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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伪难辨 ...

  •   江夙梦一想到沐言便有些忧心,她先前一来,听到他们谈话便知道这些人想让沐言弹劾皇兄。
      而她一定要做的就是保全江千昀。
      江夙梦实在想不出江怀瑾得势后的情景,和喻卿月强制爱?
      沐言此人明睿通达,固守本心,如果皇兄真的做了错事,他自然不会偏颇。更何况有那个柳县令。
      江夙梦在拉拢沐言前做足了调查,沐言幼时家境贫寒,是柳县令赏识他,让他公平参与了科举。沐言不知要做出怎样的抉择。而她无法干涉半分。
      江夙梦越想越气,加快了回住所的脚步。
      墨知意给她安排的地方离主殿很近,近的大概只有百米不到。
      江夙梦刚到小苑门口便撞见了道清瘦的身影。
      “状元爷?”江夙梦弯眸一笑,故意唤他。
      陆子熙身体一僵,转过头来看你,蹙眉道:“江夙梦,别那么叫我。”
      “你一个世家子弟,那时去科举做什么?殿试三甲也不过是去翰林院做个七品编修。”江夙梦上次雅集没同他怎么叙旧,今天可要好好气气他。
      陆子熙听后抿了抿唇,神色不辨。
      四年前的国子监里。
      晨光熹微,年幼的苏月眠正同江夙梦聊着最近的科举。
      “子衿,听说昨天有状元跨马游街?我在宫中都听到那震天的喜炮了。”江夙梦握笔的手正撑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苏月眠。
      苏月眠温和一笑,“确有此事,梦儿很感兴趣么?”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分明不大,却被陆子熙听到了,他停下了笔,细心听着这位小公主的话。
      江夙梦对此毫无察觉,仍同苏月眠聊着,“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做状元郎应当是很恣意风光了,快同我讲讲你昨天看到的游街。”
      “状元郎那时头戴金花乌纱帽,着大红蟒袍,手捧钦点皇圣诏,足跨金鞍朱鬃马,前呼后拥,旗鼓开路……”
      陆子熙光是模糊地听苏月眠这般说就能想象到了,更别说在苏月眠身旁听得一清二楚的江夙梦。
      “子衿往后也会去科举吗?”江夙梦问道。
      “定然不会,父亲已为我打点好了仕途。”苏月眠淡然一笑。
      江夙梦也知道以她这般的才智与身世,不屑于去争什么状元。
      江夙梦眨了眨眼,故作遗憾道:“我还想着子衿会状元及第,然后求父皇给我们赐婚,若是那样,我们可就成戏折子里的一对神仙眷侣了。”
      苏月眠忍俊不禁,“促狭鬼。”
      正待江夙梦还要说些什么时,一道嘲讽声传来,“苏小丞相就算是状元及第也不会娶你,成了公主驸马她就不能做朝廷重官了。”
      江夙梦那双琉璃般的杏眸带上了些许薄怒,瞪了陆子熙一眼,“我同子衿讲话,你多嘴什么什么?”
      “嘴是我自己的,你管我?”陆子熙气定神闲地笑道。
      江夙梦恨得牙痒痒,却一下子不知道回他什么,陆子熙坐在她斜后方,他身体颀长,与江夙梦说话时还能稍稍睥睨着她。
      江夙梦找到没气势的原因了,她起身走到陆子熙面前,扬眉一笑道:“大梁都是我父皇的,父皇是我的,你自然也是我的……不,你归我管。”
      她本来不想和这种小屁孩计较的,可还是忍不了他这种喷子,于是借着身份欺压他。
      不知为何,陆子熙狼狈地躲开了她的目光,耳朵泛红,“你……你……”
      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话来,江夙梦帮他说道:“我强词夺理是吧,可父皇就是最宠爱我,你若是再对我不敬的话有你好看的。”
      江夙梦见他气得涨红了脸,心中很是爽快,原来这就是狐假虎威的快乐。
      到底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子熙后来提出要参加科举时把他父亲气得不轻。他本可以坐享高官俸禄的。
      他的父亲曾经就是从翰林学士成为首辅的。
      几百几千个翰林学士,才能出一个内阁辅臣?更别说首辅了。
      这其中的艰辛父亲太清楚了,因此更不会让他去赌。
      可他最后还是去科举了,大概是为了同父亲一样位极人臣,又或许是——盼望着那年簪花游街,茫茫人海中,有一抹三公主的身影。
      陆子熙向面前已经长大了的江夙梦走近,羽睫微微垂下,他温雅一笑,“是不如你那五品侍郎的沐言风光。”
      江夙梦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如果是当年在书院的陆子熙怕是已经开嘲了,看了看他眉眼间的郁色,当真是愈发虚伪了。
      不过听到他提及沐言,江夙梦道:“沐言去哪了?他与你一同出去的。”
      “早被人带走了,墨贵妃不会让你们见面的。”陆子熙道,“我特地等了你这么久,总该请我杯茶吧?”
