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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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人酱有话要说》
文/徐丧
2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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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稻光拓巳。”
“年龄？”
“十七。”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辍学了。出来买汽水。”
少年的脸有一种病态的苍白，头发有些凌乱，刘海很长，半遮半掩了他忧郁的眼睛。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举止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少年，但五官长的倒是相当俊秀。
他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慵懒、对任何事情都毫无兴致的气息。
“…能说一下你和被害人的关系吗？”
听到这句话后，少年翻了翻眼皮，总算正眼看了下这位警官。
“她是我姑姑，一直都想要杀了我。”
可是一次也没有成功。
做笔录的警官手一顿，讪讪道：“这样啊……”
看起来是新人的样子。
抬了抬眼皮，稻光拓巳开口：“不是…你们都抓到嫌疑人了，为什么还要带我来做笔录？”
他的心情有点不好，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但很快又垂下头。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这些。”
“稻光由美子——也就是您的姑姑，她在被害的同时也涉嫌谋杀令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事实传入少年的耳朵，警官叹了口气。
其实…错的应该是他吧。
毕竟这个少年的家庭…已经肉眼可见的混乱了。
“我知道。”听到这个结果后反而是少年相当镇定，稻光拓巳声音压的很低，细若蚊蝇但依旧能被听到。“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的母亲死在她亲妹妹的手上。
而她的亲妹妹死在了她的合作伙伴手上。
那么她的合作伙伴死在谁的手上呢？
他没死。
昏昏沉沉地想着，稻光在笔录结束后礼貌地向警官鞠了个躬。
——但是也活不长。
判个死缓，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而以那个家伙的性格，绝对是一年就可以被注射死亡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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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警察局的稻光拓巳茫然地站在街道上，向前走了几步拐过了一个街角，然后蹲在了地上。
……他最后的家人在前不久死掉了。
心里的情绪却依旧很平淡，常识告诉稻光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哭出来的。
但是实在是折腾不出这种情感，所以他蹲了一会儿酝酿不出眼泪，就站起来继续走。
幸好这片地方没几个人经过，没几个人看到他神经质的样子。
少年摸索着口袋掏出一部手机，一双好似青金石似的眸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他沉默地启动导航走回家。
稻光家怎么说曾经也是个富有底蕴的家族，因此留下来的宅邸经手转卖便成了一笔数量相当可观的财富，完全能够维持十几年的生活。
现在他要前往之前母亲在米花町购下的一幢住宅，在她死后这栋房子就归拓巳所有了。
空荡荡的屋子内并没有太多浮尘，因为母亲死的日子距离现在其实并没有相隔太久。
他没有父亲，因为据祖母所说，他是个杂种，是个私生子，是他母亲留下的风情债。
稻光拓巳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扫帚想要把一地的烟蒂清理干净，纤细的腕骨从长袖中伸了出来，露出一道又一道的刀疤。
这不是他自己划的。
……它们全部来自稻光的姑姑。
这位姑姑一直很嫉妒稻光的亲生母比她优秀，因为亲生母无暇照护小孩而扔给自己后，就变着花样折磨拓巳。
背部还遗存着烟头烫过的丑陋疤痕，不过幸好她最后去搞了她那所谓的传销组织，去种□□赚钱，才逐渐让稻光拥有了自由。
稻光拓巳打理完这个家后已经很晚了。
隔壁的屋子也亮起了灯光，他先前就注意过了，那是个姓工藤的人家。
明天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他迟疑着，茫然地扫视了一圈，想要寻找汽水饮料之类的踪迹。
……那带什么去拜访呢？
稻光拓巳又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瞥向了冰箱旁边一袋子感觉即将要烂掉、在熟透边缘徘徊的柿子身上。
他今天晚上加急加工做几个柿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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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矢昴，aka赤井秀一，FBI已故卧底，现居工藤家宅，暗中保护隔壁成了小学生的工藤新一。
