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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付之一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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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中爬起,大脑迟钝到天亮天黑竟然需要反应三分钟。不知道古代有没有分钟计时器,大约是没有的,他们只说一柱香兩柱香三柱香……其实没有时间不是更好么?就这么混沌地活着,不操心会不会迟到,不在乎上下班高峰,哦对了,事实上古代的女人不用上班,甚至连上学也不用。女人奋斗的终极目标,就是打造自己,变美变更美变完美变得比完美还美,吸引雄性在身边流连,然后从中选一个最优秀的,征服男人,直至结婚生子,直至百年。当然,这是理想状态,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女人命中的良人,不是所有男人都值得女人付出与等待。所以,就有了遇人不淑的怨妇,就有了被抛弃的命运。说起来,无论古代,还是新时代,在某种意义上,女人的生命轨迹都一样。是谁说过的,女人,最终的归宿是家庭,而男人,则拥有广阔世界……
陆秒秒使劲摇晃着脑袋,难道睡太久了也会缺氧,稀奇古怪的念头自觉地在脑子里钻来钻去,就像开水在锅里不停冒泡。
她不耐地伸手拍拍头,嘀咕着:“喂,跑题了,跑题了,最开始我在想什么来着?哦,对了,我在想这是白天还是晚上,或者是第二个白天?”
揉揉眼,窗外白光亮堂,看起来应该是白天了。陆秒秒活动了一下睡得酸痛的筋骨,汲着鞋走到门前,猛地拉开。哗!阳光滚滚闯进瞳孔,刺得眼睛痛疼。门口两个护卫笔直地站立着,见了陆秒秒只略点头,生硬道:“夫人。”
陆秒秒撇嘴不语,准备出门去,前脚刚跨出门,两护卫旋即伸手制止:“夫人请留步,请夫人回房。”
这什么意思,监视?软禁?陆秒秒皱眉,高声喊着:“有人吗?来人啊!”
“小姐醒啦!”弄云闻声从院子里跑过来。
惭愧啊,打我穿过来的第一天起,这小丫头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小姐,你醒了”。陆秒秒不免唉声叹气,莫非我一直都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就过了这么些日子。她拉弄云进门,问道:“我睡了多久?”
弄云想了想,笑道:“姑爷昨日是快正午走的,算起来,小姐整整睡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难怪我头昏脑胀腰酸背痛。”陆秒秒想起入睡前一刻的感觉,暗自咬牙,混蛋元巳,不让我跟去便也罢了,还放迷药让我睡觉,可恨,太可恨了。不对啊,感觉跟在七王别苑那晚很相似,可是那不是平大侠特制的迷药吗,元巳又怎么会有呢?
弄云倒了一杯水,递给陆秒秒:“小姐要喝点水吗?还是直接吃早饭?”
陆秒秒接过水一气喝干,递个眼色给弄云,窃声道:“哎,他们是……?”
弄云会意,凑到陆秒秒跟前小声说:“是姑爷让他们守在门口保护小姐的,姑爷还吩咐,不能让小姐迈出房门一步呢。小姐,你怎么惹到姑爷的?他性子挺温和的,从没见他发过火呢。”
温和个屁!披着羊皮的狼还差不多。陆秒秒没好气道:“我还生气呢!”本来是出于好意,担心他,才想着跟着去,让他好好地在自己视线之中,结果好心当成驴肝肺,不同意就算了,有必要拒绝得这么彻底吗,连迷药都用上了,门口还摆上俩门神。
骂归骂,陆秒秒还是揪心,看来这次真的很危险,否则元巳不会这么强硬。可是,他怎么不明白,这种时候,越危险就越应该在一起,携手抗敌,生死比肩的。转念一想,又自泄气,拿什么跟他携手比肩,一无是处,无功夫以冲锋陷阵,无头脑以运筹帷幄,去到哪儿,总都是个累赘。
握着空杯子,脑子里已是百转千回。末了,陆秒秒轻叹一声:“算了,听他的,我就在这里等着。”
弄云打水给陆秒秒洗漱,一个小丫头过来通报,说是元老爷请夫人过去。
是了,元巳说过要好生宽慰他爹的。陆秒秒匆忙清洗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裙,随小丫头出门,这回两护卫倒没阻拦,只默默跟在陆秒秒身后,神情戒备。
元太傅披衣半卧,满屋药香。
陆秒秒上前行礼:“公公。”
元太傅睁开眼睛,见陆秒秒来了,忙唤她起身:“不必多礼,来,坐到床边吧。”
陆秒秒刚想在床头便凳上坐下,心思一转,直接上前侧坐在床边,随手帮元太傅整理下锦被,笑道:“公公身体比前日好多了。”
她态度亲切温顺,笑如春风,元太傅只觉舒坦不已,咳嗽两声,对陆秒秒缓缓道:“你不是傅钧铁的女儿。”
啥?陆秒秒惊,这句话没头没脑,内容如此爆炸,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看出咱是穿来的?不应该啊,古代人哪懂这种高科技。难道傅勤的身世另有隐情?不是傅钧铁的女儿,莫非是元太傅的?那跟元巳不就是亲兄妹了吗?汗,啥情况啊,兄妹□□……陆秒秒兀自乱想,背后直冒冷汗。
元太傅哪知她心里所想,又咳了一阵,接道:“傅钧铁有你这样的女儿,实在是上天对他的偏待。你能嫁到元家,也是元家的造化啊。”
老太爷,您一次性说完了,别整什么大喘气啊。陆秒秒这才明白元太傅是在夸赞自己,大窘,心说,咱有这么好吗,又是偏待又是造化的。她老实地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好啊,什么都不会,不能持家,不会照顾家人,也帮不上忙……”
元太傅截口道:“你对巳儿很好,对我们元家也很好。”
直觉元太傅有重要的话在后头,陆秒秒没再插嘴。
果然元太傅又抛出一句:“其实,我早知道傅钧铁让你嫁来元家的目的。”
轰隆一声雷响,陆秒秒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低头不敢出声。
元太傅叹气:“他想要先皇遗旨,让你到我这里来借机偷取,是吧?”
