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焰》举世倾芳华

14、凡人遭殃

　　随着一个蜀山弟子的惨死，战局开始全面崩溃，越来越多的蜀山弟子抵挡不住，被妖兽生吞活剥，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活活咬死，吞下肚去。
　　虽然被杀死的妖兽也有很多，尸体从空中重重地坠下，激起滔天的海浪，漂浮在水面上，巨大的身躯就像一座座冰山。
　　但是这些妖兽好像是杀之不绝一般，死了一只妖兽，就有一只新的妖兽加入战局。
　　而主持这场战局的月夜冥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安静的站在原地，动动手指头，手中的王神杖安静的散发光芒，就能带给别人一次又一次的灭顶之灾。
　　凤天焰远远的看着，心里发出一声叹息，看来这一局蜀山这方面是输定了！月夜冥在小说里的设定是智计双绝，虽然是金丹期的实力，但是，在元婴期高手手上也能轻松逃脱，就连出窍期尊者想杀他都不容易，真真实实的是靠自己的智谋，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曹思通和月灵雪在小说中的设定虽然聪明，但都不是绝顶聪明，怎么可能是月夜冥的对手？他们以为自己设计了月夜冥，却没想到是被反设计了。月夜冥不愧修罗魔尊之名，虽然不是魂术界最厉害的魂师，但是却是最心狠手辣，最心机深沉的魂师。
　　小说最后月夜冥虽然身死，却还是完成了自己最大的心愿，唤醒了自己的师傅妖界女皇，而妖界女皇苏醒后便替他毁灭了整个蜀山。
　　这可以说是最强大的反派了，临死还要摆主角一道。
　　“你们快走，你们快走，你们留在这里也是死，快走吧。我留下来殿后！”月灵雪看见死的人越来越多，忍不住开口道。
　　曹思通听了这话，立刻厉声喝道，“哪有掌门不走，我们先走的道理。尊上，你先走吧，你是蜀山最优秀，最有天赋的弟子，也是蜀山的希望，蜀山的栋梁，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能死，但是你不能。你快走吧，我们留下来给你垫后。”
　　月灵雪用力地摇着头，“我走了你们都会死的。我要是连你们都保护不好，我还做什么掌门呢。这里除了我能暂时拖住月夜冥，你们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一走，他要是出手，你们就死定了。只能是我留下！你们放心，我能逃的，我能逃脱的！打不过我会跑的！不会死的！你们快走，你们快走！”
　　见他们两个互相推脱的样子，月夜冥嘴里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你们推脱什么呢？干脆你们谁都不走，留下来一起死那多好！”
　　蜀山这次前来带了三百多名弟子，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死了三四十个，曹思通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蜀山派虽然人数众多，但是这一次他带出来的都是优秀弟子，精英弟子，每一个至少都有着筑基期的实力，有的甚至是筑基后期，一位筑基弟子起码要培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培养得出来啊！
　　现在死的人还在渐渐增多，如果全军覆没在这里的话，蜀山的精英弟子就会折损超过1/5，将会大大伤了蜀山派的元气啊！蜀山派虽然有好几十万人，但是真正的精英弟子也才几千人，这些才是蜀山派的根基呀！如果精英弟子折损过多，蜀山派还怎么做仙门第一大派啊？
　　才过了不到十几分钟，蜀山弟子就已经战死七八十人，连苏锦玉都看得双眼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自己扑上去战斗。
　　那些跪在甲板上的船员也不敢相信，原本几百个人围殴一个人必赢的局面怎么突然就被扭转了呢？这黑衣少年不是大魔头吗？大魔头为什么能去吊打那些仙人呢？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呀，话本里不是这样说的呀。
　　随着月灵雪灵力消耗过度，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也开始微微出现波纹，甚至浮现出一道一道的透明的裂痕，月灵雪战斗的时候耗尽了灵力，剩余的灵力已经无法再支持这个结界了。
　　结界一旦崩溃，几百号凡人都将暴露在那些残酷的妖兽口中，毫无疑问将会成为他们的口中食。如果说那些有修为的蜀山弟子，在临死前还能挣扎两下，像这些凡人对那些妖兽来说真的就是一些会动的肉而已。
　　很快蜀山弟子就伤亡过半，虽然也不是没有蜀山弟子想逃跑，但是几百号妖兽将他们团团包围，想跑都跑不了。只要有弟子想要冲出包围圈，那条金色的大蛇就立刻冲上前，脖子一伸，血红大口一张，立刻将那个弟子连皮带骨地吞下肚去，真真是吃人连骨头都不吐！一口气吃了十几个人，慵懒的打了一个饱嗝，直到没人再敢冲出来，又安静的回到月夜冥身边。
　　凤天焰注意到，这头妖兽只要一冲进妖兽群里，那些妖兽就算已经杀的双眼通红，也会立刻给它让道。两只妖兽争抢同一个食物，撕扯同一个弟子，是常有的事情，而这头妖兽不管吃什么食物，都绝不会有其他妖兽跟他争抢。
　　这头大蛇在妖兽群中一定地位超然。小说里面，月夜冥也经常带着它出生入死，参与各种战斗，这头大蛇战斗力可是非常强悍的，最强吞噬过元婴高手，也算是神兽级别的了。应该是他师傅妖界女皇所赠。