他有一天晚上发现已经隔了半个多月没开灯的宅邸——另一户邻居，居然有了人活动的迹象。
先前他记得那应该是一个早出晚归的女人，心理咨询师，工作稳定，未婚姓稻光，四十多岁业绩还不错，有一个妹妹。
但是那活动的人影，分明看着是一个少年。
小偷？
不。应该没有傻到开灯偷东西的小偷。
邻居家很晚才关灯，根据房屋内部设计这个新来的估计在厨房呆了很久。
直到第二天中午，这位新邻居才颤抖着按响了门铃。
他就是稻光拓巳。
稻光拓巳拿着装了六个柿饼的纸袋子心里充满了后悔与排斥，心想早知道就承认自己是个社恐的事实了，为什么还要来遭这个罪。
拜托。千万别在家。
但事情永远不会顺着他的心意，邻居开了门。
垂着头努力不去看这位邻居，稻光张了张嘴组织语言，放出几声逊爆了的吐气声后终于讲出了口：“您…您好，我是隔壁人家新住户稻光拓巳，来拜访一下。”
他差点当场升华。
不过邻居好像挺善解人意的，接过了稻光手中的袋子，轻笑着说：“您好。我是冲矢昴……这家人暂时把房子租给我住，现在是个在读研究生。”
稻光小心翼翼地抬头，只见一个茶色发的男人礼貌地对他勾着嘴角，一双眼睛眯着藏在镜片后，动作间能够看到反光。
“你好，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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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光拓巳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躲回了家，他开门后腿甚至有点软，握了握拳。
“为什么要这么怂啊，稻光。”
他苍白无力地勾了勾嘴角，回忆了一下邻居脸上的表情。
…看起来他应该做的还不错……？
倚靠在门板上，青金色的眸子里似乎蒙了一层雾，导致他看所有人的时候都好像有点失焦。
稻光的眼神飘了飘，最后落在了茶几上，那里躺着一张信封。
母亲在被害前有过接他进城的想法。她甚至兴致使然地给他做好了转学插班的一些文件资料，可惜她没能亲手递给她的亲生儿子手里，就在妹妹的刀下失去了生命。
稻光其实对这一切没什么感觉了。
母亲也不是一次两次有过重新好好对待他发想法，可是基本都无疾而终。
稻光眨了眨眼。
他辍学的原因其实的老师再而三地提出他情感缺失，不适合上学。被烦的实在受不了的姑姑便给他办了休学，现在拓巳几乎有半年多没写字了。
到时候…是在高二插班。
迟疑了一会儿，稻光拓巳翻开了手机。
要不要先做点预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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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巳。”
——“绝对绝对不可以脱离我的视线哦，拓巳。”
手腕和脖颈处在刺痛。仿佛有冰冷的刀锋曾经将它们砍成两段。
——“你将是我们成功的唯一指向标。”
沉浸在梦靥中的少年身上忽地升起了一层黑雾，它逐渐凝固成了一道黑色的影子，默默地坐在少年的床边。
它的双手好像是两把锋利的镰刀，浑身上下裹满绑带的同时还零零散散遍布了如同钉子般的刺。
更为恐怖的是它的□□。
那里畸形又朦胧不定，好似章鱼的触须。
稻光拓巳在黑暗中惊醒。
看到床边黑漆漆的家伙后，他宽慰式的笑了一下。
“…怎么又跑出来了，羊。”
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自讨没趣的稻光却已经习以为常，他再度躺下望向天花板，虚虚的手里向上一抓，好像真给他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在他死去的那个夏天，【羊】伴随着蝉鸣声出现了。
无尽的、金黄色的稻秧将他的尸体埋没其中，等到星空蔓延月光俯瞰大地，本应该死去的少年再度睁开了双眼。
亚人。
啊。
稻光拓巳轻轻抚上胸口处，那里曾经插着一把刀。
“没关系……没关系。”他自言自语。“其实一切都还好。”
他目前遇到的一切，都还好。
【羊】沉默地看着少年蒙在被子里发出无声的嚎哭。就像是撕心裂肺想要将胃给深深嘶吼出一样。
许久。
稻光拓巳抬起头，朦胧了一双眼睛，轻声问【羊】。
“…天会亮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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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的存在时间记录最长是五个小时，最短的只有十分钟。
它总会在稻光拓巳哭泣的时候到来，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温和的凝视少年。一如既往。
稻光拓巳垂着眼帘向未来的班主任鞠了一躬。
他身上已经穿上了高中的校服，手里拎着的书包里也塞满了教材，现在要做的就是和新同学打招呼，然后正式开始自己的高中生活了。
少年瘦削的身子撑起松松垮垮的校服，袖口露出的双手苍白且骨节分明，一副乖相。
班主任上下扫了眼稻光拓巳得出了这个结论，便和蔼地笑了起来。
“等会儿稻光同学在讲台上做一下自我介绍就好了，班上的同学都是很可爱的孩子们呢。”
稻光拓巳听后一愣。
“……好。”
他顺从地跟着班主任一路走向教室，路遇的学生看到他后——尤其是女学生，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并且拉着同伴窃窃私语起来，眸光时不时飘过来几眼。
“……原来你喜欢那种丧系奶狗的类型吗？不过看上去确实挺帅的……”
“……对吧对吧，就是那种身上的味道特别吸引人哇……”
稻光拓巳当作没听见。
他更想要做的是可以普普通通地度过高中剩下几年，不去参加任何事端，毕业后随便念个大学。
念完大学后的生活他也规划好了。
在咖啡店里找份工作，【羊】…大概就一辈子也不会用上了。
