
　　他瞪直了眼，好像面前站着个变态在说什么有点大病的事。

　　张渠南自知失言，只好笑了一下以缓解气氛，没想到对方看到后反而瑟缩了下。
　　“……”

　　“你应该也知道谭老不愿意退休这件事了吧，你有什么想法？”张渠南说完觉得太过生硬，又加了句，“随便说，我听取一下学生间的意见。”
　　张冀远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期间又瞟了几眼老张。意外发现老张其实还挺帅的，他心里突然懵了一下，在心里锤了自己好几拳，把心底那点悸动生生锤没了。

　　“没有想法。要问意见不该找我这种交友少的人。”他说完就急匆匆裹紧了校服外套往教室冲。

　　他脸上有东西？他伸手摸了摸，没摸到。
　　张渠南疑惑地挑了挑眉，然后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唇线绷成一条直线，看上去不近人情的冷漠。
　　他是真不懂这小孩了，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

　　他姐也太会折磨人了吧，叫他看小孩？不如让他抄书呢。
　　唉，好好干吧。还有谭老这事没解决呢。

　　张渠南撵完这帮小兔崽子们，慢悠悠踱进他的专属办公室——教务处，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覆着肌肉的劲瘦腰肢和一道黑色的内裤边，这才坐到藤椅上去。
　　他的藤椅卖相奇葩，是自己用异能捏的，过程很是艰辛。
　　他的异能属于五行元素，金。

　　东高，语文办公室，谭老在认真地备课，各种知识大串烧，太香了，大概这个原因，他桌上的那盆绿萝无风自动，且摇曳得越来越厉害，活像学上了头。
　　谭老点了点头。然后那绿萝更来劲了。
　　这景象是异能外放的一种，与异能外放者相同属性的物体会随其心意动作，大多数是活物，因此也可视为是其的一种心情显示，就比如现在。
　　谭家家传的异能，木，属于五行元素。

　　教育局，副局长办公室，谭副局长打了个喷嚏，他右手抬起刚想抽张纸，却发现没纸了，只好两指成圈，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一颗罗汉松便伸长枝干，托举着一包新拆封的抽纸过来。
　　待擦了擦鼻子后，他才有心思想，谁骂我？
　　有胆子骂他的不多，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他家里占了三个，他爸，他老婆，他儿子。
　　不敢想不敢想，那就算了吧。

　　生活不易，小谭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