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弱，我无敌》朝西猫

14、二夫人

　　崔翠翠口中一直念着“不对”二字，神情苍白又仿佛陷入某种执着，敏蕊不着痕迹把落落往床里面一塞，面上依旧是不屑道:“胆小如鼠。”

　　落落拽着她的衣角，轻轻道:“难道是你们记忆出了差错？”

　　敏蕊揉揉她的脑袋，摇头道:“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这样的人身上，落落不要多想，安心吧。你救了姐姐两次，姐姐会照顾你的。”

　　落落乖乖地笑，惹得敏蕊情不自禁捏了一下她的脸。

　　这边黏黏腻腻，崔翠翠那边却安静了，她靠在墙壁上，一动也不动。

　　突然，门拖着声音被人拉开，几声脚步踏在地面上，闷闷地传到她们耳朵里。

　　一时间，三人都看向牢房外。

　　二夫人及地的沉绿色衣裙轻轻擦过地面，她头戴浅红绒花，倒比平日里朴素，荷花瓣的纹路从腰间细细描绘到肩上。

　　翠翠看到她，先是一愣，稍微迟疑后，仿佛下定决心般扑在外边的铁杆，流着泪喊道:“夫人救我。”

　　二夫人娇娇的脸露出一丝笑，她细声问:“为什么要救你？”

　　翠翠跪在地上，泪眼朦胧，替自己辩解:“奴婢从来没有不听夫人的话，是有人使的法，让奴婢做错了事！夫人，奴婢对您是十分忠心啊！”

　　二夫人的目光在敏蕊那里转了转，又看向翠翠，她弯下腰，强硬地用手指抬起翠翠的下巴，冰冷的手指刺得翠翠一颤。

　　“你是个聪明的，”二夫人目光温柔，“就是太聪明了。既然忠心我，那就应该知道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翠翠感觉冷，眼角在飞快地溢出眼泪，她望着二夫人黑色的眼珠子，映着模糊且狼狈不堪的自己。

　　翠翠不适宜地想起在外的已经年迈的父母，想到之前和夫人温馨的回忆，自己絮絮叨叨讲起就会害臊的后厨井子。

　　最后出现的是二夫人在雷声中掐断奴婢喉咙的冷漠的眼神。

　　原本以为在大夫人院里这么久，已经全忘了，可到头来，才发现最害怕的事情才最想忘记，可偏偏压制不住。

　　这些在她脑海飞快闪过，卑微的丫鬟抬起颤抖的手，握住二夫人的手腕，脸上哭的全是水痕，却厉声道:“放我出去，不然杀了你！”

　　敏蕊一听，吓得半死，她低声对落落飞快道:“她不是去求饶的吗？怎得疯了！竟然敢仗着二夫人身子无法修炼就要挟她，她以为她逃的出去吗！”

　　落落在敏蕊身后，大半个身子被她掩起来:“二夫人怎么办！”

　　随着落落的话，敏蕊扭头看，二夫人的脸色藏在铁杆后，好大块阴影盖着，看着就觉得她在害怕。

　　“你是魔修？”二夫人声音微微响，敏蕊勉强听得到。

　　翠翠冷笑起来，那撞在僵硬的局面的笑声异常尖锐，犹如是戳破的肺在放肆地笑一般。

　　“我不是魔修，但那又怎么样？”翠翠手上一动，清脆的咔嚓声冷了敏蕊二人的血。

　　二夫人压住了低呼，依然泄露两分，黑沉的牢房里，连带红色跃黄的火光啪啦，砸在人心上。

　　二夫人不语，敏蕊看得心急，落落抓着她的手道:“你在抖。如果翠翠跑了，二夫人死了，我们还能活吗？”

　　敏蕊冒了一身冷汗，她咬牙高声道:“外面设了那么多的阵法，从来没有人逃得出去，若是清白，那你又——”

　　翠翠含恨道:“闭嘴！我没有你们这么干净，陆家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二夫人喘着气，她似苦笑:“我们院里的人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待翠翠发作，又继续道:“出牢房的钥匙在我脖子上，你取了，就不能杀我们。”

　　 敏蕊一听暗喜，连忙对落落道:“二夫人果然仁心，也带着我们一起捎上了。”

　　翠翠一手扯过二夫人脖子上的用红绳串起的钥匙，一边高兴直笑，等钥匙到手，才平下笑道:“若这钥匙是假的——”

　　“你前面时候也跟过我，知道我很少说谎话，对你们更是不屑。”二夫人抽着冷气道:“你打不开门再回头杀我们也是来得及的。”

　　翠翠抬手一掌拍开二夫人，二夫人后退几步，倒在墙角，没了声音。

　　敏蕊呆在床上，离得远也不敢靠近，只得抬起耳朵细细分辨，翠翠摸索几下，就把牢房打开了，凌乱的脚步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这才呼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摸摸落落的头安慰她道:“人走了。呼——早知道就不和她起争执，怕死我了。你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二夫人怎么样。”

