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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卷第一章 天意难测,穿越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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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呼,黄澄澄的灯光在结霜的街道上洒下一片凄惨。我站在路旁,目光空洞,似望着黑黢黢的天空……
唉,长叹一声,看向身边的自行车——室友把车借给我,我骑出校办事;事完了,下楼来却发现找不到车钥匙了。
我果然是只长身子不长脑子!身为女生,重达120斤的胖子,丢三落四的性子。
深吸一口气——振作精神,我要用智慧消灭困难!
第一步:打电话给身在外地的室友问她有没有备用钥匙——有,但带在身上了。
第二步:好不容易拦下一辆出租车,心想可不能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双手撑在车窗上,眼里雾气蒙蒙,眉头一挑,可怜兮兮地问司机:“师傅,载自行车吗?”——师傅瞟了我一眼,无比潇洒,毫不犹豫,秋风扫落叶般飙车走了。
第三步:我想起不远处有个卖报亭的墙上贴了个24小时开锁广告,忙跑去查看,果不其然是有的。心里对自己的记忆力小小赞扬了一番,立马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话机自动的声音:“您好!这里是XXX帮帮忙公司,为客户提供个性化服务。贷款服务请按1,客房服务请按2,调查取证请按3……”听完后没发现开锁服务,低咒了一声“爷爷的,虚假广告”。当时的我没想到,开锁可以美化成“客房服务”,还以为那是那什么什么非注册行当。唉,这世道,是个卖东西的就叫公司,是个买东西的就叫客户,菜市场卖肉的大爷每天出门都对自己媳妇说“我要谈生意去了”!
第四步:心里还来不及感到挫败就被一个极有创意的念头震住了——自己开,电视里都这么演的!于是我拔下头上的发夹,往锁洞里捅啊捅,捅啊捅……发夹断了,锁一点没动,我心里恨恨: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
我丧气的蹲下来,人在经受失败时总容易回忆起往昔总总,不禁悲从中来……想我夏斯仁刚出生时……就在我准备回顾二十年生命时,眼前掠过一抹艳影——四肢修长,蜜色肌肤,肌肉紧绷,好一幅壮男晚间跑步图!脑袋里的灯泡亮了——反正离校也不太远,不如请壮男帮忙把车扛回去,这也是种锻炼,不算浪费他的时间。于是,我冲向公路,顺风咆哮:“帅哥,站住”!话音刚落,眼前一抹亮光闪过,耳边是极刺耳的刹车声……
接着眼前黑了……
接着天又亮了……
身边冷冰冰的,背还硌得疼,鼻子里浓浓的血腥味,心想怪不得校医院被称为“小西天”,就这设施!睁开眼,我这会儿不仅身子,连心肝都冷透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这荒山野岭,血流满地堪比修罗场。
我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世界是美好的,所见是虚幻的。但当浓重的腐血味进入鼻腔时,我胃翻恶心,一翻身坐了起来。此时我气得浑身发抖,怒指苍天:“靠!无良司机,我还没死就抛尸了!”
在心里诅咒一番后,我——振作精神,用智慧消灭困难!
不敢大量四周,只悄悄瞟了一眼,觉得事有蹊跷:周围尸体衣着怪异,满地刀剑,类似帮派血拼后的现场。我心中惶恐,头脑晕眩,手脚发抖。突然背上一热,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上了我的背。我僵硬地扭过脖子,准备以大无畏的情怀迎接会发生的一切。
果然,天意是不可揣测的!贴在我背上的不是手脚残缺的半活人,而是一个嫩生生的六七岁小童。圆圆的苹果脸上嵌着水汪汪的眼睛,肤赛白雪,唇似红绡。软软小小的身子罩在一件成长版的染血长衫中。
在这样一个修罗场中,他的手慢慢攀上我的脖颈,纯真的双眸凝视着我。
我就像干涸已久的沙漠旅人忽遇一股清泉,疲惫不堪的身心得到了慰藉。我猛地将他幼小的身躯紧搂入怀,心里积压的情绪想找一个宣泄口,于是我嘶吼了一声:“儿啊,娘命苦啊——”怀里的身子陡然一颤,环着我脖子的手僵硬地压在我肩上。
五分钟过去了,我抬起头停止呜咽,看看怀中小人刚刚还红润的小脸褪尽血色,心想这肯定是帮派头头的孩子,唉,现在也成了孤儿,好不可怜!
