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民医院》姜糖味的萝卜干儿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琳的回忆（七）
　　“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会遇到一系列让你不顺心的事情，到最后你会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你作对。”

　　在大学期间，琳收到噩报。桑特因公殉职了。

　　琳刚下课，就接到了这个电话，电话那头陌生的声音向琳传达让她难以接受的噩耗。
　　琳呆愣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电话那头还在说些什么，琳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桑特因公殉职，她惨白的手握着手机越握越紧。
　　等琳回神反应过来，电话那端已经挂掉了。

　　琳向老师请假回家。
　　很糟糕，琳请假回家的那一天真是糟糕透了。
　　琳走的匆忙，老天仿佛跟琳开了个巨大玩笑。

　　从宿舍出发，坐公交到火车站。刚从公交车上下来，就下雨了，没有任何征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一开始是豆点大的雨，后来越下越大，有倾盆之势。就在那么几瞬间。琳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这场雨，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琳没有带伞，好不容易掩盖下去的悲伤又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轻易勾起。琳就想这样，淋着雨，坐着地上用手捂着脸大哭。
　　她整个人都湿透了，狼狈极了，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看不出是在哭泣。周边的人来来回回，他们都忙于自己的事情，又有谁会去抽空关心一个陌生人呢。

　　等琳哭够了，擦干眼泪，站起来沉默地向前走。滴答滴答，雨还在下。
　　视野模模糊糊，一直有雨水掉落在琳身上，从头发上流下来到额头再到眼睛，又湿了双眼。

　　一条大道，琳与人们擦肩而过。

　　琳想用手机买票回家，但手机就像出了故障，买票的软件总是无端闪退，好不容易不闪退的时候，车票却怎么都抢都抢不到，总是慢半步，连网速都在和琳作对。明明那天应该不会有这么多人买票坐车，但是事实就是这样。一切都很反常，就好像老天在阻止让琳回去。

　　无奈在抢不到票的情况下，琳只能选择打车回去，琳的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还滴着水，为了防止把司机的坐垫弄湿，或发生司机不愿意载琳的情况，琳不得不在附近的商店随便买一套衣服，换上。将自己的头发随便擦擦，让它不要再继续滴水。

　　在支付完巨额的车费后，琳赶到警局，那个桑特曾经工作的地方。

　　曾经熟悉的面孔在看到琳后都沉默了，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他们都在为桑特难过，桑特，他们曾经的老战友。他们的同事，他们的伙伴。

　　琳心里很难过，但却又很平静。

　　那位年轻警官，在琳一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琳的头发还微微湿着。手上还提着一个衣袋，里面装着的是湿衣服。

　　他刚想开口，但琳率先开口，“桑特在哪，我想…见他一面。”

　　停尸间，桑特就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面色苍白。

　　琳看着桑特，眼眶红了，她还有好多话想对桑特说，她以为他们都能一起生活的好好的，生活的很快乐。但现在又无话可说了，好像一切都…

　　很多想法在琳的脑海里盘旋，但最后都沉寂下去。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去触碰桑特，因为她知道现在，桑特的身体已经没有温度了。感受不到他心脏在跳动了。

　　桑特的葬礼要赶快举行。殓妆师已经给桑特完妆了。

　　桑特的葬礼在三天后在教堂举行。

　　“桑特是怎么牺牲的？”
　　“琳，你应该知道最近的变态杀人魔事件，我们有了线索，前天，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桑特看见了他。当时那个杀人魔手上还有一个女孩，桑特为了救那个女孩，牺牲了。”

　　“其中很多内容和细节，我们没有办法和你详细说明，因为…这是警局的机密。琳，我们很抱歉，如果当时我们早一点到，桑特就不会一个人处于那样的困境。”

　　“那个女孩得救了吗？”“你们有抓到变态杀人魔吗？”
　　“是的，那个女孩被桑特救下来了。我们也抓住他了。”

　　琳听后沉默，随后说，“那就好。”

　　“桑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同时他也是一个很好的警察。”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琳喃喃自语道。

　　三天后，在教堂，在座的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桑特的领导们也来了，包括那个不学无术靠关系来的。

　　牧师站在台上为桑特宣读《圣经》，唱圣歌，最后祈祷桑特能够得到上帝的关爱和怜悯。

　　We now commit his body to the ground（我们现在把他的身体埋在地下）
　　Earth to earth，ashes to ashes，dust to dust（尘归尘，土归土）
　　In the sure and certain hope of resurrection to eternal life（在肯定的希望下复活得永生）

　　教堂结束后，是土葬，将桑特葬在烈士园。
　　他有资格在那儿，他救过许多人的生命，也曾给他们带来生活的希望和善意。

　　……

　　琳看着桑特的棺材一点一点被泥土覆盖。她就拿着鲜花站在那里。

　　墓成后，大家纷纷将鲜花放在桑特的墓前。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阳光灿烂，路边的花儿都盛放着。

　　琳又回到学校，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凡凡的毕业。

　　勤工俭学。
　　她学习到了她想要的知识，她的梦想算是间接意义上的实现了。

　　可是她失去了支持她在路上追逐梦想的那个人。

　　琳向很多医院投过简历，被录用过，也没被录用过。
　　在录用的医院经常碰壁，手忙脚乱的工作着，也曾帮前辈跑腿过。
　　但实习期未到，就被辞退了，被一批新来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所取代。

　　自己仿佛是来走个过场，这样的经历一次又一次。最长的工作时间是五个月，过了实习期，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最后兜兜转转来到了第五人民医院，在来这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卡琳娜。目光被卡琳娜吸引。

　　十四岁的卡琳娜，稚嫩的脸上带着冷漠的神情，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手上拿着一本书。

　　医院远处的墙上蹲着一只黑猫。

　　一阵风轻微拂过，院中一大片蒲公英随风四处飘散。迷乱了琳的眼。

　　卡琳娜抬起头，琳与卡琳娜对视，那是她们的第一面。

　　琳的身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一切，不管中间过程如何，结局最后永远只有一个。她们会相遇，就好像是命中注定。

　　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