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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于梨园,终于梨园 ...

  •   阿玖是这座梨园的主人,同时,他也是梨园中唱功最好的。

      毕竟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每天至少有十五个小时在练嗓,唱功不好才奇怪了。

      没有人知道阿玖姓什么又唤什么,单是知道他是这座梨园的第九个主人,便“阿玖”“阿玖”的叫了起来。

      阿玖也从不反驳,只是笑眯眯的应着。

      久而久之,这“阿玖”便成了他的名。

      这世道并不太平,但梨园内依旧热闹非凡。

      台上的人甩着水袖,咿咿呀呀的唱着,台下的人吃着瓜果,不时拍手叫好。

      一片祥和之色。

      但人们都很清楚,在这座梨园外,在这座小城外,在这省区外,究竟是怎样的局面,只是……不曾有人提起。

      “不提起便不会发生,混战也不会蔓延到这里。”这种想法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太平的日子终将过去,战事还是蔓延到了这片土地。

      人们不再到梨园听戏,有钱的一早就逃到别处去了,没钱的也都紧锁着家门,生怕遭遇不测。

      阿玖不同,他还像往常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该练练。

      到该上台的时间了,就换上戏服,抹好妆,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表演,对着这座紧锁的梨园表演。

      但不知从何时起,梨园内多了一人,他成了阿玖唯一的观众。

      他从未露过面,但阿玖知道他在那儿,他就站在那儿,默默地看着自己。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战争也越发的激烈。

      那人突然不见了,在两人相处了三十多天后突然不见了,如同他来时的那样,悄无声息。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阿玖望着寂静的梨园喃喃道。

      阿玖的作息从未改变,按时吃饭睡觉,按时练嗓,按时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表演。

      只是从那天起,他要做的事里又添了一项——打听打听那人的消息。

      零碎的消息拼凑出了那人的轮廓——他姓江,是这场军阀混战中革新派的首领,他的队伍很强大,几乎战无不胜。

      革新派的用户声越来越高,战争就快要结束了。

      “真好呢,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呢?”阿玖看着摆放在桌上的报纸,微微出了神。

      老天是眷顾他们着二人的,两人终得以相见。

      那天,大火贪婪的吞噬着一切,火光冲天,梨园附近亮如白昼。

      “今天是革新派胜利的日子,可惜再也无法相见了……”阿玖站在一片火海里想道。

      四面已经被断木和火阻断,阿玖心里清楚,他不可能逃得掉了。

      但是……他多少有些不甘心,他还没能见到那人最后一面。

      火,笼罩着一切,阿玖却觉得他冷得厉害,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所以说,孤独……真是可怕。

      “砰!”门被强行破开,有人不顾一切闯了进来。

      “江先生,好久不见。”阿玖看清了来人,笑着说道。

      “真好呢,就这样死去也不曾遗憾了”他想道。

      江晨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翻墙进梨园这件事,阿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曾戳破。

      却不曾想对自己提供便利的矮墙,却成了阿玖的催命符——他的政敌不甘心就这样失败,搜查了他的过往,翻进了这梨园,在园内洒满了汽油,点燃后所造成的,便是如今他所看到的一切。

      火越来越烈,不时有断木掉落,江晨想冲进去,却寸步难行。

      他只能看着阿玖在另一端冲他灿烂的微笑,最后自己被冲进来的下属强行带了出去。

      阿玖望着江晨被带走的方向,咽下了最后一句话

      “再见,江先生。”

      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整座梨园变成了一座废墟。入目处除了灰烬,便是些未燃尽的残物。

      江晨的手下翻出了个铁封的箱子,上面的锁头被火烤后不在牢固,江晨用力地敲了几下,锁头就掉了下来。

      箱内封着的是一身戏服。

      所有人都在疑惑着,唯有江晨明白,这是他第一次翻墙入园时,阿玖所穿的那身行头。

      那戏服的内衬里,有阿玖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玖”字。

      自始至终,他江晨都未能知道阿玖的真名。

      或许正如阿玖所说的那样

      “戏子是个轻、贱的行业,没有人在乎一个戏子的名字,正如同我这‘阿玖’一样,这艺名便是我们的名,等我老了,死了,又有哪个会记得我呢?”

      却不曾想,后来会遇见江晨。

      也未曾想,当真有人记了他一辈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始于梨园,终于梨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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