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过七十年》兰烟

63、半出柜 下车后，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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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后，伦眼尖地在庞大的接亲团中发现了母亲。他快速穿过人群，挤到老妈面前，老妈一见到她，整个人就笑成了一朵花。见我随后而来，先是对我“嘘寒问暖”了一番，便就和伦自顾自的聊家常，我也落个耳根清净。
　　回家刚进门，便见客厅中老爸坐在太师椅上摇摇晃晃地听京剧。我不像同龄人那样对京剧排斥，估计也是他从小熏陶的结果。
　　老爸见我回来，懒懒洋洋地渡到里屋，直接将我无视。不久就叫刚收拾好行李的伦进里屋陪他下象棋，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趁着他们爷俩下象棋的功夫，老妈把我拽进厨房，让我帮她摘菜。我坐在小板凳上，将菜中发黄坏掉的部分一一拔出，老妈也拽个板凳坐在旁边，和我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我的私人问题。
　　“儿，妈问你个事呗。”我妈故作小心的问道。
　　我飞了她个白眼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让你不问。”
　　我妈嘿嘿笑两声对我说：“那个伦是你的男朋友吧，小伙子挺不错的，你们将来怎么打算的啊？”
　　这话把我问的一愣，我妈知道我是GAY这我早就察觉，不过什么时候我和伦成一对了？我疑惑的眼神让老妈接着说：“你爸他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我是GAY？”我问
　　老妈点点头，接着说：“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点难接受，不过后来也就接受了。”
　　我有些不相信地对她说：“不会这么简单吧，你告诉他我是GAY，然后他就点点头接受了？他有那么开化？”
　　我妈叹口气说到：“不开化又能怎样，你知道你爸爱听京剧，各个朝代演剧的名伶他也是知道些的。那些名伶大多都有龙阳之情，善终的却不多。别看你爸喜形不露于色，其实心里是最疼你的。他也清楚，你走这条道，改是改不回来的。就依你的性格，若是硬逼着你，你不得闹翻天啊，再说，强逼着你，我们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对于这点，我们也看开了，我也不指望你给我抱孙子，只要你能找个好人平平安安地过下去，我们也就心安了。”
　　“那些亲戚和你们的朋友知道么？”我问道
　　“他们知不知道对你影响大么？”老妈反问道，不等我回答，她又接着说：“你小时候就是个能自己拿主意的人，说不好听的，那些亲友，就包括我和你爸，谁能陪你一辈子？你还得靠你自己，或许还有你遇上的那个男人。好好过吧儿子。”
　　老妈说完，看着里屋的方向接着对我说：“伦这个孩子在你工作期间来过不少次，我和你爸对他进行了多项考察，总的来说人品是没什么问题，他是学机械的，这年头懂技术的人吃香，你现在又有工作，你们物质方面是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就是你们年轻人相处的问题了。伦已经没了父母，你爸和我已经认他当干儿子了。伦的那个哥哥，叫旭吧，听说是你的法语老师。几天前有亲戚弄了点山货，你回程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些，他自己一个人在那边过年行吗？”
　　“应该没事，每年他都是这么过的。”我对母亲说
　　“你把剩下的菜摘了，我去刷碗，今年祭神的器具要多些，一会摘完菜去把那些酒杯刷了。”说完，老妈便到外面储物室去翻找碗碟。
　　我看着老妈的背影，叹口气。很多话在老妈面前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我和伦是什么关系，甚至于冯俊、罗鐡、的感觉我也无法说出，也不愿多想。阿妖的遭遇让我对同性恋情的未来产生了阴影，虽说现在父母是支持我的，可路还很长，各种事也会层出不穷。自己走下去尚且艰难，能否与另一半走下去我没有把握。几年前我曾以为秦亚会是那个陪我走到老的人，初恋的懵懂和激情让人心生美好。他走后的几年间，鲜有消息，那种不顾一切的激情也在冷却的大脑中慢慢退却。他的面貌已经在我的记忆中模糊，化作了一个自欺欺人但又温暖的符号。对他的希望在逐渐减少，甚至我已预见了对他感情的枯竭，那是我不愿意承认，却又在发生的事实。
　　我闭上眼，让大脑静下来，将摘好的菜放进水盆，起身伸个懒腰。穿上衣服，走到门外，哈出的白气将恼人的思绪带入空中消失殆尽，天空一片朦白，对于未来，我应该乐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