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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嫌疑人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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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特色的方菜馆出来,熙熙攘攘的路边,车晔便自然地牵上了柳珍的手。
柳珍没有拒绝,手指如同丝绸一般缠入车晔的指缝中。
他已经不记得这个动作上次发生在什么时候了,即便现在自己已经快五十岁了,手掌中那细腻的肌肤的触感仍旧让他感觉心里像是有蝴蝶在飞舞。
晚餐吃的是什么他已经全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柳珍捏着筷子的手那般小巧灵动,嘴角的笑容犹如桃花般绽放。
这个女人必定是念旧情啊,尽管他们分离多时,自己还是在那种情况下离开……车晔自收到柳珍的邀约短信后至始至终都有这样的想法。
他飘飘然地抬头仰望天空,虽然星星稀疏地散在那儿,但月亮如同只属于夜空的掌上明珠一般,被骄傲地拿出来向世人炫耀。
“啊!看来真如你所说!”柳珍也顺着他的视线仰头望月。
车晔嘿嘿一笑,“嗯!走吧……我都准备好了。”说完,他将柳珍的手攒的更紧了,并朝着迎面而来的出租车招手。
事情的起因发生在两周前。
自从搬来这里,车晔闲来无事总在小区里溜达,没几天,就熟识了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老头儿,开始只是看他跟别的老头一起下象棋。
老头儿姓赵,金边眼镜规矩地带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压在贝雷帽的里面。穿着简单,看起来特别有品味。跟车晔在东京繁华的大街上见到的那些低调的有钱人差不多,跟自己住在同一楼。
一聊,还真是,有钱没钱不知道,但他曾经是高中的老师。半年前退休了,教物理的,顺便崇拜伽利略,学他研究天文,顺道。
在这之前,车晔甚至分不清谁是伽利略谁是哥伦布。
“所以……你就跟那个老赵天文知识,他还把他的天文望远镜借给你用了?”
出租车的后座上,柳珍这样问车晔。
“哈!对啊,是个热心的老头儿吧。他还像教育小孩一样说我不要不学无术,就算年纪再大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他老婆去照顾外孙,自己也闲的发慌。”车晔挠着头冷笑一声,“难道他看不出来我是个老光棍么?”随之,他自嘲着笑了。
柳珍挤出一声笑,然后将头扭向车窗,玻璃上映射出她的面容,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脸色竟然如此之差。
……
观测的地点是车晔出租屋的顶楼。
车晔还细心地准备了电子防蚊器。
他庆幸昨天跟赵老头一同再次打扫顶楼。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地方被老赵快收拾成了私人花园了,唯一的缺点就是围栏有点低,每次老赵稍稍一靠近,就有点蒙头眼花的。
虽然那个棕色的皮沙发有点破了,但俩人在这儿喝酒聊天赏月亮,还别有一番滋味。
小马扎一扎,让柳珍先坐。
车晔有样儿学样,开始试着调试望远镜,并链接了自己手机准备拍下几组照片。
这是一台相对专业的设备,看星球表面,大星云,木星条纹都没有问题。
几分钟后,车晔的嘴角微微一提,“好了,你快来看看。”
柳珍站起身来,此时,她还真有些期待月亮在望远镜中会呈现出的样子。
“嗯,对,对着这里看就行了。”车晔稍稍调低望远镜的角度,方便柳真的身高。
柳珍微微提起脚后跟,将右眼对准了镜孔,另一只眼微微闭上。
很快,柳真便产生一种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假象。
月球在她的视线里迅速放大,她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景象。
月球的表面果然有大大小小的环形山。想得通俗一点,像是为干的水泥地被一场故意捣乱的雨给淋了。
“真漂亮!”柳珍由衷发出这样的感慨。
但在车晔的眼里,看月亮的人更美。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柳珍,他便发觉自己被这女人深深地吸引。不单单是外表,而是她身上独特的气质和神秘的气质。
以至于被对方激发起体内所有的能量与自信去追求她。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就是当时车晔所怀揣的心情。
他不知道柳珍为什么会答应自己,只是在第五次请她吃饭的时候向她表白而已。
她也很直接地答应了。
所以,直到最后车晔也从没问起过柳珍的过去,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的过去……
“宇宙真是浩瀚啊。”柳珍放下脚跟,扭头对车晔说,“现在简直无法形容人类的渺小。”
车晔背着手点头,“是啊,所以想想有时候我们为了屁大点儿的事儿苦恼,真的是不值一提。”此时他心里万分感谢老赵跟他说过这句显得自己很有哲学家气质的话。
“是啊……”柳珍对着星空,发出感叹。
可紧接着,她突然转过头面对车晔,不知道为什么,车晔分明感受到她的目光比月光还要冷。
“你知道那件事么?”她的语气骤然变了。
车晔突然有些迷茫,他“啊”了一声,“什……什么事儿啊?”
