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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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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自己在回来的路上从几时开始就气喘吁吁了,忽略身上增加了的重量来说的话,你的第一想法竟是……
      完了,完了!郭管家知道我一千五百米之内负重不超30斤跑步还带喘肯定要嘲讽我了!
      你停下步子小口喘息。你怀中还抱了个瘦小的发着烧的孩子,紧张得甚至没敢弯腰。
      停步并没影响你反省自己,首先就在内心扇了自己一巴掌将这窝囊想法拍灭,然后把这一切划归给刚刚救下怀中乞儿的那股如热血上涌的激动和气愤。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够冷静,以及那帮熊孩子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这些思索在你脑中逗留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你调整好呼吸,空出一只手将自己之前囫囵裹在这孩子身上的羊毛围巾好好包了下。
      估摸着再有一个巷口就能回大宅,你抱着她往上掂了掂,改跑为大步。
      救下被几个小少爷围殴的乞儿这一行动决定得紧急,完成得也紧急。唯一值得夸赞的应该只剩下你凭借身高优势和绝对的力量优势,将教训做得迅疾有力。
      思及这里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光用拳头还不够,一群高不过腿的小屁孩都懂得找碎砖头解决问题了?
      你若不管,今天要是闹出什么更严重的问题,最终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遗憾的一点,小鬼们打不过就撤,来不及教育他们一顿就都跑没影儿了,你赶紧上前查看乞儿的状况——万幸,这孩子没什么大的皮外伤,就是……烧得迷迷糊糊,衣服还破破烂烂,蔽体都快成问题,何况御寒?
      没多想别的更复杂的问题,也不管人家是否还有父母在等,你就这么抱着她跑了将近一路:她怎么这么轻啊,应该还没有30斤吧?
      三个男孩子欺负一个女孩子算怎么回事!
      察觉到自己被移动,这孩子小眉头紧皱。其间有一次她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偷瞧你,你马上注意到并停了下来,惊喜但是声音发慌:“你……叫什么名字呀?…有几岁了?姐姐带你去治病!”
      她也许刚才是被几个小少爷欺负狠了,加之发烧已久的疲惫,问话也不肯回答。
      你安抚地拍拍她的背,刚又迈了几步才听到声音极小的回答:“……小……小葫芦……”
      你心落回肚子里:“小葫芦?你叫小葫芦呀?……一会儿就到了啊,姐姐会很快的!”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抬头看见见不远处熟悉的一叶不剩的几个槐树顶,你心头才涌起瞧见曙光般的欣喜,加快了出最后一个巷子的步伐。
      出了巷子,视野范围突然扩大。
      一个男人面朝这边端正立于离宅门最远的那棵、被你出来进去吐槽多次虽秃但依旧笔挺俊秀的好男儿国槐之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正微微垂首看着自己抱着的一束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紧急,本不想多问一句“需要帮忙吗”赶快回家拿药箱的,但无奈你要回家就必须经过人家身边啊!晚饭点到了,大家都回各家的院子里吃饭去了都这会儿了这附近还有谁管他?这人一看就是……迷路了啊!
      应该是迷路了吧……或者等人也说不定?总不能没礼貌地装作没看见跑过去……反正……
      我做不到。
      你叹了口气,拿脸轻轻贴了贴小葫芦的额头,觉得还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你向他走过去。听到闷闷的鞋跟落地声,青年抬起头来,碰巧对上你的视线。
      你就这么唐突地将人家全身打量了个遍:他身形中等偏上,与你相比不过高了半个头,但他身着面料考究、裁剪得当的灰色风衣和直筒裤,刚刚远处看硬是让你觉得他要比现在至少还要高一截。在宽大衣衫的遮蔽下他同时还让你觉得里面被包裹笼罩的身躯很瘦弱。像他这样五官生得好看的人不多,还留有一头微卷的长可及膝的墨发的更是少之又少。
      估计是光线的原因,总之和头发的墨色相映衬他的脸色苍白,嘴抿着,一字细眉似皱非皱;和你对上的眼睛清澈透亮,你看出了那里面的意外之色。
      说句不太礼貌的形容,这青年的第一面给你一种不大舒服的怪异之感,就仿佛他浑身上下有那么一丝被竭力隐藏的气息正在露出獠牙,准备某一天将他吞没。
      这种感觉大概是因为……
      对方还没开口,你没经大脑思考直接道出自己的疑惑:“穿这么少您不冷吗?”
      青年一愣,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好在涵养良好的他马上反应过来,唇边添了一抹笑意,嗓音悦耳:“不冷。”
      你自问出那句话后就尴尬地倒退一步不知再该做什么好,没想到人家居然还接了你莫名其妙的关心,这让你觉得非常幸运,心里瞬间对这个清俊笔挺还有礼貌的青年好感度暴增:“抱歉!先生是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助吗?我看到您在这儿站着就过来问问。”
      青年没回答,向你略微颔首:“在下不打紧,所寻之处未找到、所等之人未等来,明天都可以继续寻,继续等。”
      “小姐自己应该还有急事未办,在下怎敢耽搁?”青年迟疑了下,“这孩子生病了。”
      你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梗着对青年帮不上忙的无奈和小葫芦还未退烧的焦虑。
      你早就在路上琢磨过多次回家处理还是去路上的洋诊所更好。回家的话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有郭保友在,每日药箱中的应急药品都是既全又新的,小病小痛根本不用多想,但是……
      现在小葫芦是个流浪在外已久的乞儿,除了发烧和名字你算是对她一无所知,万一还有什么别的磕磕碰碰新伤旧伤呢?你又能处理多少?
