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好巧不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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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店是北城三环外的一个大型影视城，是当时为了配合当地经济发展所建，因为北城电影学院分校离它较近，索性也有很多北上来的人去跑龙套，有的时候学校老师也会介绍一些好学生去一些好的项目学习试炼。
温元言自然是好生之一，他在表演班里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他和梁宫二人几乎承包了班级的第一第二名，但是他俩的学习用功程度却相反，按苏弘让的话来说，梁宫是生下来就是做演员的料，都不用学，往舞台上一站，演谁是谁。
但他温元言却不同，是属于努力挂的。
他和梁宫打小就认识，他的父母在娱乐圈工作，父亲温睿是著名电影摄影师，母亲李妍是编剧，因为梁宫家投资电影所结识。
说来温元言的考学经历也比较神奇，他本来是冲着播音班去考的，他从小的时候就因为声音好听被频频夸赞，后主动作为校播音员，去参加了很多朗诵主持方面的比赛，原本想着去考北城电影学院的播音系，但因为感冒导致专业落榜，尴尬情形之下，只得听了家人和梁宫的建议，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文化分数比较低的演员班，原本都抱着再来一年的决心，却糊里糊涂的被选进了演员班。
“大概是老师看你这脸去做幕后实在是可惜。”梁宫这么跟他说，“还重考什么，反正演员也能修播音不是么？学得东西可比播音系还多呢，出来也能干个主持人什么的。”
家里人也劝他，尤其是他母亲，“这不巧了，我写剧本，你拍电视，你老爹给你摄影，咱家就差个导演了。我觉得就挺好，你要实在不愿意，先进去再想办法给你转系。”
就这样，连哄带骗的，他便敲开了影视的门。
温元言一开始不怎么喜欢表演，这大概跟他的性格有关，他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喜欢看些文青看的书，喜欢写个字种个花，偶尔去公园早跑，看大爷遛鸟大娘唱戏能看个一上午。
在台上一会笑一会哭一会大叫一会沉默，这么歇斯底里情绪转换的事情，对于温元言来说，太麻烦了。
但是当他开始学习之后，却慢慢喜欢上了表演，在舞台上，他能感受到不同角色的趣味与魅力，似乎是平日里过于安静的他，内里里隐藏的一些冲力得以在特定场合瞬间释放，是一种比荷尔蒙涌上还要激情的生命力。那是他身体中从涌出的限定性的美丽灵魂。
苏弘让这么形容过他。
但是只温元言自己知道，他真正爱上表演的时候，不是在国家戏剧院的舞台，也不是在青年电影节的荧屏前，而是在一个晨跑的路上，他不记名的，快要废弃的河岸公园的凉亭边。
那里有一位中年人在唱《牡丹亭》，那人唱的深刻隽永，缠绵柔和，那人并未着戏装，只是穿了一身改良式男式长衫，面朝河岸，他只能看见那个人的身影，在大梦似雾的清晨，杜丽娘的柔肠百结，缱绻痴念，带着爱念情怨，穿透迷雾一瞬间击中了他。
像是被冷水从头淋到了脚，又像是整个人都浸在温热的浴缸中，灵魂都带着颤，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前去一睹“杜丽娘”的模样，又怕自己一身臭汗太过突兀，惊扰了佳人，一时间，他竟把自己当成了那柳梦梅，魂魄出窍，心酸欲泣。
他在那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只见他唱罢，似是叹了一口气，倚在凉亭红柱上休憩了，那人的身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张古琴。
许是老年戏剧社的，温元言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民间自古出高手，人家业余的人都能在清晨独自练习，自己又什么时候能做到让人灵魂共振的表演呢？
如果真的能有人看到自己如同自己见这位先生一般，倒是一件共感乐事。表演的原则不就应该是这样么，打动人心，共同陪伴。
之后的温元言，也刻意路过哪里，却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清晨唱戏的未名先生。
像是神人指点般，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温元言有些担心的想，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但他也没有时间跑那么远了，因为每学期都要排练戏剧。
他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情，只是会偶尔想起来，那神仙般的背影，与动人心弦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眼下站在镜头后的他，看着摄影机前鼎鼎有名的国宝级演员前辈，有些想起那个凉亭前模糊的身影来了。
“卡——”
导演结束了上午的拍摄。