      江夙梦不知他是在等自己,听他这么一说就领他去了屋里。
      “这里没茶,你喝水吧……找我做什么?”江夙梦给他倒了杯水。
      这水面氤氲着袅袅热气,陆子熙接过后只微抿了一口,接着道:“看你被困在这,怪可怜的。”
      “你要真觉得我可怜就帮我把萧景枫叫来。”江夙梦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并非不可,但即使他来了你这两天也出不去,何苦呢?”陆子熙温声笑道。
      “你能叫他来就行。”江夙梦说罢,端详了他片刻,微微蹙眉,“你平时也笑得这般虚伪吗?”
      “我这是与人为善的笑容,无半分虚伪。”他对谎言信手拈来。
      “好好,那明日的朝堂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刚问出,便察觉到陆子熙的笑意淡了些许。
      陆子熙厌倦地敛了眸,真假参半道:“自然是为您主持公道,圣上最看不得同胞相残了。”
      “不是江怀瑾安排的那场刺杀么?沐言只不过是看到了那群刺客身上有皇兄的禁军标识,你们要沐言说谎,佐证你们的陷害?”江夙梦盯着他的眼,故意说出这番话想看他的反应。
      须臾,陆子熙懒懒地撩起眼皮,“你怎么会这样想,二皇子绝不会对你下手,至于沐言的话也无所谓了。”
      江夙梦心头一跳,突然发现了一个没注意到的点,“那个柳县令该不会是皇兄的人……吧。”
      “聪明。”陆子熙疏慵一笑,不吝赞美。
      他们要让柳县令私藏阿芙蓉这类上瘾物的罪落在太子头上,邀请沐言来一趟就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他们的重心在那场刺杀上。
      太子是真的与阿芙蓉有关系,而且暂时忘了处理那件事,不然江怀瑾他们没有底气对峙太子。
      原来是声东击西。
      “江怀瑾还让你说什么?”江夙梦弯眸。
      陆子熙轻叹了口气,答道:“别诈我了,不是他让我来的,他们都不知道我在你这。
      “皇兄真的有……”江夙梦刚想问他。
      “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做了这件事,而他却没有证据脱身,你就不用替他操心了。”陆子熙说道。
      他大概是真的确信你离不开未央宫,不仅打算帮你联络萧景枫,还给你说了这么多。
      陆子熙摩挲了下茶杯,“你就是被太子卖了都还要帮他数钱。”
      “我同你势不两立,你却还对我透露这么多,与我又有何异同?”江夙梦皮肉不笑。
      “你也知道我们一样,那也该知道我平生有三大爱好——钱财,权势,逗你玩。”陆子熙说的话和他身上清隽温和的书卷气简直大相径庭。
      江夙梦轻轻从他手中拿过杯子,“谁逗谁还不一定呢,乖,自己回家玩去,别在这扰我清闲。”
      红果果的逐客令了,陆子熙却仿佛没有听懂,“是吗?那我就不带萧小将军来打扰殿下了。”
      “陆子熙!”
      “什么?”
      江夙梦深吸一口气,扬起了一个可亲的笑容:“你想待多久待多久,别把自己当外人。”
      没有办法,到底还是寄人篱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陆子熙愉悦地眯了眯眼,“好啊。”
      又忍辱负重,不,心平气和聊了两炷香的时间。
      等陆子熙走后,江夙梦冷着面色喝了杯水,思忖着怎么帮助皇兄。
      萧景枫没有圣上传令不能入宫,陆子熙只能在明日早朝后请他来未央宫。
      江夙梦在白天了解了未央宫的布局,想在这天晚上试试能不能逃脱,
      可等到晚上时,她房间的门却被从里面锁上了。宫女在房内守着。
      江夙梦隔着青绿色的帷幔观察着那位宫女,那人影静静站立,不曾说过一句话,叫人很难注意到她。
      正当江夙梦发愁时,却见另外一个身影挟住了宫女,宫女与那人搏斗了一番后倒了下去。
      江夙梦心中一惊,向屏风后躲去,心跳如鼓。
      那人步步向屏风走来,原来是房间燃着灯,这屏风薄得映出了江夙梦的身影。
      那人淡笑一声,接着抚摸着昏黄灯光下屏风上的绰绰人影,好像在触碰那人一样。
      “阿姐,是我。”
      江夙梦这才知道她是喻卿月,松了口气,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抱住了她。
      “卿卿,好一阵没见到你了。”这一抱江夙梦才发现,喻卿月只是身量比她高些,除此之外她太瘦了。
      “阿姐没来找我。”喻卿月乌黑美丽的瞳里一片漠然,但漠然之下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江夙梦歪头,“你在生我的气?”
      怪不得她那段时间没理自己,女主的性格真的有些难以捉摸。
      “不知道。”喻卿月道。
      江夙梦叹了口气,终止了这个话题,“你要带我离开吗?”