　　敏蕊蹑手蹑脚，放缓步伐，往地面压着身子，靠着杆，轻声唤:“二夫人，二夫人，您怎么样了？”

　　墙面挨着的人动了动，声音飘着:“还好，只是疼得厉害，动不得。”

　　“那怎么办！都没有办法唤人过来，万一她开了门又回头——欸，夫人，别睡。”

　　敏蕊着急的语气在看到一动不动的身影后缓了缓。

　　二夫人倒也理睬她:“我没有睡，她一出牢房就死，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藏在暗处的人抓了，没过多久就会有人察觉的。”

　　说了那么多的话，二夫人便不再理敏蕊了。

　　咕噜——一个小瓶子滑过敏蕊身边，敏蕊下意识一抓，余光瞧见二夫人的身子颤了颤，立刻明白落落的用意，她缓着语气道:“您之前给过我养伤的药，还有几颗，您吃一下？”

　　二夫人应了一声“嗯。”

　　小瓶子转到二夫人身边，二夫人伸手一捞，软趴趴的手揽过瓶子，另一只手用了点力，取出多久就多少，一口吞了。

　　二夫人吞药没多久后，一队陆家修士赶来，抱起二夫人转身就走。

　　敏蕊回到床上，拍床叹息，惹得落落好奇出声问，敏蕊痛心疾首道:“我们这么殷勤，二夫人临走都不表示一下！”

　　落落:“……真可惜。”

　　敏蕊抹走头上的冷汗:“真刺激！这样才好！无过无功，没人记得起我们，也就没人想抹我们脖子了！哎呀哎呀，这么说还有点小高兴。”

　　落落看她傻乐，也笑了笑。

　　二夫人躺在床上不久，听闻二夫人受伤的大夫人和陆渡玉随后赶到。

　　妇人家的闺房不好入，几位陆家男子就在前殿等道医诊治的消息。

　　二夫人吃的丹药不算太好，手骨折断，再生需要一点时间，期间道医又喂了她一粒丹药，入口即化，眨眼间伤势全好。

　　“还好，只是皮外伤。”

　　虽然伤口已经恢复，但二夫人神色恹恹，没什么精气神，看得大夫人有些慌张，不免追问道医几句。

　　道医去前殿复命后，大夫人便驱退陆渡玉和其他仆人，制止了二夫人想要下床的举动，一手拖过一把椅子，就在床边坐下。

　　二夫人眼睫微动。

　　“说罢，你想做什么？”大二人靠着椅子，芙蓉花缀着一串流苏，尾部有一枚小铃铛，晃动间摇出清脆声响。

　　二夫人轻笑:“姐姐问的什么话。”

　　大夫人倾着身子道:“你别和我装傻充愣，且不说你贸然去外牢，她一个修为低的，怎么可能伤的了你！”

　　“反正也没其他人知道，”二夫人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掐长声调道:“陆家胆小做事，既然他们不主动，那还不如我来。”

　　大夫人看着二夫人杏目微眯，毫不犹豫向她吐露自己的心里话:“翠翠被抓起来关到内牢，这样我们就可以逼出对方。早点去死祭拜我的珉儿，有何不好？”

　　“若是对方去外牢，设下的阵法便能困住他们，还验了敏蕊；若是探进内牢，翠翠这颗棋子便起了作用，也能证明对方自己已经出了矛盾。”

　　大夫人了解她，迅速拆了她的计划，然后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是疯了！期间出差错岂不是打草惊蛇！”

　　“本就打草惊蛇，出了差错又如何！”二夫人手撑床面，眼眶落了泪:“二十年了，他们终于又出现，还不容我疯一回吗！”

　　二夫人含泪低笑道:“我不明白陆家守着什么秘密，二十年前的事情断尾都不能对外吐露一丝消息。那么多人的性命全让陆渡央背了，我们也将气全撒她身上，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久，”她望着大夫人妖艳的脸庞，“珉儿的仇，林志的仇，你就不想报吗？姐姐，我恨他们，我全恨。”

　　大夫人往后一靠，痛苦万分，她闭着眼睛许久，才叹道:“你要我如何？”

　　这时，二夫人才轻轻松勾了勾唇，似蛊惑人般，勾出人内心里溃败的妄想，拢聚一起，向上层层叠叠开了花。

　　“陆家以秘密为重，我们却是为了报仇。不如我们取了秘密，嫁祸给对方，我们可是陆家人，知晓这个秘密又不会泄露出去，何况局面由我们掌握，”说到此处，二夫人含着笑，“还不是陆家赢，既报了仇，又守住了陆家。”

　　大夫人面上不显，放在膝间的手抓住握成拳头。

　　“我要知道秘密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