　　“战斗快要结束了。结界只要再支撑几分钟就行了，”凤天焰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她看到月夜冥手中攥着的王神杖光芒越来越弱了。想必要操纵王神杖也是需要灵力维持的。月夜冥只不过是金丹实力，灵力终究是有限，一旦灵力用尽，就不可能再操纵那些妖兽了，甚至可能有被反噬的危险。所以在月夜冥灵力彻底耗尽之前，这场战斗肯定会结束。
　　话音刚落，淡金色的结界突然应声破碎，月灵雪本来怀抱着瑶琴，用手不停的拨弹，但是琴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慢，飞出的白光也越来越少，显然是灵力不支。
　　虽然曹思通一直劝他撤离，可是月灵雪都坚决的摇摇头。“我是掌门，我应该跟你们同生死共存亡。如果你们都死了，那我还有什么脸活下来！不如我们都死在一起！”
　　突然，琴声停了，月灵雪手捂住胸口，身体向前倾，忍不住一个踉跄，嘴角竟然溢出了鲜红的血丝。
　　“月灵雪，你的灵力已经用尽，你还不肯束手就擒吗？”远远传来月夜冥的问话。
　　月灵雪惨笑，“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你杀了我吧。”
　　月夜冥愣了一瞬间，随即又畅快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杀了你，那我怎么舍得？你可是我的亲弟弟呀。虽然你不认我这个哥哥，虽然你带着一群外人要来杀我。但是毕竟你对我曾经有恩啊。
　　我月夜冥优点不多，知恩图报也算一个。你对我曾经有过一饭之恩。”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柔和起来，“我怎么忍心杀你呢。这世界上，对我好的人不多，就那么几个，当初整个炎国皇宫都瞧不起我，都欺负我，只有你跟他们不一样，虽然你施舍给我的只是你吃剩的残羹剩饭，只是那么一点点多余的，无处安放的善意。但是我毕竟是受了你的恩惠啊！
　　这样吧，你也知道再这样拖下去，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必死无疑。
　　不如，你，你跪下来求我，喊我几声好哥哥，哄我开心，我便放你们走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笑声没心没肺但是又带着讽刺和恶意。
　　月灵雪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曹思通就已经先怒了，他上前一步怒喝道　“月夜冥，你痴心妄想！你当我们蜀山弟子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吗？难道我们会通过向敌人卑躬屈膝来挽留自己的生命吗？我告诉你，你妄想！你可以杀了我们，但是你不可以侮辱我们的尊严！
　　尊上，你作为蜀山掌门，你的尊严就是整个蜀山的尊严，我们这里几百位弟子都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捍卫蜀山的尊严！”
　　虽然这话说的义正词严，但是空中激战受伤的那几百名弟子，听了他的话，个个面露哀戚之色，没有一个附和的。
　　他们眼里有很强的求生欲望，很强很强，他们想活，他们不想死。
　　凤天焰听到这种话简直无语，蜀山的尊严，蜀山掌门的尊严比这里300多个弟子的性命还要重要？这个说话的中年男人能不能再迂腐一点？尊严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什么能比人命更重要啊？而且尊严丢了可以再捡回来呀！
　　退一万步说，月夜冥本来就是月灵雪的哥哥，长兄如父，月灵雪跪他一次也无妨啊，还没上升到尊严不可侮辱，要用性命捍卫的地步吧。
　　迂腐，真是太迂腐了！
　　月灵雪听了这话，紧紧的皱起眉头，他只是个年轻的少年，他年轻气盛，肯定是很要面子，所以心里也剧烈的挣扎着，他把目光扫向空中，带出来的300多名蜀山弟子已经死了一多半，只剩下100多人，里面还有超过一半负了伤，那些受了伤的弟子，全身是血，跟同伴互相扶持着，满脸都是哀凄之色，凄凄惨惨切切的望着他，嘴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都是恳求的神色。
　　他再看向海面，海面上已经浮了无数具尸体，妖兽的尸体就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冰山，占据了偌大的海面，而人类修士的尸体多半都是残缺不全的，被妖兽吞噬的只剩下一点残肢碎肉，海面已经被染得一片通红，灿烂的像天边的晚霞。
　　如果再这样继续战斗下去，就算能侥幸杀出去，就算能侥幸活下来。这里100多的蜀山弟子又有多少能活下来呢？难道真的要用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来捍卫自己这虚无缥缈的尊严吗？
　　月灵雪身躯一颤，突然上前一步，双膝弯曲，重重的跪了下来。
　　虽然空中没有什么支点，但是还好有白云衬托，月灵雪就这样跪在一团白云之上，然后磕了一个响头。