      你咬着唇想了一会儿,认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拜托陌生人是第一原则。
      刚刚还要告别青年马上回家的念头被接下来这一句打断:“正巧在下认识一位医生,他的诊所在我来的路上,离这里不远……小姐若信任我,可愿现在立刻一道前去?”
      读懂了你眼中一瞬闪过的各种复杂情绪,青年笑了笑,认真道:“这里离主街不远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主街。”
      时间不容耽搁,况且主街上人应当不会少。
      你盘算了下自己的武力值足以防身才道:
      “……那就,多谢您了!”
      1
      青年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教养以及风度。
      你二人步子都不快,但很大。一段路上他向你介绍说自己姓陆,名槐方,近日从外地经商回来北平,今天是来拜访多年未见的老友,见到你时他才刚站到那棵树下不久。
      你把小葫芦裸露的脚丫包好,听着他说话一一回应。
      上了主街,他先领着你找到了主街上的地标建筑之一——全京城最大最富得流油、流的油太多就被用来开餐馆的“宴仙楼”。后半部分描述绝不是你主观臆断,里面包厢雅间戏子舞台一应俱全,大堂也甚是气派,逢年过节座无虚席,老爷们和太太们的调笑声也极具穿透力,楼下离了有一段距离依旧能听到。
      你不喜欢这种刻意之感,心中漫上淡淡的不满与不适。
      又转了个角,这一条小街人丁稀少,主街热闹的灯火都没怎么光顾这里,冷清异常。
      你心中的不满一下子找到了实处。
      这里的店铺说是,也不是。穷苦人家通常会租下这里的一间小铺,一家人连住带商都挤在这么大点地方里。招牌自然也是不如主街上的,破破烂烂,什么“刘氏豆腐,磨坊现磨”、“裁衣,五铜板两件”,有的甚至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只能拿煤块之类的东西在门板上的一片白墙涂抹几个字。
      这会儿不知从哪个铺子出来一个端盆倒水的大娘,倒完水一抬头就瞧见你们一对衣着精致整洁的男女站在小道口。她马上低下头去匆匆回屋,像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你看着这幅景象发怔,陆槐方轻拽你的袖子:“这边。”
      你被他引到道边一个矮檐下。
      这里的装潢极为勉强,像是人马马虎虎摆弄而成的一般。砖瓦和泥,再用厚板做底、木头作柱,顶上还不知铺了一大堆什么植物,干瘪的藤条枝叶倒吊下来,堪堪支起个门面还草率非常。这里也没有一个正式的门让你们踏足,因为天色已晚,此时看来门的位置都拿潮湿的皮革以及数块干燥却发霉了的木板覆盖,看不出厚度但足见这里主人的随性与怠惰。
      之所以称头顶上那处为“矮檐”是因为你想不出,也不愿用其他不大得体的言辞来形容。
      门后应当是一个狭小的屋子,可是……
      空间很小的话,里面即使是人的低语声也会隐隐约约传到外面。
      而你们没有听到,哪怕一丝。
      陆槐方将花束原本向外的一侧转向了他自己,娇嫩的黄色花朵全部依偎到他胸口。他转头对你笑道:“先给小姐做个准备,一会儿见到医生,凡事听着便是。”
      不是屋子,那就是院子了。
      有能力在众小铺中坐拥“院子”的角色,想来一定不同常人。
      思索完这个,你对接收到他话中的信息没表露出太多的不解,回道:“这是当然,先生。”
      他勾唇不再言语,转而靠近那堆掩门的板子,俯身有规律地敲了几下。
      门后终于有细小的水流出的动静。
      最终,伴随着小球落碗般清脆的“咔嗒”声,里面似乎有人磨磨蹭蹭地挪过来。
      对方还没说话,陆槐方就道:“一岁除。”
      竹板相击一声,对方开口:“有何贵干?”
      稚嫩的童声里是满满的不情愿与不耐。
      这一来一往太过出乎意料,你错愕中听见陆槐方言简意赅地快速回道:“救人,时间紧迫!”
      里面的人顿了下,马上碰开机关。
      门前用来掩盖的东西悉数倒落,震起一大片灰尘沙土。
      你掩住自己和小葫芦的口鼻倒退几步,陆槐方揽着花束站到了一旁。
      灰尘散去,露出黑黢黢的门口叉腰站着的一个小童。
      不及你腰高的小童一身干净素白的布衣,脑后短发被扎出了个小揪揪,白胖的脸蛋十分讨喜。此刻他叉着腰,气呼呼地在落下的灰尘中喊道:“治病的人呢!嫌脏就不要来啊!”
      他知道有人叫门,师父叮嘱的暗号也对得上,一听救人他着急得马上就出来了,而看到的却是叫门的人都躲在了远处,这不是嫌弃是什么?他最讨厌这些一边说着要死要活的话一边又披着另一张脸皮嫌贫爱富吐酸水的人了!师父说过什么来着?哦对,他们就是划在“无药可医”那类里面的人!
      所以后半句明显是冲离得最远还护着小葫芦的你来的。你看这瞪你的小孩儿浑身上下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小肚子吃得浑圆,心想的却是小葫芦穿戴整齐站在这里向着你笑的样子。
      灰尘落得差不多了,你马上上前真心实意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这个妹妹咳嗽。她发烧了。”
      你弯下腰抱着小葫芦给他看,小童剩下准备好的话一下子被卡在喉咙里吞吐不得:“她……她…你……”
      陆槐方不知什么时候也靠过来,看着认识到自己判断错误而脸红的小童无奈笑道:“我们不能进去吗?”
      小童马上叫道:“快进来!快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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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续·Продолжениеследуе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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