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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件异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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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小孩子。赤司在两点钟的时候熬不住了,红着眼眶,靠在灵桌前,双臂环抱着自己睡去了。
栖迟淡淡地注视着他,嘴巴里还含着金平糖。
这个孩子,很没有安全感呢。突然反应过来其实自己的年纪与他差不多大,她却像个老母亲在这里操心这操心那儿。她哑然失笑。不过,不一样的是,再两年,她就要成年了,作为妖怪。
栖迟轻轻挥了挥手,赤司便飘了起来,飘到了她的身边。她将自己的斗篷取下来,给他盖上,让他睡着。
既然答应了诗织夫人就不能食言,陪伴他的同时,也要照顾好他。
诗织夫人的告别仪式在早上八点。栖迟在七点的时候叫醒了赤司,让他去洗漱。
“你会一直陪着我?”赤司在上楼前问她。
栖迟点点头:“嗯。这是我和你母亲的约定。”
七点半的时候,赤司已经洗漱完在大厅里了。他的父亲姗姗而来,满面严肃,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悲痛。家中的仆人将诗织夫人的棺材抬到了车上,然后前往殡仪馆火化。
赤司家的父子感情单薄到连在诗织夫人的葬礼上都不坐同一辆车。
赤司征臣的车在前面,栖迟跟着赤司征十郎坐在后面的车上。载着诗织夫人的棺材的车在最前面。
栖迟任由赤司拉着她的衣袖,在他注视着母亲的遗体被送入殡仪馆深处时,手捏的很紧很紧,眼泪忍不住滑落脸颊,滴在西装外套上,留下了圆圆的浅浅的印子。
“征十郎。”赤司征臣睨了他一眼:“你是赤司家的继承人,不能流眼泪。”
赤司深呼吸,将眼泪憋回去,挺着背,压着嗓音里的悲伤,回答道:“是,父亲。”
从殡仪馆出来后,就前往墓地了。诗织夫人的骨灰被埋在了地里,他们献上了白色的菊花,深深朝着墓碑鞠了一躬。
栖迟站在最后面,撑着大红色的油纸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再返程时,赤司征臣没有再回去了,而是直接拐了弯前往国外出差。
是夜。
栖迟在与赤司征十郎回赤司宅的时候打了招呼,要去处理一些事情。等到她再回来时,整个赤司大宅灯都没点着。看看时间,现在也不过晚上八点,怎如此安静。
栖迟将神识放去,搜索了整一个赤司大宅,在四楼的某个房间里头找到了赤司。她直接足尖轻点,轻飘飘便跳到了四楼的房间窗台上,然后直接穿墙进去了。
“阿征,在做什么?”她将红伞收了起来,环顾四周,没看见他人。
赤司的房间很大,是欧式的。有个客厅,就寝的区域和客厅之间用紫色的金丝绒隔开。
她感受到了赤司正蜷缩在床上,于是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挥手间茶几上便出现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个茶壶,还冒着氤氲的热气。是新鲜清甜的龙井。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捧在手里,陷入沙发,开口问道:“要不要来喝一杯茶?”
“这个地方,冷得能吃人。”他的声音隔着金丝绒传来,闷闷的。
“总要向前看的。你是赤司征十郎,你还要向前走。”栖迟清润的嗓音回荡在房间里头,说完,便道:“阿征,冷就来喝点茶。”
他穿着居家服,掀开了屏风布,走了出来,坐到了栖迟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栖迟为他倒了一杯,然后推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他道谢。
栖迟摆摆手,抬杯用大拇指在杯沿摩挲了几下,便继续管自己喝茶。突然好奇他明天的安排,于是问道:“你明天什么安排?”
“六点起床洗漱锻炼,七点早餐,八点钟家庭教师会来教帝王学。下午的时候要学习小提琴。”
栖迟咂舌。感觉自己是个废物,明明一个年纪,如果按妖怪来算已经快要成年了,她还在四处乱逛打架,偶尔还跟着首无他们外出喝酒,要么就是带着妖怪们杀到京都去花开院家蹭饭。
“行吧。晚上总有空了吧?”
