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小黑blackie

2、家庭里的不和谐因素 这里的老爸

　　“我先来抱啊？好，来让我看看我的乖孙。”高瘦的老人接过护士手上的婴孩，把他抱在怀里。
　　怀里的孩子还显得皱巴巴的，像一只没有毛的丑陋小猴子，皮肤上甚至还有一些血丝，但老人依旧说到：
　　“我的乖孙子长的真可爱，以后长大肯定是个帅哥，对吧？”他用自己的脸庞去蹭蹭怀里孩子的额头，，浑然不在意孩子脸上还有血迹，抬起头来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皱巴巴的哪里好看了，刚才身上还全是血。”坐在床上的女人说到。她脸色苍白，说话的气力也不足，但还是撑着怼了一句。
　　“刚出生的小孩不都是这样的，你个家伙还不喜欢你生的孩子是吧？”站着床边的方脸夫人说到。
　　旁边的矮妇人也说到：“现在不好看，以后长大了肯定好看噻。”
　　“……”床上的女人撇撇嘴：“谁知道长大了是个啥样，万一比他爸还丑呢。”
　　马脸妇人一听又是来气，大声嚷嚷起来：“刘娅人，你说这个也不怕遭打，王南长的还不行，你还想要多好看的？别说你生的娃儿没得他爸好看，我看他是要比你们两个都好看些。”这几句话语速极快，在她嘴里跟放鞭炮似的就劈哩叭啦的炸出来了。
　　怀里抱着孩子的老人抬起头，不再观察孩子，脸上已经敛去笑容：“你这么大声的闹也不怕把孩子吵醒了是吧。要闹就出去闹。”
　　方脸妇人讪讪地搓了搓手，没再说话了。
　　怀里的孩子：“……”其实我根本就没睡好吧。
　　王林现在只感觉这一切都不太对劲，耳中传来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然而这其中却又显出一丝陌生。他几乎可以肯定身边这几位是自己的家人了，他们的声音对于王林来说不难辨认。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睁开眼睛看他们一眼，确认他们真的是自己的家人。
　　重生吗？王林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虚幻的小说情节目前就发生在自己身上，真让他还有些难以接受。
　　周围的声音在吵闹过后沉寂了一会儿，王林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爷爷摇到睡着了。
　　我现在这么容易打瞌睡吗？王林迷迷糊糊地想着，依然还在强撑着没睡着。
　　其他人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老头，来给抱一下，你都抱好久了。”是奶奶的声音。
　　王林被转手到奶奶的怀里，奶奶常年劳作的手抚上他的脸庞，那粗糙的触感让王林有点不舒服，但他的心中却是充满了感动。
　　感谢你们，还能依旧与我相遇。
　　“我的孙子长的这么可爱，以后一定是个小帅哥。”奶奶把王林抱在怀里上下摇摇。
　　\"姐姐，你让我也抱一下。\"
　　“嗯，你抱完了给我。”
　　“你抱个屁。”
　　王林听出来这是外公外婆在拌嘴，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自己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这就是我出生时的情况吗？真有意思，看来这个时候外公外婆还没有跟以后那样闹那么凶啊，王林心想。
　　“嗯—跟个瘦巴巴的小猴子一样。咦？我外孙脸上怎么还有血丝啊。”
　　“那是正常的，你们抱完了我们还要给他洗澡呢。”站在床边的护士说。
　　“哦，这样啊。”外婆点点头。
　　“你抱完了吧，该我了吧。”站在旁边的外公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向王林。
　　“......”外婆忍着没发火骂他，就这样让他把王林抱到怀里。
　　外公抱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翻来翻去，说了一句：
　　“嗯—我觉得这娃娃还是跟娅人长得像点，跟王南不咋像嘛。”
　　坐在床上的刘娅人惊呆了，差点没把嘴里一口水喷出来：“不是—跟个小猴子一样的你也看出来像我是吧？”
　　“那是，我还是会看一点点面相的。不信你让王南看得嘛，他也学了这些的，肯定看到起像自己。王南你过来看看——王南？他人呢？”外公惊讶地环视一圈房间里面，却发现根本没有王南的踪影。其他人也很奇怪，都开始看向自己周围。
　　我爸不见了？怀里的王林听着这一切，感觉有点不可思议。难道我爸在曾经就没经过产房来将刚出生的我？可是我还记得他跟我形容自己现在这副血淋淋的小猴子似的样子，他怎么没进来呢？
　　王林思索一会儿，感觉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坐在床上的妈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道：“等等，王南好像一开始就没进来啊。”
　　“啊？没进来？”外公脸上满是震惊，“这是他孩子啊，他不来看得。”他抬抬怀里的孩子。
　　“我出去找他。”爷爷沉着脸说道。
　　护士也听出来这其中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她说道：“这样吧，你们先把孩子给我，我让别人给他先洗澡，再去问问其他护士有没有看到孩子他爸爸去哪里了。”
　　“也好，那就拜托你了护士。”外公把孩子交给护士。
　　“谢谢你了护士。”
　　“没事没事，帮个忙而已。”护士笑笑，抱着孩子从侧门去另一个房间了。
　　王林：“......”
　　“走，出去找看得这个狗日的爸爸去哪里了，连自己孩子出生不得来的。”
　　一行人又走出房门，只留奶奶和刘娅人两人还在房间里。此时的刘娅人已经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无力与憔悴，似乎这个时候生孩子的痛苦才终于降临在她身上。
　　一旁的奶奶有些担心她：“你没事吧，娅人，脸色咋这么不对劲啊。你放心，王南他肯定是有其他原因才没来到。”
　　刘娅人眨眨眼睛，摇摇头：“没事，有点不舒服而已，医生喊我多喝水先休息，妈你去帮我再接杯水来吧。”
　　“嗯，你乖乖躺好哈，我出去给你接水。”奶奶端着水瓶走出去。
　　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刘娅人盯着头顶那散发出苍白光芒的灯。
　　良久之后，她抓住自己的胸口：
　　“王南，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执着那个呢?”
　　一道泪痕，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上，浸湿了一片白。