成为亚人之后，他的生命就永远停止在了17岁的那年夏天。
……其实他成为亚人到现在的时间依旧很短。
规规矩矩地鞠躬，稻光拓巳转过身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回过头说道：“我叫稻光拓巳，以后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好，那你先坐工藤的位置吧。他好像休学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把他调在了教室后排——因为他的个子比常人要高出些许。
沉默地走到那个位置上，稻光扫了眼桌上的浮尘。
……看来这个工藤休学有一段时间了。
少年的头发很长，刘海微微挡住了一双青金色的眸子，也挡住了所有的神情。
他就像是一台机器，对外界刺激基本没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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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咖啡厅今天下午来了一个奇怪的学生。
他比日常前来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都要快上一步，穿着和她们一所高中的校服，推开了咖啡厅的前门，是第一次来的客人。
安室透看见了他推门时因为袖□□动而露出的一截手臂，病态的苍白和凌乱错杂的刀疤。
自残倾向？
他微笑着给这位客人推荐了三明治和咖啡套餐，少年没做什么反应，含糊地应了。紧接着他埋下头刷着手机，过长的头发遮住了脖颈。
没有主见自我意识。性格孤僻。童年大概率有家暴经历。
稻光拓巳殊不知自己的来历已经被揭开了个七七八八，但是邻座女生传来一声兴奋的问好：“稻光同学？你家也在这附近？”
少年侧过头，从脑海里一一比对人脸，这才开口回应：“…铃木同学和毛利同学？”
是新班级的两个女生。
他牵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弯起双眼：“…我是住在这附近。应该算新来的住户。”
这些都是他从社交软件上学习得到的交友回应措施，看来效果还不错。
铃木园子红着一张脸依旧很兴奋，得到帅哥转学生的回应之后更是开心：“好巧，小兰你家的那个工藤应该也和稻光同学住在一条街道上吧。”
“什么叫我家的工藤……”毛利兰红了一张脸不满地反驳，但是铃木园子一脸“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恶趣味地用胳膊肘戳了戳自己的好朋友。
“嗨呀，脸都红成这样了！”
稻光拓巳收回了目光，他不怎么会应对高中女生。
咬了几口三明治，味道出乎预料的美味。他小幅度地亮了亮眸子，吃三明治的速度不由得变快了几分。
高中课业繁忙，但是毕竟休学了一年而且打过基础，稻光拓巳处理起来也不算太难。
今天在校内他因为没有做出想要交友的意愿，于是也没什么人和他套近乎——其实都是被他浑身上下散发的阴郁气息所劝退。
稻光拓巳解决掉了盘中的三明治，礼貌地对隔壁桌的两个同班女生道了别，便拎起书包向稻光家宅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羊】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无神地凝视了一会儿那个注意到稻光而且还观察了一阵子的服务生，接着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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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稻光拓巳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碗里的拉面脑子里冒出个问号。
米花町的命案好像是不是有点多了？
前几天刚看见一家服装店被拉起了警戒线，怎么今天又发生了一起。
突然倒地中毒身亡的男子。
而坐在位置上吃拉面的稻光，说到底也算是嫌疑人。
稻光拓巳：。
他趁着公安不注意赶紧又吃了几口，抬起头准备认真对待时，忽地发现【羊】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正在看着一位哭泣着的女性。
…意思是，她是凶手？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尸体，黑发少年麻烦地揉了揉脖颈。
中毒身亡啊。
“你就是凶手吧！”
成熟的男性声调传来，只见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子伸出手指向了拉面店的厨师，“在汤面里下毒最方便的家伙！”
听上去好有道理。
但是如果是厨师的话，他就基本没什么时间销毁证据，也不一定正好给死者下毒。
扫了一眼那名据说是很有名的侦探，稻光拓巳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他是叫毛利小五郎来着。
毛利？
毛利兰的亲戚？
还未来得及多想，他的衣摆忽地被扯了几下。
稻光拓巳低头，只见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正一脸童真地问道：“哥哥，你还能记得那位倒下去的大叔是什么时候来面馆的吗？”
迟疑地看了眼小孩，稻光拓巳还未细想为什么自己会被突然搭话，但是毛利小五郎那边忽地发生了异动。
…是嫌疑人吵起来了。
那位被【羊】瞪着的女性不满地说道：“既然你都说了凶手是厨师…那就应该可以放其他人走了吧？”
看了一会儿那边的情况，稻光拓巳这才低下头直视小朋友的眼睛。
“18：47。距离现在过了8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