我将他抱起,拍拍他的脸,顺便在他身上蹭蹭鼻涕,说道:“小朋友别怕,从今儿起,你就跟着阿姨混了!”小人似还没恢复过来,双眼迷茫地望着我。我把他的脸按向我的肩窝,哄道:“乖,不看了啊,阿姨这就带你离开这儿。”
顺着小道,居然真的从林子中走了出来。此时太阳当空,我经过早上那一番劫数,又走了山路,腹中空空,脚步虚浮。此时小人也被我由抱改为牵。
途中我尝试着问小人姓名,父母是谁,家在何处,怎得到此。他一概摇头,目光朦朦。我心念他少年劫难,心智受损,命途竟坎坷至此!不由地又掬了一把同情泪。看他身着紫衣,我道,“那我叫你紫宝宝吧。”
跟着林外稍宽的土路走了近三个小时,才看到前方依稀的人烟。心里再次咒骂无良司机竟狠心至此,抛尸如此之远。走了那么久还未见公路,身边小人又一言不发,就我一人干嚎。此时眼也花了,嗓子也干了。见到几十步外一小农舍,立马兴奋地奔过去拦住一大娘,嘴唇颤抖地说不出话来。大娘见状,扶住我的手臂说:“丫头,怎么了?是从南边奔命过来的吧,唉,听说那边发大水喽,死了好多人。咱们潮国今年是遭灾咯。”
我消化了一下(大娘的话),联想了一下(荒山的尸体),潮国?潮国!我穿了……
大一的时候,青春年少,热血沸腾,幻想一个风云的江湖,以挥斥方遒,我没穿;
大二的时候,情思浪漫,旌怀荡漾,期许一个通话的国度,以长相思守,我没穿;
大三的时候,坚韧勇敢,正直善良,构思一个奇幻的世界,以励我心志,我没穿;
大四保研了,又宅又腐,猥琐好色,依旧单身,如入怡红院四年仍旧是清白之身,表面欢欣鼓舞,内里捶胸顿足,掩面叹息。只求一人一机(一人一电脑)能平安走出校园时,我穿了。
此时,我的内心又归于平静——果然,天意岂能妄测!
旁边的宝宝拽了拽我的衣角,我像刚刚经过沙场一场激烈拼杀的人回到故乡,强制压下去那些汹涌澎湃的各种感情,回过神来,想到宝宝那么小的身子怎么禁得住长途劳累,又不像我皮糙肉厚的,饿几顿当减肥。
连忙向大娘讨了两碗稀粥,正准备喂宝宝时,他却撇过嘴,自己端着喝了。我怕他吃少了影响发育,又把我的粥递给他,他却执意不肯再喝了。
我几大口喝了粥,拉宝宝坐在田坎上,仰望蓝天,思绪飘忽不定。感觉到宝宝注视的目光,心头一动:哼哼,小屁孩,不懂了吧,这叫忧郁。心里乐着,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简陋的农舍,绿绿的麦苗,想着还是先解决温饱重要,其他的吃饱了再说。虽然我吃饱后一般会想先睡一会儿再说,睡醒了又会想,呆会儿该吃什么……
打听了进城的路,我和宝宝搭了一大叔进城给某大户送粮的牛车,想着进城谋个差事把自己和宝宝喂饱。
话说我这样一个二十年没谈过恋爱差点变态的女青年,心中积压的无论什么情什么爱的,此刻都一股脑儿转换成的母爱!又正好碰上这样一个身世悲惨的小鬼,所以巴不得用这浓烈的母性之爱,将宝宝燃烧起来。此时宝宝的冷漠不语、眼神迷离都刺激了我要温暖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