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家 ...
-
附近只有一个小诊所。
“放松，”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皱眉，“先生，他怎么伤的这样重。”
“他不小心碰倒了别人的炭盆。”百里修远淡淡道。
孩子静静地趴在那里，医生钳着酒精棉小心翼翼地在他的伤口上涂着。
酒精一沾伤口，他就抖了一下，但是他没有叫疼，也没有哭。只能从深深蹙起的眉看出他的隐忍的痛苦。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都不哭啊？”医生叹了口气，他都有点下不去手。
这孩子怪让人心疼。
“你是孩子的哥哥？”医生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自己的弟弟都不看好！”
百里修远没说话。
医生此时才察觉到古怪，这个人一脸的冷漠，怎么可能是孩子的亲属？
该不会是拐卖儿童的吧？
“这孩子叫什么？”医生旁敲侧击。
“不知道。”百里修远实话实说。
医生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
“我路过。”
医生眯起眼睛盯着百里修远好看得过分的脸，想探究他话里的真实性。
“不用想了，”百里修远觉得有些好笑，“反正我就是送他来治疗，如果你担心我做什么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
医生不置可否，低头问小孩儿：“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孩不说话。
百里修远：“他父母双亡。”
“那你有没有监护人呀？”
小孩不说话。
百里修远：“没有，他在贫民窟。”
医生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你又知道。”
百里修远无辜道：“我问了周围的人。”
医生没有理他，估计对于他是人贩子这件事已经信了八成，他对小孩说：“那个叔叔说的是不是真的呀？”
百里修远莫名被叫老，反驳：“我才18。”
医生冷笑了一声：“人贩子都是叔叔。”
百里修远：“……”
他真的有点无奈了，“你打个警察局电话不就知道了。”
“放心，你不说我也会的。”医生哼了一声，帮孩子包扎好最后一块伤口，“休养期间不要沾水，不要吃辛辣油腻的食物，每隔两天定期来这里换药。”
百里修远挑了挑眉：“你出钱？”
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此时他的眼底一片澄澈：“我出就我出。”
“你是个好医生，”百里修远笑了起来，“不用了，我出吧。”
说完他拿出一个皮夹，“多少钱？”
“别，”医生斜眼睨他，“你先证明你不是人贩子。”
“……”百里修远拿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的电话，并且期待他得知真相后的表情。
……
“现在信了？”
医生，也就是陈述尴尬道：“抱歉，没想到。现在世道乱了，什么事情我总要多想些。”
百里修远愉悦地观察他的反应，强烈的注视看得陈述感觉无地自容。
小孩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无论警察怎么跟他说话，他始终闭紧嘴巴。
“这个孩子是不是得了自闭啊？”一名女警奇怪道。
“这应该是创伤后的反应。”百里修远在末世见过很多这样的例子，受到了极大创伤之后，有些人要过个几天才能恢复正常。
陈述看着孩子，有些沉默，“伤好之后他怎么办？”
当然是送回贫民窟。陈述心里知道这个答案，但却有些不舒服。
或许，他期待听到新的答案。
百里修远注定让他失望。
“送回去。”他说。
百里修远不是个好人，能因为他像他的弟弟就救他一回就已经仁至义尽。
陈述怅然。
但这是情理之中。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要领养一个孩子，就连好人如陈述，也是这样。
因为，“这世道乱啊。”陈述低声感慨。
“养伤的这几天，我会把他接到我家来住。”百里修远想了想，还是揽下了这个事情，“因为他很像我的弟弟。”
他对这小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怜悯。因为小孩长得很像他的弟弟，所以他也不忍心把小孩直接扔去贫民窟里。
“你的弟弟？”陈述笑了，“那你肯定很会照顾人。两个小孩放在一起也不错。”
百里修远抬起眸子，笑了一下：
“他死了。”
陈述讪讪闭嘴。
“没事，”百里修远起身看向小孩，“走了。”
……
小孩腿部有严重烫伤，走不了路，百里修远抱着他打车回家。
这个小孩简直安静得过分，就像一个木偶娃娃，什么动作也不做，百里修远抱他他也不反抗。
百里修远叹了口气，这孩子今天大约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人可能都吓傻了。
他拿钥匙开门，屋里的陈设因为没有了安可那一堆杂七杂八花里胡哨的东西，变得更加干净整洁，至少合他胃口。
“今天晚上你在我这睡。”百里修远把他放在沙发上，摸了摸他脏乱的头，“我去给你放水，先把澡洗了。”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放水的声音，沙发上的小孩轻轻动了一下指尖，眼睛迟缓地眨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虽然救下了他，可是没有降低他的恐惧与怀疑。
对于他来说，或许这里又是一个新的痛苦的开始。
.
孩子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
百里修远小心翼翼地避开孩子的伤口，用湿热的毛巾擦拭着孩子身上脏污，又轻柔的洗净他打结的头发。
这才想起来没有衣服了。
孩子看起来与安可差不多年纪，可事实是今天百里修远刚好把安可的衣服全部都扔了。
他想了想，拿了一件自己的短袖衬衫套在孩子身上。
衬衫对于小孩子很长，直接拖到了脚踝处。配合洗干净后露出的小孩白皙好看的脸，像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姑娘。
百里修远对这个想法轻笑一声。
他伸手捏了两把小孩的脸，把他抱上餐桌桌椅摆好，然后从厨房端出一碗白粥。
碗是瓷白的，白粥在冒着热气，不时的破掉一个泡。
看得小孩咽了一口口水。
百里修远哑然失笑，刚才做什么他都不理，还以为他什么欲望也没有呢。
“吃吧。半个小时前凉的，不会很烫。”
孩子的眼珠子缓缓动了动，转向了百里修远，手没有动。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场景，不知道怎么办。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什么意思。
“怎么了？要我喂？”百里修远开玩笑道。
孩子依旧看着他。
百里修远认命地叹了口气，勺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
“张嘴。”
孩子顺从张嘴。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这个人要对他做什么残忍的惩罚。
是逼他喝掉三斤水，还是要把火钳子插进嘴里？
直到嘴里传来濡湿和温热的感觉，和一丝甜味儿。
还有一股米香。
“咕咚。”
腹中的饥饿让他控制不住地吞了下去。
预料的痛苦并未到来 ，孩子后知后觉猛地睁开眼，看见那人笑着：
“嗯，真乖。”
他还扬了扬勺子，“再来一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