“怎么样，现场学习要比在教室里好太多了吧。”表演老师郝式转过头来问温元言几个同学，大家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咱们下午有戏份的同学，记得准备好，这是校庆剧，也是你们参演的第一部剧，虽然都是一些小角色，但是切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线，自己的爱好缺点，独一无二的风格，哪怕是背景板，你们也要带入真实，切记浮夸或是表面。”
郝式一边说，一边点名，大家都一一应道，然而却少了一个人，“梁宫？梁宫来了没有？”郝式喊了半天也没人回答，他不免有些火大，梁宫的角色虽然戏份少，但很重要，学校和北城广电总局的合拍年代戏，自然要让成绩好的人上前景，谁知道他答应的好好的，却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没来。
郝式想发火都不能发，谁叫他梁宫父亲刚低价盘下了承包了建设分校的业务。
他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对方却一直关机，没办法，他只好把温元言上前顶上，但候补之后，却发现还是少一名群演，他们这个戏是谍战电影，清一水的专业人士，虽然是路人，但都是在组里训练少则一个星期，多则一个月的人，临时拉来一个没有训练过的学生或者群演，简直是在跟导演和监制开玩笑。
情急之下，整个剧组后勤选角导演只能连忙寻找会用枪的演员。
纪衍行来到竖店的时候，正巧便赶上剧组寻人中，郝式给学生打了一圈的电话，也没找到一个会用枪的，隔壁剧组虽然有人会，但那人的角色下午有拍摄，导演严格要求不能轧戏，磨了好久都不肯借用，急的选角导演只能拿着大喇叭在群演报名点喊“谁会用枪，剧组急需一名真的会用枪的群演。”结果无人应答，普通群演都是拿着枪做个把式，哪里真的会用。
巧了这不是，老天爷喂饭不吃都不行。纪衍行远远的听到他们的寻人启事，一路小跑，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钻出来，举着手朝着郝式窜来过去。
“我会！我会！”纪衍行挤到报名的桌子前，“导演我会用猎枪！也学过警枪，您看可以吗？”
郝式抬眼一看，纪衍行雕玉一般的面孔冲入他的眼眸，隔壁选角导演跟他交流了一下眼神，一张表格立刻给他递了过去，“名字，年龄，戏龄。”
“纪衍行，年龄21，戏龄1年……戏龄是有点少了吧？”选角导演问郝式，“先看看他是否真的会用枪吧。”
话音未落，旁边临时搭起来的打靶屋便传来几声枪响。
纪衍行得意洋洋的走出屋门，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在英国留学的时候，申请过猎枪用来周末去森林打猎，至于警枪，之前林姐给他接了部刑警题材的电影，为此训练了一个月，结果最后还是被刷下去了，原因竟然是嫌弃他演技不好，为此他没少骂导演逼事太多，不过如今看来好在没白学，丢了西瓜，倒是在20年后捡了个救命芝麻。
“不错不错。不用训练了，你小子，倒是蛮不错的，之前在哪里混的，长成这样，我倒是没什么印象。”选角导演盯着他的模样看得仔细，“郝式，真的不是你们学校的吗？”
郝式摇摇头，“没印象。”
“你长成这样，没想过考电影学院吗？”
选角导演一边监视着化妆师给纪衍行赶妆，一边360度转着观察他。
“哈哈，没有，从来没想过考它。”纪衍行习惯了别人看他，他的自大傲气忽得又被捧起来了，他还需要考电影学院？他只是回国无论，发了几条晃乐，就大把大把的经纪公司给自己发合同了好吗。
“哦，也是，电影学院的分也挺高的。”选角导演嘀咕了一声，这话让纪衍行听得不爽，他皱起了眉，却听得化妆的小姑娘跟他叫急，“啊呀，你干嘛乱动！害的我都画坏了！”
小姑娘又气又急的话，在纪衍行耳边却听不得，他厌恶的瞪了她一眼，“你瞎叫唤什么！你自己手抖还怪我咯？”
“我好不容易给你画的伤妆，你这么一动全毁了！你知不知道，后面还有两三个等着我化妆的群演呢！”
“关我屁事。”从来没有一个化妆师赶跟他纪衍行大吼小叫的，哪怕是他的经纪人林姐，再跟他生气，都是轻言细语。
纪衍行哪里受得这种委屈，从昨天他就一直在委曲求全，为了利益把自己装的跟狗腿子似的，梁宫选角导演他到还能尊重一番，如今这么个野丫头跟他叫板，他哪里能受得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是2021年的男主角，起了身子，就要伸手随便抓个什么东西砸她。
好在这时有人没敲门就闯了进来，打断了他手上的动作。
“郝老师！导演说30分钟后拍摄，副导演叫我过来催一下！”
那人报了一声便飞速的关上了门，一声咚咚，似是又跑去别的部门传话去了。
“妆化快点。纪衍行，我跟你说的你的任务可都记清了？”
“记清了郝老师，对了，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个演出费是多少钱？”
“应该是个5吧，你演完后去财务那领就知道了，救急的话，怎么都比普通群演高很多。”
“那是多少？”
他记得自己剧组里5万的前景有台词，他这个角色没有台词但好歹也是个前景，虽然是20年前，但也至少给个5000吧？
5000，按物价来算，撑撑得话他倒是也能撑上一个月。
这么想着，站在镜头前的纪衍行，竟然认真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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