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臣》放放鹤Fh

35、吾--桐 “快了。”

　　“快了。”
　　江紫笙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

　　转过身子，用危险的目光笑着看不远处翻倒的马车，嘴角往上咧开，露出里面猩红的舌头。
　　“处理一下事情吧。”江子游微笑着说，“老地方等你。”
　　说着，他牵起陈殇的手，拉着他往南边走去。
　　“黎兄过来。”陈殇冲黎川挥挥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黎川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笑得愉悦的江紫笙，江紫笙好似发现了他的目光，冲他笑了一下子。
　　黎川江手伸进衣袖里，拿出了那支梧桐送给他的簪子，抓起江紫笙的手，放了上去。
　　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黎川转身向陈殇他们走去。
　　江紫笙笑着看黎川的背影，笑着笑着，垂下头去，露出了一个失望至极的笑容。
　　他轻步走到马车旁，敲了敲马车上的车轮：“出来吧……”
　　没有任何声音。
　　“要我亲自去找你，你家公子会生气的。”江紫笙冷冰冰的说。

　　整个马车还是不为所动，但过了一会儿，马车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响，嘎叽嘎叽的，随即破烂的窗户那儿探出一只手来。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子爬了出来。
　　身上沾了些许泥。
　　“公子……”这名女子怯生生的说。

　　“梧桐，你为何会在此地？”江紫笙笑着问。
　　“公子……我很担心你们，一堆大老爷们儿应该也照顾不好自己，这里离京城又远……我…就偷偷跟过来了，然后周围一下子多了好多人，我又没有能力对付他们，所以我就躲起来了…”梧桐把脑袋压的很低。
　　“哦…”江紫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回去吧。”
　　说着他便转身就要离去。

　　“公子！拜托…请让我跟着你们吧！”梧桐突然从后面拽住了江紫笙，十分恳切的说。
　　“……”江紫笙没有说话。
　　空气凝固了下来。

　　“你…还要再骗我多久？”江紫笙冷冷的说，一把甩开了梧桐攥住自己的那只手。
　　“公…公子！”江紫笙力气很大，梧桐被甩的整个人往旁边倒去，她惊恐地看着江紫笙。
　　“那伙人是你派来的吧……”江紫笙笑着说，“武力没那么高深，应该不是他本家的人吧……”
　　太阳已经半升起，阳光洒了一地，跟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很像。

　　那年他14岁，是什么时间他不记得了？大概是傍晚的样子，太阳快落山了，夕阳暖暖的照在这个冰冷的宅子里。
　　他靠着大门，看着天上的成群大雁向远方飞去。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许他想到了幼时莫名死去的伙伴。

　　跟随在他后面的，似乎只有他的影子。
　　大门忽然打开，吓了他一跳，不过不是他靠着的这一侧。
　　他十分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这男人戴着一张面具，面具毫无装饰物，只是一昧的银色。细看才会发现靠近右耳朵的那一侧有一端红色的流苏。
　　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深邃而又危险。

　　当时他感受到了浓浓的恐惧。
　　这个男人是现在影卫的首领……把他关在这里的人……
　　江紫笙的腿有一点发软。
　　这个男人轻轻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示意她进去。
　　“你…你好！”小姑娘战战兢兢的说，“我…我叫梧桐……”
　　男人还在看着他。
　　江紫笙脑袋发蒙，一时忘记了回答那位小姑娘。
　　然后他看见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才如梦初醒般匆忙回答到：“你…你好…”

　　得到他的回答，男人好似很满意，转身便离去了。
　　梧桐在他离去的那一瞬间，还有些不舍的看着这个男人。
　　她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
　　“你好……以后…我就是来陪你玩的…侍女了……”小姑娘支支吾吾的说完，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公子可以叫我梧桐……”

　　他母亲的名字里好像有一个也有一个桐字。
　　“你好……”江紫笙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走出来，脸色有点发白，冒了不少冷汗，虚虚的说。

　　然后这位小姑娘便在他住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我们初见那天是傍晚呢，跟现在像不像？”江紫笙侧着头望向身后的太阳。
　　“你来了之后，我有时会偷偷带你出去同一些小孩子玩……你也很快乐，不是吗？”
　　“不过，在几月之后，他们竟都死了。”
　　“我在想，只是一面之缘而已，为何如此？”
　　“我一直在猜想是你，但是我又不敢直面跟你说，后来断绝了跟所有人的关系，走在路上我都害怕热情的小孩子跟我搭话！”
　　“不会有人死了，因为江紫笙已经死了。”