　　“哥哥，哥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怎么处罚我都可以，我跪下来求你，你放过他们吧！我留下来任你处置，你怎么处罚我我都绝无怨言，只要你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曹思通双眼冒火，上前一步就要把他拉起来，大声怒斥道，“掌门！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看你这样！你知不知道男人的尊严是最重要的，你怎么可以为了性命丢掉尊严啊！”
　　石芷兰两姐妹听了这话表示想骂街，什么叫我们愿意死在这里！是你一个人想死在这里，不是这些蜀山弟子都想死在这里！而且，结界破了，这场战斗再进行下去，他们这些无辜的凡人也要跟着陪葬的！当然曹思通也从来没考虑过他们这些凡人的性命，不过，这些蜀山弟子都还年轻，都还前途无限，他们怎么可能宁愿死在这里呢？
　　月灵雪羞愧的脸都红了，头也不敢抬，“我知道我身为蜀山掌门，做这样的事情是很丢脸，可是长老，我觉得蜀山弟子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人死不能复生啊。只要能保全他们，我就算是舍弃我的尊严又何妨呢！”
　　“你放屁！”曹思通气的直喷脏话，“就是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传出去，那也是我们蜀山派弟子为了剿灭魔头不幸英勇牺牲，是我们牺牲了自己，我们个个都是英勇的烈士！而你居然向这个魔头下跪，如果传出去的话，我们整个蜀山的颜面都丢尽了！如果让其他的仙门百派知道，我们为了活下去，不惜向敌人卑躬屈膝，那我们蜀山派的颜面何存！”
　　月夜冥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烈士？还英勇烈士呢？你们这群傻逼几百个人围攻我一个，阴谋设计我，结果杀我没杀成反而把自己给坑死了，你们还能算是烈士吗？说你们是傻子，都是侮辱了傻子！真正的傻子都不会蠢到来招惹我！因为他们都不想死！
　　月灵雪他宁愿下跪也要保全你们这群傻子的性命，你该感谢他才对啊。你们若是不活着，如何继续犯傻呢？你们还要脸吗？你们还在乎蜀山派的颜面吗？你们连脑子都不存在了，还需要脸吗？”
　　这话说的十足讽刺，说的所有弟子还有曹思通脸上都一阵青一阵白的，凤天焰简直要击掌叫好了。100多个蜀山弟子羞愧的脸色通红，但是却没有一个敢说话，曹思通却上前大吼道，“杀了我呀，你杀了我呀，我死也不受你的恩惠，你杀了我呀！”
　　月夜冥又笑了，黑衣在空中缓缓飘荡，笑声中含着十足的恶意和讽刺，“要么我说你是傻子呢？你要是想一心求死，在他下跪之前就自裁不行吗？他现在跪都已经跪了，你们的面子已经丢完了，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你们现在早就已经没有尊严了。你们本来就已经舍弃了尊严，保住了性命，现在是想两个都不想要吗。
　　那好啊，我本想放你们走的，既然你们这么想死在这里，那我只能成全你们喽！”
　　月灵雪猛的跳起来，摇着头连声说道，“不要，不要，哥哥，哥哥你说过会放过他们的！我留下，我任你处置，你放他们走啊！”
　　月夜冥眼神淡淡的从那白衣少年身上扫过，声音冷冷的说，“是你说要留下来任我处置的是吗？那好，其他的小杂鱼可以滚了！记住下次不要再来招惹我，不然你们可没有那么多好运！”
　　100多个蜀山弟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向月灵雪行了个礼，就脸色羞愧的离开了。曹思通呆立在原地许久，“灵雪，你真的要留下来？”
　　月灵雪疲惫的闭上双眼，摇头说道，“走不走已经不是我说的算了。就算我想说话不算数，我现在灵力已经耗尽，也没有能力违约呀。而且我跑了，那艘大船上的所有凡人岂不是都完了。万一月夜冥杀他们出气怎么办？”
　　曹思通气的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一群凡人？”
　　“你快离开吧，曹长老，你快点离开，也许还能找到人来救我。我哥应该不会杀我的，他可能会骂我一顿，或者是动手打我。应该不会杀我的，不然他早就动手了。你快走吧，我暂时不会有危险的。皮肉之苦我还是受得起的，你快走！”
　　在月灵雪的连声催促下，曹思通犹豫着终究还是要离开。
　　在临走之前，月灵雪突然说，“曹长老，在刚才的那艘大船上有一个女孩子，拥有灵根，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什么灵根，但是她身体里的灵力还算充沛，天赋应该不错。回蜀山之后，你要留意此事啊。”
　　曹思通应了一声，终究还是离开了。
　　“灵儿，来，到哥哥身边来。”黑衣少年，向白衣少年招招手，月灵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向前。月夜冥掌心飞出一团白光，月灵雪突然昏倒，从空中落下。
　　月夜冥反手抱住他，金色的大蛇腾空而起，月夜冥骑上大蛇手上抱着弟弟，不一会儿便在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原本躁动的那几百头妖兽也纷纷回到海里。海里漂浮的妖兽尸体刚才在月夜冥挥手之间已经被他用袖子收走，也不知道收到了哪里去，妖兽一身是宝，肢体是不可能被浪费的。
　　海里只剩下一些残肢碎肉，还有大片大片的鲜红血迹，过了几个十分之后，连血迹都淡化了，海面又恢复到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中久久挥不去的血腥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