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河畔春》七月霓虹

2、救人

　　天刚亮，队伍已经开拔出发。
　　连续好几天没有怎么睡过的大将小兵们，都在昨晚吃了顿象样的粥后又睡了个好觉。精神面貌又似乎回复到十几天那一仗开打之前的轻盈。
　　姚大帅不习惯坐马车，但腰伤太深，颠不得，也只好缩在马车上，哐哐哐的走在队伍中前部。
　　张猛骑马追上来，敲了敲马车，马车窗户被拉开，张猛凑近了说：大帅，人清查了，是骑兵二队的，叫阿木。
　　大帅沉吟了一下，问：战前边防固守巡查是哪队负责？
　　正是骑兵二队。
　　马车内呯的一声，是手捶了木栅。
　　张猛知道，大帅是担心这个小兵刑逼透露。
　　过了一会儿，张猛听到马车里低声传来：你带五名夜行者，杀。
　　遵命！张猛凛然。
　　夜行者只有二十人，个个训练有素，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最擅长暗杀和偷袭。
　　张猛也是夜行者出身，虽位及副将，但本领没丢。
　　当时就挑了五人，暗无声息的离开大部队，奔向茫茫草原。
　　一刻不停的奔至图力古尔营部外围，已是午夜，张猛六人在山丘的树林间翻身下马，就地休整。
　　马匹已累得发颤，张猛解开马套，手捧黄豆，喂着吃完了，用力拍拍马屁股，六匹马就这样消失在黑暗中。
　　张猛打开干粮分着吃了，又安排轮流休息，待到寅时对方睡意正浓放松警惕时，再去探情况。
　　很快寅时己到。张猛一行潜至兵营外，留了三人在外围，另外两人，躲在草垛旁观察巡查队。
　　巡查队三组，绕兵营一圈耗时二十分钟，每七分钟有两分钟间隙。同时六组哨亭，每组一内一外两人。
　　张猛举起拳头，心里默数，又突然猛的张开五指。三人同时滚动，靠向不同方向。
　　张猛好巧不巧，栖身于一顶帐篷外。隐约有声音传来，张猛竖起耳朵。
　　里面有两人正在低声说话：
　　王爷说明早拖到跑马场。
　　啊，杀了？
　　嗯，跑马二十圈。
　　不是要留着带路么？
　　带什么路，刚刚都招了。
　　都招了？
　　嗯，西风城有机甲，粮草在南湖草场……
　　难怪我们没找到。
　　快睡吧，明早别睡过了。
　　嗯。
　　张猛一动不动。直到帐篷内有呼吸声响起。然后口中咕咕几声，与远处旷野回应。两条黑影从营中闪过。张猛看了看四周情况，也一个飞身，往营外闪去。
　　翻过矮墙，三人向黑暗中奔去。有岗亭叫喊：谁？！
　　但风起四周，哪有人影。岗亭上另一人说：看花眼了吧。
　　六人回到三里之外的树林。张猛摘下黑色头套，一边往怀里塞一边说：可以回了。
　　一人问：不杀了？
　　张猛说，来晚了，都招了，明早处死，轮不到我们了。
　　张猛手到嘴边，刚到打哨叫回马匹，突然愣住了。西风城有机甲，粮草在南湖草场……
　　不对。粮草早已耗尽，南湖草场远在五十公里以外，那里早就空荡荡了。机甲队也不在西风城，西风城没有机甲，但是有……有朝廷命官……
　　张猛紧锁眉头。另外五人不敢出声，盯着他。
　　只听他说：走，跑马场埋伏。
　　六人当即奔向跑马场。找了远处一高挑的山坡，借着高大的松草，伏于其间，远远的跑马场尽收眼底。
　　跑了差不多一天一夜的人，这时趴在草丛中，秋风拂过，蚊虫已回土，没多大一会儿就打起旽来。
　　张猛知道他们累了，也不去推醒，任由他们休息会。
　　东边渐渐有了红晕。太阳破土而出，阳光照在几个人黑色衣服的背上，身升暖意，大家也转醒。
　　张副将？怯怯的流露出道歉。
　　张猛摆摆手，眼睛盯着马场。
　　没过多久，一队人冲进来。夹杂着笑声吵闹声。
　　一个瘦小的人被拧着过来。深蓝色的衣袍已经被血尽染，变成暗黑，破烂不堪。来人骑在马上，单手拧着他的衣领，进入马场，随手扔在地上。
　　那人在被反绑双手，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立即有几个人上来，结结实实又捆了一遍。
　　场上一片兴高采烈的呼声此起彼伏。
　　骑在马上的人抛下一根粗绳，被人系在那人身上。
　　张猛突然心里一阵冷汗。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虽说是来杀他灭口，此时也心升侧隐之心。
　　在欢呼声中，前面的马磨着蹄子跃跃欲试。骑在马上的人扬手一笑，轻轻拍了拍马屁股，马度着小步走起来。
　　欢呼声越来越大，马也渐渐跑起来，扬起沙尘，只看见马后面一坨黑色。
　　渐渐的，地面上有褐色印迹，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张猛有些看不下去了，别过头，手紧紧抓着草。
　　直到马停下来。一群人围上去，看是确定什么一般，骑在马上的人点点头，那群人里有两个，抬起那具尸体，走到马场外围，扬手抛在乱草丛中。
　　骑在马上的人吹了声哨子，一轰而散的离开马场。
　　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张猛才招了下手。
　　身边两个人立即猫腰下去。张猛看着他们走到尸体边，好象顿了一顿，又好象在商量着什么。
　　张猛心一惊，起身往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