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超级大佬！》雪山行

42、第 42 章

　　霍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傍晚时分，他把谢启送到了入住的酒店，温存之后，谢启又亲自一路把他安全送了回来。兜兜转转，来来去去，哪怕再不舍，霍奕还是回到了家里。

　　穆晚还没睡，慵懒地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霍云廷穿着背心短裤，正弯腰拿着拖把拖地。

　　听见门口的响动，穆晚下意识地坐了起来，看见霍奕，体贴关心道：“跟谁出去玩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段时间除了正常上学，霍奕很少会出去聚会，尤其今天还不让老杨去接，穆晚心中存了疑惑。
　　霍奕在门口，换上了自己的拖鞋，他坦然地说道： “谢启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了个饭。”

　　家里知道两人的关系之后，这还是霍奕第一次主动提起谢启的名字。
　　穆晚跟老公对视一眼，假装不知道他们的事情：“他回来有事要办？”
　　“没有，他来找我。”

　　房间里突然沉默。
　　穆晚知道，霍奕这是在故意试探她的态度，但她又何尝不是。这么多年来，穆晚一直尊重儿子的一切选择，但这件事绝对除外。

　　“谢启回来了啊？”霍云廷假装十分惊讶道，把拖把放下，“你怎么不让他到家里来住，他家的东西不是都搬走了吗？”
　　“他住酒店。”霍奕解释道。
　　“住酒店干什么，咱家这么大的地还没他一个房间？”

　　穆晚瞪了老公一眼，霍云廷赶紧收敛了一些，笑呵呵地闭了嘴。

　　今天既然霍奕主动提起这件事，穆晚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她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霍奕坐下。
　　霍奕乖乖在穆晚身边坐了下来，他想好了，这件事迟早要面对，逃避并不是他做事的风格。
　　哪怕今天得到的是家里明确的反对态度，他也要率先开这个口。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穆晚早就可以平心静气地去想这件事。她语气里没有恼怒，没有指责，好像只是一场平日的闲谈。
　　“我生日的第二天。”霍奕很诚实，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但其实我喜欢他已经很久了，因为怕给他造成困扰，所以一直没说。”

　　穆晚当然知道儿子的想法，刻意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以此来减少家里对谢启可能存在的偏见。
　　只是那个孩子怕也早就对霍奕上了心，不然也不会在霍奕生病的时候特意到家里来看望。

　　“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这件事，是因为我想着谢启已经转校，你们两个的关系会随着时间的延长慢慢疏远。”
　　霍奕没有说话，听出了穆晚话里的态度，心稍稍往下沉了一些。

　　“我们在外打工的时候，那个老板家的儿子，也是喜欢一个男孩子，所以我跟你爸接触这方面可能比你还要早。”穆晚并不是不能接受儿子喜欢的是一个男孩子，但这样的未来，注定充满坎坷。
　　“那真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伙子，模样好，脾气好，跟我们这些工人在一起吃饭，从来不会觉着高人一等，我们都开玩笑，说谁嫁给这样的男孩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们在那干了三年，然而也就是这三年，我跟你爸眼睁睁看着这么开朗的一个孩子，逐渐变得不爱说话，后来整日脸上笑影都不见一个，直到那天，从那么高的楼上直接跳了下去。”那天的场景，穆晚仍旧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怎么回事？”霍奕下意识问道。
　　“是流言蜚语。”霍云廷解释，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因为那个孩子交的是个男朋友，在那个年代，一家人因为这件事抬不起头，外界质疑，家人反对，后来那个孩子便出现严重的自伤倾向，直到最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霍云廷说的话很直接，没有太过顾忌霍奕的感受。既然霍奕今天主动选择开这个口，那有些事情，他就是得面对。
　　“你妈不是不尊重你的选择，人言可畏，就算是成年人，也不一定能全然不顾外界的看法。你现在年纪还小，她是希望你以后能走得更顺畅一些，所以才希望你能暂时把这个事情放一放。”

　　穆晚赞赏地看了老公一眼，霍云廷完美传达出了她的意思。
　　霍奕沉默了一下，并没有急于反驳，他这次听出来了，不管父亲还是母亲，都是在很认真地在跟他讨论这件事情，希望他能把未来想得更清楚一些，而不是强行干涉他的决定。

　　“可我不是他。”霍奕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没有谁的一辈子会过得永远顺畅，外界的语言那么多，只有太过无聊的人才会那么关注别人的生活，我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这些人的看法？”