      喻卿月摇了摇头,“阿姐现在不能离开未央宫,但这里除这个宫女外再没有人了,我可以帮阿姐开门。”
      江夙梦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离开,但女主应该是另有安排,便不再多问了。
      “那卿卿冒险来这是为了?”江夙梦疑道。
      喻卿月已经走到门边,开始撬锁了,“我很想念阿姐。”
      江夙梦回道:“我也想你。”
      接着江夙梦有些新奇地走近正在撬锁的喻卿月,江夙梦盈盈一笑,“卿卿真是心灵手巧。”
      江夙梦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影响了女主挺多东西,女主好像被自己养歪了,那就尽力补救吧。
      从细节上表扬她,能提升喻卿月的自信心。
      却见喻卿月红着耳朵,不自然地开口道:“这没什么。”
      喀嚓一响,锁就打开了。“阿姐想出去看看今晚的月亮吗?”
      江夙梦刚想回答,却看见她衣服肩膀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那处的布料颜色发深。
      喻卿月穿的玄色衣服,因此很难看出这道伤口。
      江夙梦将门锁上,拉着喻卿月到了床榻上,“脱开让我看看。”
      这句话叫喻卿月身体微愣,她茫然看向江夙梦,只见江夙梦眼眸依旧清若琉璃,神色认真,仿佛那句话只是她听到的幻觉。
      喻卿月脸上浮现了两抹红晕,往日冷冽的眸此刻潋滟着水光,她小心翼翼问道:“真的?”
      “啊……不是,让我看看你的肩膀。”江夙梦心觉自己那句话有点怪,改口道。
      喻卿月“嗯”了一声,似乎不是很开心。
      江夙梦心道:怎么看个肩膀都生气,我真这么讨厌?
      好吧,回想起她小时候对喻卿月的欺压,能想出这句话简直太不要脸了。
      随着喻卿月的动作,她将那块与血肉粘在一起的衣服布料缓缓揭开,江夙梦光看着就觉得极痛。
      “怎么伤着的?”江夙梦心疼地问道。
      “我没料到那宫女有匕首,她是练过的……没关系,伤得不重。”喻卿月平稳着声音安慰她道,倒显得江夙梦才是被刀剜了的人。
      江夙梦不要她这样,让人心中沉甸甸的。
      她沉默不语地翻找着柜子里的药粉,找到后就打开,一点一点撒在喻卿月的伤口上,喻卿月的手臂分明在颤抖,却没有说半分疼。
      接着江夙梦拿起白布一圈一圈给她包扎。
      整个过程中,江夙梦不多言语,而喻卿月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喻卿月唤了一声:“阿姐。”
      像是枚小石子掷入了一池静水,惊得澄澈柔软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褶皱。
      “怎么了?”江夙梦回应道。
      喻卿月低声道:“你真好。”
      江夙梦的手发颤,她撑着喻卿月的肩,微微低下头,“……哪有什么好的。”
      江夙梦眸光微微波动,吐了口气,“你忘了几年前我落水那次吗?”
      那次她坠湖栽赃,害得喻卿月被禁足三年。
      江夙梦以为喻卿月会说没关系,却听见她瓮声道:“是我没护好阿姐。”
      “我不怪您。”
      “还有我故意羞辱、欺凌你,那次赌约我为了赢你不惜跋簪刺马……”江夙梦将自己做的缺德事一一列出,等待着她的审判。
      喻卿月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她,一双清冽的眸子好像能看穿她的心,“阿姐在等着我误会你,等着我出言伤害你,然后顺理成章的抛弃我吗?”
      江夙梦略微惊讶,“卿卿……”
      女主比她想象中的要敏感。
      “可出手帮助我的人是你,暗自护着我的人是你,现在关心我的人也是你。”喻卿月眼眸如月弯着,轻柔得不可思议,“阿姐,我不会让你抛弃我的。”
      诚心而论,喻卿月有一双十分好看的丹凤眼,只不过平时冷眼看人时像是隐了寒冰,好像一靠近她就会被割伤。她只会对着江夙梦展现出柔软的一面。
      江夙梦恰好喜欢她现在的神色,好像自己被她依靠着,“我自然不会抛弃你,还疼吗?”
      喻卿月轻轻摇了摇头,但好像想起了什么来,又点了点头,眼中乍然一亮,“阿姐吹吹就不疼了。”
      她像是仗着宠爱就开始任性的小孩,江夙梦并不反感,可并不意味自己会纵容她。
      江夙梦睨了她一眼,“孩子气。”
      喻卿月看着江夙梦的神色就知道,她明明更喜欢自己任性一些的。
      “我喜欢阿姐。”喻卿月搂着江夙梦道。
      她的喜欢太干净了,叫江夙梦不敢回答。
      “那就让我看到你明天让江怀瑾惨败。”江夙梦仰脸一笑,眼波流转间满是信任。
      “好。”
      等喻卿月走后,江夙梦躺进了温暖的被褥里,漫不经心地想道:我喜欢谁都一样,反正她是女主,能帮她篡位革新就行。
      我哪有那么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真伪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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