此刻他不知为何莫名心慌起来。
“傅良死了,在红宝石的楼顶。”柳珍淡然地放出这句话。
车晔大惊失色,他弄不懂柳珍为什么会突然将话题转向这里。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刻意提醒自己千万别说到这件事,本还庆幸柳珍大概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现在提及此事要比刚刚提及还要糟糕……这大概是必定要迈过的一道坎。
车晔含含糊糊道:“我……我知道啊……而且,我回来那天就正好是他出事的时间。”
此时,柳珍一边的眉尾微微一提,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她再次转过脸,面对着望远镜的方向。
“那你当年离开,是因为你跟你大哥的案件有瓜葛么?”柳珍的语气听上去感觉她像是突然变了个人。
车晔一时像是失声了,他瞪大双眼,看着柳珍朝自己这边迈步过来,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小珍,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我当年是迫不得已才……”车晔摆着手,但明白纵然再完美的解释在当下也是徒劳,怎么听都像是在为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开脱。
“小珍,我那几个外甥多亏你了,若不是你,车池他们现在他们也不会这么优秀……”车晔的双手在胸前做合十装,像是在祈求对方的原谅,“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回来了,我有存款,我会好好对你的。”
柳珍噗嗤一声笑了,这个反应让车晔更加摸不着头脑。她心里在想什么,车晔眼前仿佛有一团迷雾,一点儿也看不见。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你付什么责?”
车晔的表情一时僵在那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柳珍独自沉吟着,“我没有孩子了,是他们救赎了我。”她一边说,一边朝着围栏的方向走去。
车晔的视线追随着她,而后紧绷的神经稍稍平缓了下来,在看见她靠近围栏后也跟了过去,总觉得她的话里隐藏着另外一层意思。
柳珍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想要孩子的事情,车晔也深知自己跟本不是能承担起孩子人生的好父亲。
此时,车晔突然想起了什么,“小珍,你跟傅良在认识我之前就认识啊,我记得傅良还跟我提过一嘴,说你俩之前也能算得上是——同事?你最早是在检查机关工作?”
车晔很清楚柳珍听清了自己的话,但她对这些话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哎呀,我看傅良那个家伙估计是瞎扯的,我不怎么喜欢他,估计社会上跟人结的仇也不少,要我说啊,他那种人,死了活该。”
柳珍缓缓转过头,目光淡然落在车晔的脸上,没对他的话做出任何评论。
车晔眨眨眼,到没觉得自己在柳珍面前说这种话有什么不适合。
一提到傅良,他确实都是些不愉快的记忆,最让他心有芥蒂的就是车贤的案子,原本就是不明不白,傅良那人骨子里心术不正,他知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车晔本身不想再提傅良这马事,但柳珍好像很好奇地在追问,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从小他就欺负我啊。本以为不上学了就能断了联系,没想到他故意接近我大哥,他什么目的我还不知道么?就是看着车贤能给他点好处,唉,我哥看人走眼了。”
车晔稍稍一顿,身子撑在了围栏上,“不了解他的人都认为他会是个大好人吧!我好几次都子啊梦里亲手弄死了他!”他看着夜空感叹,还在空中挥了两拳。
柳珍乜斜他一眼,发出一声莫名的冷笑。
车晔也跟着傻乐呵。“杀他那人真有种啊!我佩服他!哈哈!”
“只是跟你抱有同样的想法罢了……”柳珍说着,手指在耳后滑动了一圈,“那个让你佩服的角色,也可以成全你来作。”
车晔一时没明白,他转过身,发现柳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的表情,如同冰冷的面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