姜真的是老的辣。陆秒秒忐忑,眼皮跳个不停,硬着头皮点点头。
元太傅伸手拍拍她手臂,安抚道:“你不用害怕,我看了你很久。一开始你确实带着目的嫁来元家,也是刻意接近讨好我,但却迟迟不开口打探,数次来我这里,也是目无斜视,大方磊落。那时,我就知道,你并不想帮傅钧铁偷取遗旨。”
汗,那时候咱还不知道要偷的是啥东西呢,所以啥也没问,还真是歪打正着了。陆秒秒有些愧疚,抬头想说些什么。
元太傅摆手制止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当然,以巳儿的聪明,他可能也早想到,但他对你一直信赖有加,我也相信他的眼光。先皇遗旨,如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当初先皇留下遗旨给我,确实有防范于未然之意,但绝不只是针对你父亲。没想到,傅钧铁倒如此惦记这个。”
这就是所谓的小人常戚戚吧,做贼心虚呗。
“我也知自己平素刻板了些,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害人之意我从未有过。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数十载,争执无数,但我之主张,是有理可循有据可依的。但凡他有道理的地方,我也是欣然接受的。新帝以师傅之礼敬我,却让他忧心至此。罢,罢,我无心同他争斗,这遗旨你拿去,遂了他的心吧。”元太傅勉力说完,长长地咳嗽。
陆秒秒赶紧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公公,您喝点水。”
元太傅无力地摇摇手,撑起身体,自床头暗格取出一个小匣子,打开匣子,拿出一个黄色绸袋,果然绣有金丝纹龙,再打开,从中掏出一张折纸。元太傅把折纸交给陆秒秒:“你拿回去给他吧。”
陆秒秒放下水杯,结果那纸,打开看了一眼,字句不多,大抵也就是授权之类的话,末尾有一朱红大印,应是皇帝名号,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尚方遗旨了。她看看遗旨,又抬头看看元太傅,犹豫半日,才道:“这上头并未写明授权给谁,您不怕给了傅……我爹,他反过来拿这对付您吗?”
元太傅闭目摇头:“老夫立身堂堂,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什么蜚短流长。你自拿去,不必多想。回去歇息吧。”
你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暗箭难防,傅老头可没安什么好心。一个念头闪过,陆秒秒心里有了主意,她收了遗旨,起身对元太傅深深施礼:“公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公公多加调养,少些劳虑,身体为上啊。”
元太傅慢言轻声:“对巳儿好一些,我以前辜负了妻妾,也疏远了四个儿子,现在已是追悔莫及。巳儿他把你看得很重,你就替我好生照顾他吧。”
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失去了才知后悔?
为什么当时不懂得珍惜?
往往如此,花落望枝空叹息。
陆秒秒摇头,应了声便自退下。
回到房间,门神归位,陆秒秒也不理会,唤弄云:“出去之前,把灯点上吧。”
弄云不解,但依言点亮了烛灯,出去后关上房门。
烛火跳动,映照着陆秒秒的面庞,她抿紧双唇,眸光闪烁,神情坚毅。从怀中取出遗旨,扫了几眼,略带不屑,陆秒秒便把遗旨往烛火上一扔。
几缕青烟,遗旨片刻间化为灰烬。
“尚方宝剑啊,这种东西,还是不要落在坏心眼的人手里吧。傅家、元家,我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