　　穆晚被他说得一愣。内心不免又有些感慨，这些道理，她用了将近四十年的时间才想明白，儿子居然现在就能看得这么通透。

　　“以后或许存在很多变化，但那是以后的事，它可能是坏的，但也可能是好的，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担心忧虑。”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谢启也知道，我们都在朝着我们决定好的方向用力地往前走，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状态很好。”
　　霍奕的语气变得十分坚定。
　　“妈，如果你们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我也希望，至少不要是阻力。”

　　这场交流，像是成年人之间的谈判，没有过激地争吵，只有平静地角逐。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那个。”霍云廷打破僵局，开了口，“我们现在暂且不讨论以后的事情，他们两个毕竟还小，将来的事谁能说得准，以后还先当朋友处就行。”

　　“你到底帮谁说话？”穆晚听出了老公话里的弦外之音，气道。
　　“我不是帮谁，我只是希望小奕能知道，不管他做什么决定我们最终都会跟他站在一起。”霍云廷好脾气地解释。
　　“我不跟他站一起，谁爱跟他一起谁一起。”
　　“那我问你，如果云铭还活着，他跟赵珂远之间的事，你会反对吗？”霍云廷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被这么一问，穆晚果真没再说话。
　　弟弟霍云铭的事，确实一直是两个人心中最大的遗憾。倘若当初霍云铭之前试探两人口风的时候，他们中有一个能表示出理解，他也不会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仍然待在国外。

　　“赵珂远你是认识的，论人品，论担当，当下有几个能真正比得上。”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
　　“可他不是赵珂远。”穆晚反驳。
　　“你怎么知道他未来就一定比赵柯远差？二十年前，我们在做什么？人生的际遇，谁又能说得清楚。”霍云廷说道，“只要霍奕的状态是向上的，快乐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管他是什么身份。”

　　是啊，以后的事，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
　　穆晚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被说动。可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事情只有经历到自己头上，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容易。

　　可如果，如果他俩以后真的走到一起，就连家人都不支持，还有谁能去支持呢。
　　穆晚看向儿子，最终松了口：“我说不过你们爷俩，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吧。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成绩不能下滑，还有，跟谢启的相处，不准过线。”

　　这算是，勉强同意了？
　　霍奕内心高兴，却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没有问题，而且对于我的成绩，他一直比你们还要上心，我们约定好了一起去华清，他一直在努力帮我提成绩。”

　　穆晚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房间去了。
　　霍云廷赶紧跟上，刚刚他帮霍奕说的那些话，肯定让媳妇很不高兴，得赶紧哄好才行。

　　客厅里，只剩下霍奕一个人。
　　他神经松懈下来，这才发现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浸出了一层汗，霍奕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回房间给谢启发消息。

　　【我把我俩的事给我妈说了，她没支持，也没反对。】
　　消息刚发过去一秒，谢启就把电话打了过来。霍奕一笑，开心地按下了接听。

　　“怎么回事？”谢启问道。
　　霍奕把这期间的所有事情跟谢启交代了一遍。

　　“我以前就有过怀疑，小叔和赵珂远可能不是简单的朋友，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对了。只是他们之间的事我没时间问，我爸现在肯定在接受我妈的数落。”霍奕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看着房上的天花板，嘴角始终带着傻笑。

　　谢启没想到霍奕居然会这么勇敢，敢正面跟家里人交流这件事，有些人一辈子可能都不敢开这个口。
　　不过，或许也正是他们家的氛围给了霍奕足够的安全感，才给了他这样的勇气。

　　“其实我这会挺高兴的，真想这会就见一见你，可是距离明天早上还有好几个小时。”霍奕翻了个身，神情又变得蔫蔫了。
　　“那你出来？”
　　“嗯？”
　　“我在你楼下，还没走呢。”

　　霍奕走到窗边拉开帘子，昏暗的灯光下，谢启正朝着他的窗户招手。
　　“你怎么还没回酒店？”霍奕瞧见那道在夜色中格外孤寂的身影，一下子就笑了。
　　“我看你们家的灯还亮着，就想晚一些再走。”谢启的声音充满眷恋。
　　“那你等我。”

　　房间里，正跟丈夫讲道理的穆晚听到外面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
　　霍云廷会意，悄悄打开了一点房门，霍奕的门微微开着，里面没人，客厅里也没霍奕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拉开些帘子，然后一眼看见刚刚下去的霍奕一下子跳到了谢启身上，跟个八爪鱼似的，黏着人家死死不松手，

　　“你看看他们！大晚上的成什么样子，你赶紧把他叫回来！”穆晚气息不顺。
　　“我不去。”霍云廷很有底气地犟道，“别看了别看了，等他回来就让他们分手，这次我绝不多说一个字！太不像话了！”
　　穆晚闻言，狠狠在老公身上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