　　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盏散发黄色光芒的灯正在吊在房顶上不断地摇晃着，发出滋滋的声音。
　　一个上了年纪的圆脸男人坐在破旧的桌子前，正兴致勃勃地拿着一张黄纸书写，旁边还摆着一碗米和一碗墨水。
　　突然，眼前变得一片漆黑，男人抬起头以为是自己的灯又坏了。不过一看却发现一个人影直直地杵他在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光芒。
　　老年男人眯了眯眼睛；“你是干嘛的，怎么直接进我家里了。”
　　“我是来找你问事情的。”黑色的身影站到一边，昏黄的光线终于映出男人的相貌。
　　“王南！你来找我干嘛？今天不是你孩子出生吗？”老年男人惊讶地说道。
　　“为什么孩子是男的？”王南没有回答，眼神冰冷地问道。
　　“什么?!这不可能！我自己还算了两次，确实就是女儿啊。”老年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王南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年搓了搓自己头上日渐稀疏的头发，苦笑着说道：“那我再去算一下，我孙有道活了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要知道原因，你赶快一点。”
　　“这个怎么可能快得了?”
　　“你必须快点，我还没有看到我孩子的样子。必须快点回去。”
　　“......那你还真是个好爸爸。”说完就急匆匆地走进身后一个房间。
　　王南沉默地站在桌子前，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孙有道才走出来，脸上不可置信的神情还未退去，并且还夹杂着一丝凝重的味道。
　　他坐下来，把手上的黄纸放在桌子上：“我算了两遍，明明还是女儿。你确定你说是真的?”
　　\"我听到护士出来说的。\"
　　孙有道点点头，用手摸了摸桌上的黄纸，脸色复杂地说道：“那可能情况就比较复杂了，你女儿实在有点特殊。”
　　“说说看情况。”
　　“总归是模糊的，你清楚这些。你女儿还是你女儿，可能只是......”孙有道顿了一下，“只是换了一种情况。”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说的话还是一样让人不想听。”
　　孙有道噎住了，脸上的表情也难看起来：“你把他当女儿就行，不，你现在生的就是女儿，其他的不用管就是了。”
　　“嗯，没了？”
　　“你要潜移默化你家人的态度，让他们接受这其实是一个女儿。你还得为他未来的道路做很多铺垫才行。”
　　“嗯。”
　　“具体的我也没啥好说的，你也了解这些，还有最后一个，”孙有道拿起桌上的黄纸，递给王南，“你女儿的名字，要改一下。”
　　王南接过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王之皖。

　　县医院外，一道雄浑的怒吼突然响彻云霄，路边的行人，医院的病人都惊讶地将视线转向声音的来源。
　　“王南你个狗日的真的是在找死是吧，你刚出生的儿子你不来看你要乱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有病也是你教的好，狗日的也是你生的，还有，不是儿子，是女儿。我女儿现在在哪里？”王南面色冷漠，全然不像是在挨骂或是对骂。
　　老头气的不行，指头打颤地指着王南说“你你你.......你！你这孽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家伙！”
　　又是劈头盖脸对着王南一顿臭骂，周围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老头子脸上的面子也有点挂不住，骂完最后一句就假装气冲冲地直接进了医院，王南跟在身后也进去了。
　　一路上，周围的医生护士病人都好奇的盯着他们，显然他们也是认识了这个在十几分钟前在医院大吼大叫找人的老头。
　　老头子臊得脸都黑里透红了，直到走到一个没人的走廊里才停下来，转身看向背后的王南。
　　“现在可以说了吧，我女儿在哪儿。”
　　“你个没老少的东西，还有，什么女儿，这是你儿子，是我们老王家传宗接代的血脉。”
　　“我女儿呢？”
　　“那是我孙子，不是孙女......你现在这么关心你孩子，刚才什么不先去看一眼你孩子，看一眼你儿子会浪费你很多时间？”
　　“我有要确认的急事，我现在也一样很急要见我女儿确认一些事情。”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估计就在二楼娅人的房间里面。”
　　“好，看来我本来还不需要问你。”
　　“等等，”老头叫住他，说道，“王南，你就不能别那么相信你自己，和你在外面学的那些东西吗？”
　　王南没有回答他，径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