　　江紫笙淡淡的笑着，透露出一股哀伤。倒在地上的梧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们不是鲜活的生命吗？腐烂的像稀泥一般的生命，并不存在好吗？”
　　“就算存在，那也是我才对啊！”江紫笙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从小到大，从小到大，我以为我能摆脱他的控制，当我得知影卫从晏州搬到京都后，我当时在想，我的机会来了。”
　　“当你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以为我的苦该尽了！”江紫笙十分哀伤的说。
　　“小时他关住我的原因是可以因为我年龄尚幼，随着我的年龄不断增加，这个理由变得越来越靠不住，所以他想了一个十分巧妙的方法，把你安插在我身边……”
　　“你是来监视我的。”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在了梧桐心上。
　　想开口反驳，想说不是！她想说她是有理由的。可是她这理由，关是她自己想都会觉得不堪入耳。
　　人在做错事的时候都会率先开口反驳，当证据确凿，无懈可击时候，他才会表露出那一点后悔与惭愧。

　　“你连最后想的是要陪我一起去京都，是方便给他传递信息吧？”
　　“不是！公子你听我讲！我弟弟和我母亲还在他那里！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梧桐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我要是真有心害你的话，在你逃出去后，在路上派几个首领的精英刺客直接将你击杀岂不是可以以绝后患？我又何必在镇上安排这一出，我是为了公子你好啊，你一旦逃出这镇子……”梧桐双眼猩红，眼泪涌了出来。

　　“狗养久了，不也有感情了吗？”
　　江紫笙笑着说，眼眶确早已红了。
　　“可惜你公子我武功高强区区十几个小强到根本奈何不了我。”江紫笙笑着打趣，如同他以往那样。
　　“你把我送给你的簪子送给黎川了。簪子里面有毒不是吗？”
　　江紫笙笑着说，“所以才会如此冰冷啊……”
　　“你真的不想杀我吗？”
　　他轻轻的说出这几句话。

　　梧桐最后的底线被击溃，连渣都不剩。
　　“公子……”她颤声说道。
　　“你母亲，弟弟是一个理由，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爱他吧？”江紫笙残忍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她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
　　她瞳孔骤缩，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得从喉咙发出沙哑的声响。
　　“那个高大的男人，那个神秘的男人，那个把你从冰冷的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男人。”江紫笙说道，“你来了之后，我用一年时间找到了那个人贩子托探花宅的老板逼问出了，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告诉我，人贩子说就是那天那个来买你的男人，把你的地址透露给他，让他去蹲你的……”
　　“之后又把你的母亲与弟弟送到别的地方去住。”

　　梧桐的脸色更苍白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直流。
　　“他猜你会爱上他，至少也会对他心存感激。你小时一直都是个好姑娘，不是吗？我那时不敢告诉你，因为我看见当我说那个男人的事情的时候，你眼睛里迸发出来的星星。”
　　“我怕伤害到你……”

　　“你骗人！你骗人！”梧桐突然打断他的对话吼道，“你根本什么证据都没有！”

　　“别人都说我们两个长的有一点像，我长的很像我母亲。归根结底，你长得与我母亲也有些相似。”江紫笙不管她的嘶吼，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我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桐，你的名字是他给你取的吧？‘梧桐--吾桐’，很巧，不是吗？”
　　“你闭嘴！都是骗人的！”梧桐很绝望的嘶吼。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画卷，正是挂在他房间里的那一幅--他母亲的画卷。

　　他把画往地上一扔，画刚好摊开，他跪下去，死死的抓紧画卷，愣愣的看着画上的那个女人。
　　与自己确实是有几分相似。不，自己与她有几分相似……

　　“啊啊啊啊啊！”她很绝望的哭喊，碎发沾了一脸，泪水滴到了画卷上，悲伤中，她莫名燃起了一股无名愤怒，把地上的画撕了个粉碎。

　　“后来小镇上莫名失踪的一些人也是你处理的吧？你偶尔也会不在府里几日，不是回家探亲去了，而是去帮助他处理人了吧？因为他的命令，想多听他一些夸赞，想得到他的信任……”
　　“为什么你的爱要让别人用命来接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短匕首，扔到了梧桐身旁。

　　“公子……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但是你要想想看，我变成现在这样，你没有任何责任吗？要是你当初告诉我的话，我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她泪流满面的说道。
　　“我的手上沾了许多人的血，不间接也是你害的吗？”梧桐双目红肿，从地上捡起了那把刀。

　　“公子，我曾经是真的很感谢你，也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梧桐举起那把刀，对准自己的颈脖。
　　“狗兴死了，你们刚出发不久，我托人杀的。他不喜欢狗。”梧桐挤出一点仅有笑意，埋葬在深深悲痛之间的笑意，“所以我根本没有想过留你一命，对不起……”
　　“还有你猜错了一点，我不太在意我母亲与弟弟的死活，不过我爱他，并且我的命还在他手里。”
　　“噗嗤”刀刃整根没入了她的颈脖，血溅了一地。
　　留下她那双沾满泪痕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哼哼哼，求个收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