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沈轶白

1、第 1 章

　　“其实不大想去想起你，这会让我自己容易陷在从前里无法逃脱，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于是时至今日当我偶然想起你的时候依旧会很难过。”
　　“我从小到大都是个懦弱无能且任性的孩子，会因为不喜欢老师所以不会去听他讲课，但是语文老师我很喜欢，所以我的语文成绩一直很好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对吧。”
　　“那时候没有办法去接受你即将耗尽生命离开，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让你失望了，但是我真的很怕，我怕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人也离开，那个会给我买冰淇淋西瓜肉饼，会在有薄雾的清晨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去上学的你，知道我被人欺负了直接进教室找老师把人带出去骂一顿打两巴掌的你，那个把我溺爱到有些一无是处的你。”
　　“对不起你在医院的时候我都不怎么敢去看你，其实不是我胆子小，知道你可能再也不能回家了的时候我哭了很久不分昼夜的难过，但是我最后还是去了看到了病床上两颊凹陷双目无神骨瘦如柴的你，短短一个星期不到你就已经快支撑不住了那时候你还能认出我抓着我的手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我咬着嘴唇抓住你的手埋着头不敢去看口罩遮住了我满脸的眼泪，对不起我很不争气我还是忍不住松开了你的手跑去了厕所摘下口罩大口大口的喘气把眼泪擦干了又戴上了口罩出去让你抓着我的手站着不动半天。”
　　“你去世的那一天我已经哭不出来了，不知道是有心理准备了还是已经哭到眼睛干涩发红那一天我戴着口罩把你送去火化第二天把你送回老家埋了，烧了纸钱放了鞭炮回家的时候我坐在车上看着那天的夕阳，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离开我大抵还会觉得那天的夕阳很好看，在夕阳周围的云也因此染上了一层光晕，那是你以前很喜欢看的风景，晚安爷爷。”
　　写完了这些话，沈善把圆珠笔丢在一边将一旁的白酒拿起一干而尽。他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感受到酒精的麻痹从而没有那么难过然而显然效果不大好这样反而让他感到更加的难受。“算了，睡一觉吧，晚安爷爷。”他倒在床上缩成一团眼下的乌青和被擦拭到发红的脸颊让他看起来十分颓废，的确他是一个本就十分颓废的人。
　　第二天下午沈善被放在枕边的手机闹钟吵醒，他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伸手将闹钟关掉然后扔一边，缩在被窝里贪恋着温暖再一次昏睡。似乎这样他就能短暂的逃避现实，沉浸在梦境中。让自己忘记现实的一切，虽然知道这种方式很蠢也没什么用处但是的确，他需要让自己安静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的清醒一点。
　　深夜，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翻了个身起床打算吃点东西，但是身体的饥饿已经使他习惯了于是不着急的拿起手机打开手机录音听着录音。那是他把爷爷刚送去医院检查时的录音那一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特别想把亲人的声音录下。医院嘈杂的底音几乎要盖住那个苍老沙哑的男音，他喘着气说检查肺部憋死太久他都快觉得自己已经要仰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沈善把爷爷抱起来放到轮椅上给他穿鞋推着去办住院手续。他依旧记得那一天拿到检查报告时内心的无力和慌张以及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哭出声时咬破的嘴唇，上面写着肾功能衰竭。扯掉了耳机线扔在一旁打湿帕子擦了擦脸看到镜子里脸色发白满眼红血丝嘴角一圈全是胡茬的邋遢样子用毛巾狠狠的把脸颊搓红才罢休。
　　冰箱里随意拿了袋饺子，将水烧的滚烫快下锅时突然想起这是他买的最后一袋，动作停顿了很久直到滚烫的水溅到手上才清醒，把饺子放回去拿起了挂面下锅“他买的挂面还有很多，饺子少就先不吃吧。”沈善想着，烫了两棵小青菜在碗底，加上麻油盐味精肉臊浇上面汤把面捞起点缀一点葱花一碗阳春面就煮好了。
　　吃完了面他开始收拾爷爷留下的东西。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完毕以后，他打算把城里的房子租出去回老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