“要看书。”
栖迟: :)
静默了许久。
赤司打破了寂静:“谢谢你。”
栖迟摆摆手:“别说谢了。早点睡吧。”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拳头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掌心,一挥手,就有着一个精致的玉制镂花九龙香炉和一大瓶的熏香摆在了茶几上。
“我怕你晚上失眠,这是我下午去给你调的熏香。”栖迟用竹子做的镊子将香料放到了香炉里,很粗暴地直接让手指头着火把熏香给点燃了。好闻安神的清香立即悠悠地飘荡在了房间之中,味道很淡,若有若无。
“便宜你了,这安神香是我前几日才调出来的新熏香,味道很淡,但是效果很好。”栖迟把香炉盖子盖好,然后打了个呵欠:“我虽然是妖怪但是我也会犯困的啊。我陪了你一天,已经筋疲力尽了,先回去睡了啊。明天见。”
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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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迟用了自己的零花钱在东京都买了一栋小别墅。别墅带花园,四周很安静,非常合她心意。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然后一头扎进了柔软的大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埋在被窝里头香甜睡过去了。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洗漱完后就三百六十度的劈叉和拉伸以保证自己身体的柔软和灵活,然后又直接随便下了碗青菜鸡蛋面当作午饭了,待她穿戴好衣裳首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今天的栖迟身着一袭黑色的斜襟立领大袖,袖上与衣上用纯白色的丝线绣了展翼翩飞的仙鹤。白色的绣花云肩也同样绣着鹤,也有祥云穿插,十分精致。同时也有白色的流苏坠子。云肩的绸缎上用金线勾勒着翩飞的鹤,挂在胸前。大袖下的裙有三层,最里面一层是丝绸,第二层是蜀绣,最外面一层则是鲛纱,皆为白色,也同样绣有鹤纹。她仍旧未施粉黛,一头白发用简单大气的玉簪挽起,很是温婉。
栖迟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一个旋身就失去了踪影。
“下午好呀阿征——”
“刺——”
“赤司君,你怎么回事?”
栖迟直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音乐室,赤司正在家庭教师的教导下拉小提琴。突然出现的栖迟吓了赤司一跳,即使面上不显,手中变成锯床腿声儿的小提琴也提现了他的不平静。
赤司淡淡地睨了栖迟一眼,然后放下了小提琴,敛眸,向家庭教师道歉:“抱歉,有点走神,再来一遍。”
栖迟知道自己打扰了人家,登时有点儿不好意思,好看的脸上带上了歉意,然后后退几步,挺直了腰杆子在旁边的钢琴凳上坐下来,安静如鸡。栖迟也是懂音乐的,小提琴和钢琴她也都曾一时兴起学过段时间,于是她就干脆欣赏起来了。赤司拉的曲子是莫扎特的《回旋曲》,这个年纪能拉这个已经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厉害了。
那大概是最后一遍了。他拉完曲子之后,家庭教师夸赞了一番,然后与他道别离去了。
“下次突然出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赤司将小提琴放回到琴盒里,头也不抬地对栖迟说道。
“抱歉啦。吓到你了。”栖迟道歉道得很没诚意,倒是两眼放光地看着赤司:“你好厉害!莫扎特的《回旋曲》,拉得实在好。”
赤司的脸上带了奇怪,靠在了钢琴上,看着她:“你不是妖怪吗?”
栖迟龇牙咧嘴:“妖怪怎么了,妖怪就不能听西方音乐学西方乐器啦?”
赤司又将小提琴拿了出来:“会钢琴吗?来吧,圣桑,引子与幻想回旋曲,帮我伴奏。”
“???”
赤司已经架好小提琴准备开始了。栖迟心底草了一声,大脑飞速转起来想圣桑的曲子,想了半天欲哭无泪,脑子里只有钢琴的谱子啊!
赤司弓一飞,就开始了。栖迟视死如归,纤长的手指掀开了钢琴盖,抚上了黑白的钢琴键,干脆直接跟他打起架来了。
栖迟向来爱胡来,照理来说这曲子该是小提琴的主场,可是栖迟不干,偏偏就要压过小提琴的风头。她的音乐一直都是流氓走向,不然她也不会第一个选来学的乐器是唢呐了。
反正最后琴弹得越弹越气,到后面实在打不过了,栖迟耍赖皮,转手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把泛着金光系着红条儿的唢呐,上来就滴滴地吹起了百鸟朝凤。那声音震得赤司耳膜都疼。
赤司:......
栖迟:略:P
还好,滑头鬼的畏比较厉害,只要她愿意,声音也传不到外头去。不然楼底下的佣人准得哒哒哒全跑上来了。
赤司心情不好,和栖迟打了文明的一架也还算酣畅淋漓,后边儿的耍赖皮让他哭笑不得之余又带了些许感谢。
这般插科打诨耍赖皮,大概也只是她想要让他放松放松的方式吧。
栖迟看见那双沉寂的红眸之中泛起了点点笑意,手一翻转,撇撇嘴,然后把唢呐收回去了。
晚上栖迟又溜不见了。不过她在赤司就寝前闯了一下他的闺房,然后帮他点上了安神的熏香,然后和他说完晚安后又跑了。
不为别的,只为她老爸,奴良组三代目大将奴良陆生招她回去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