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死不折腰》小疯景

5、历战 春去秋

　　春去秋来，白驹过隙，四年时光转瞬即逝。萧映安已到油尽灯枯之地，弥留之际诏谕天下，太子即位，相国辅政。
　　祁朝三十三年，帝萧映安崩于京都，谥为英宗。一月后，皇太子萧彻登基为帝，年仅十一岁。
　　新帝登基，百官参拜。晏凌修此时虽已为玄晏营主将，但尚未继承晏定军令，依礼不在参拜之列。
　　他已四年未回京都，当初随军中将领奔赴北境，刚到军中就经历了一场恶战。第一次亲历战场，晏凌修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不愿用手中的剑剥夺别人的生命，也不愿看到同伴死在敌人的刀枪之下。还记得父亲授他武功之时问他为何练武，他答，为了救人，也为了护佑自己亲近之人。看着同伴倒地不起，他只得握紧手中长剑，偌大的战场，只有他在救人，又不愿伤及敌人性命。一战毕，晏凌修痛苦不已，他不明白，和平与安定为什么要通过战争与杀戮获得，救人就一定要杀人。
　　“公子年纪尚轻，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战场对他来说太过残酷。”军营将领与黎阳谈论道，“他迟早要明白的，只有亲自经历了才有资格、有能力接掌晏定军。”
　　“公子害怕了？”黎阳悄声来到晏凌修身后。
　　“我没有害怕，只是不想杀人，他们的父母也一定盼望着他们平安回家。”
　　“公子可曾想过，我们的将士也有父母，难道他们的父母不盼望他们平安回家吗？契阳部屡次来犯，北境防线一旦被破，契阳部的铁蹄将会长驱直入，直抵我朝腹地，到那时，军中将士牺牲的不只是自己的性命，更是他们用性命守护的国土和亲人。”黎阳说罢就径直离开了，晏凌修太过心软，要想继承晏定军令，他的心性尚需磨练。
　　四年时间，从先锋部队到铁骑，从军备到兵法，晏凌修周走在各营之间，甚至连伤兵营也待过。他渐渐明白了一军主将的职责与担当，不是怜悯悲慈，不是稳坐后方，更不是争强好胜；一军主将，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决胜千里，不为尺寸之功，只为身后林鸟安栖，孩童笑语。
　　“依将军遗命，待公子年满十七即接掌晏定军令，为主将。”晏凌修满十七的那天，从黎阳手中接过了晏定军令，成为新一代的晏定军主将。
　　接掌一方大军，必须进京面圣，晏凌修次日动身前往京都。
　　四年前，父亲殒身，他下了战场回到军营就瞧见全军素缟，除了主将殒命，断不会如此的。晏凌修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土里，翻身上马就要回京都，黎阳将他击落马下，拖进屋内，不管他如何哭闹也没有人在意，终于哭累了昏死过去，军医救醒了他，醒来后茶饭不进，整整枯坐了七日。
　　直到黎阳告诉他，只有成为晏定军主将，接掌晏定军令，才能回京都，他才慢慢开始进食，只是从那以后，便不大爱讲话了。战场上虽然依旧心软，但挥剑退敌已不再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