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逆袭》茯苓子粥

13、扰人清梦

　　碧瑶八重听见动静，扭头看是她，赶紧从廊下迎过来问如何了。
　　姜挽溪指指脑后一声：“在里头哭诉呢，我今儿这一身新衣服衬得贞月妹妹更可怜了。”
　　八重长舒口气安下心来，小娘子没受罚，自己也不必大过年的和她一起跪祠堂。
　　碧瑶闻言眼睛都气红了，她素来自认是个四清六活的，差事办得好，又会看眼色，所以先前才会被主母“委以大任”去青州，不想今天竟然着了贞月小娘子的道。
　　方才在拈花阁，老爷身边的骆长随来时，她便留了心眼，带他往花厅行两步，打算说自家娘子在更装这就要去了，话还没出口，只听得那贞月娘子怯懦的声音：“这可如何是好，姐姐还在外街上呢。”
　　骆长史走后，她又垂泪啜泣。
　　碧瑶看她在内间这么久，风帽却根本没换，这下还能不明白她耍了什么花招，现在又听见她在里头哭诉，饶是越想越气，暗自发誓定要在主母面前狠狠告上一笔，撕开那张假惺惺的虚伪皮囊。
　　三人面色各异的回了拈花阁，外间茯苓半夏两个在熬枣茶，姜挽溪想着晚上少不得要熬夜，于是接过一盏饮了几口，吩咐道：“你们分着喝了吧，我先去睡一觉。”
　　茯苓在后边说一句：“这茶甜，姑娘漱完口再睡。”
　　姜挽溪点点头，犹自捧着茶盏进去又饮几口清水吐出去，这才放下茶盏换寝衣。
　　稀里糊涂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啜泣，勉力睁开眼，见外间隐隐约约有个人影进来，她撑着头坐起身：“怎么了？”
　　是碧瑶进来了，她的声音分明有着不快：“六娘子过来了正在在外头哭，婢子对她说娘子已经睡下了，晚上去老夫人那里也是能见得着的，可她坐在外间硬要等您醒。”
　　姜挽溪哗得掀开被子，踩了双鞋子就往外走，揭开珠帘恶声恶气的问：“你卖了我便罢，怎么还敢来！”
　　姜贞月被这么一吓，连掉泪也忘了，一时间愣在当场。
　　她呆呆的看着姜挽溪，脚下踏足之地，比她住的大了十倍不止，婢子有数十个，摆的放的吃的用的也就比姜德容那个天之骄女一般无二，就算吸口气，进了鼻的也是祖母那里的广藿香，明明都是庶女，凭什么她姜挽溪就能得祖母和嫡母的爱重，她就要一日复一日的收一个疯子搓磨，心中陡然生出万般不甘，突觉得气息有些滞涩，她咬着舌尖，方觉得清醒些。
　　“姐姐，是我错了，都是我害的，在正厅我心里实在是怕极了，才没有说出真话，”她含泪看着姜挽溪，说完后动作极快的拾裙跪下，“求姐姐原谅。”
　　八重正好过去扶姜挽溪坐下，差点得了这个大礼，赶忙拍着胸口跳开，扭头看着依旧八风不动的姜挽溪暗暗乍舌。
　　碧瑶对这些手段熟悉，赶紧冲过去拽她：“六娘子这可使不得，父母天地圣人君子你要跪便去跪，我们小娘子虚长你一岁，你这么做是在折谁的寿呢！”
　　她使足力气想拽姜贞月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连忙对赶来的茯苓使了个眼色，两人齐力，才把姜贞月拽起来。她此时泪水涟涟，脸上带着悲戚之色，身上依旧穿着晨起那身旧衣，瑟缩的立于珠华玉璧的拈花阁，一群人团团围住她，像是一群罗刹围住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看起来柔弱无依的很。
　　穿着寝衣下来，这会觉得有些冷了，眼瞅着碧瑶她们斗鸡似的，八重又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鬼样子，心中叹一口气，只能自己来了。
　　那边姜贞月身形一晃，手指按着头，又要软倒，姜挽溪疾步上前赶紧抓住她双肩，脸上带着动容说：“妹妹何必这样作践自己，先前的事情我不怪你就是了。”
　　姜贞月一喜，她没想到刚开始还凶神恶煞的姜挽溪这么好哄，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她发了狠给同辈跪下，就算她不顾念些姊妹亲情，传出去旁人的闲言碎语总要顾忌一些的。心中喜意连连，面上戏还要全套来做，她伸手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青紫色的淤青，“我羡慕姐姐有大伯母那样好的嫡母，只是世上未必人人好命，我嫡母对我非打即骂，若是今日她知道是我带你出了外城的，我恐怕非被打死不可。早间在伯父面前没做解释，的确是我的私心作祟，对不起……姐姐……我实在是心中发愧才来的………”
　　姜挽溪一面拉她坐下，一面又问：“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告诉祖母去？”
　　“祖母为父亲的事积了一身的病，我怎么好去扰她。”
　　事实是孟氏怀疑姜贞月的血脉，一直对她的遭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挽溪露出一副“打抱不平”的神色，说道：“我去母亲面前求她替你做主！”
　　姜贞月忙止住她：“别了姐姐，我独一个儿受着便算了，怎么能让伯母与嫡母为我的事起芥蒂，再过几年我嫁去徐州府就好了。”
　　又问几句，得知姜贞月早被乔氏许给了徐州庆阳府知府刘万民长子做填房，刘万民已近悬车之年，长子再怎么算也五十有一二，几个人都有些乍舌。且徐州地贫人稀，庆阳府更是出名的穷乡僻壤，流放发配者皆往此地去，难为乔氏找出这么个地界。
　　姜挽溪看着提道徐州竟有些向往的姜贞月，心中明白她这幅作态是给自己看的。
　　她前世才没有嫁给刘家长子，最后许给了裴氏给姜挽溪定的七品京官光禄寺署丞白犹柏。其中的经过是京中某个贵妇人家宴，姜贞月对上了曲水流觞的对子，后边又在白家主母的面前舞了几个来回，可是叫白夫人记住了她。后边又在白家小娘子跟前说了几句：“同为庶出，挽姐姐的命好，平时日精汤细药养着，也不用读书费脑子。”
　　白家小娘子闻言一惊，不动声色打听细节，竟是比外头传的严重许多，回程路上就向白夫人禀明，又说道：“同是庶出的，女儿观那个姜月贞倒很是聪慧，相貌也好。”白夫人想了个三天三夜，才来姜府重新议亲，只道是先前记错了府中娘子排行。
　　记得以前听闻姜贞月这些运作后，她也是惊了许久，现在瞧见她的表情，也不管她脸上的向往是真是假，自顾自喝起茶来。
　　碧瑶在一边见她这么轻易就揭过了，心中怒其不争，转身拉着茯苓半夏两个出去煎茶，只留了八重一个在里头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