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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新的风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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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宁王府,如果说只有宛宁一人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自然是因为府中几乎无人是她的对手,她一人便可横行宁王府,大概除了唐疏夜只有比她资历更老的老管家能镇得住她了。
可是这下府里来了两个新人,若说新王妃江月白那是不足为惧(江月白再次陷入沉思),但后边跟了一个比她更霸道更有手段的程瑶双,自此后两人同时出现必定是天雷勾地火,针尖对麦芒,宁王府被这两人搞得成天鸡飞狗跳,再无宁日。
偏偏两位当事人好像很是享受这种棋逢对手的乐趣,乐此不疲。比如现在,众丫鬟又把江月白围在一起讨论婚礼当天的妆发,宛宁插嘴道:“我看就第一个吧,其他的看起来都好麻烦,做了也是浪费时间。”
程瑶双马上申请对线,“我觉得最后一个最好看,王妃的造型只管美不美就行了,再麻烦反正也不是王妃亲自做。”
宛宁怒瞪了一眼程瑶双,虽然造型也不是她做,但她就是不爽程瑶双处处跟她作对。其他丫鬟以前被宛宁欺压久了,这下眼看着又来了一个热衷于搞事的新人,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意思,都暗搓搓地跟着程瑶双站队,为她鼓劲。
江月白对这些提不起什么兴趣,为了避免程宛二人再次爆发,只好出来当和事佬说:“别吵了,哪个负责做造型哪个选,我都行。”
程瑶双伸出手掐了她一下。
于是负责妆发的姑娘过来又给江月白讲解起来,众人被她生动的语言逗得时不时发出一阵傻笑,江月白也跟着傻乐。宛宁见江月白混在丫鬟们中间打成一团其乐融融的样子,没有一点王府女主人的架子,暗暗骂了一句没出息,鄙夷地甩甩袖子走了。
按规定婚期前三日新婚夫妇都是不能见面的,这也极好地避免了江月白的尴尬。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新身份,又该怎么面对他。
其实说到底,她这样无父无母的孤儿,浮萍一样没有根,去到哪都没甚么分别——不管是在清水县,还是在京城的王府,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可是,无牵无挂的人,总还是更喜欢自由的。
江月白不自知地叹了一口气。等到慢慢安顿下来,再好好跟唐疏夜谈一谈吧,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其实他说要娶她时,其中的道理后来她也想明白了七八分。宁王妃这个身份可以给她极大的掩护,刑部的公告通报贴满京城,她的嫌疑基本已被洗脱,本来一个将死之人摇身变成了尊贵的王妃。而皇上给她这块免死金牌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唐疏夜与皇上的关系她略有耳闻,放过她这样一点不重要的小人物,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拉近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不管他心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这样做——皇上自然乐得为之。
这个做法合理。至于合乎情,她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要说唐疏夜对她有情,她是不信的。
能让他这么做的,让他一直以来为她的事东奔西走费尽心力的,除了他的道义和感谢,最大的原因应该还是自己这张与那个女子如出一辙的面庞吧。
从那日狱中重逢他情绪大变时她就可以看出,那个叫陈白筱的女子对他的影响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至少在她对他有限的认知里,他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失控的人,是连喜怒波动都很少的,一个让她看不透的人。
只是这样一对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年轻小夫妇,真的能就此走下去吗?
用程瑶双的话说,她这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麻雀能嫁给“单身女孩最想嫁的帅哥”榜上第一名的宁王爷,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毕竟她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江月白没好气的说:“我这张脸就足够我做一个一无是处的花瓶!”
程瑶双夸张地啧了一声,“得了吧,和本美女比起来那是差远了。”
江月白飞起一根香蕉扔过去企图堵住她的嘴,程瑶双美滋滋地接过,还不忘抛给她一个媚眼。
这样的场景突然让她想起了许久都没消息的小翠,“我有个朋友,嘴巴比你还能跑马车,就是好久都没见到了。”
程瑶双边吃边说:“谁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我还以为你只想认识帅哥。”
程瑶双故作高深地伸出一根食指优雅地摇了摇,“不是帅哥,是有钱有势的帅哥。”
没想到,当晚就真的给她们遇到了这样一个帅哥。
距离江唐二人的婚期只有一日。明天一早,她就要穿着尊贵的喜服,戴着沉重的喜冠,与另一个人携手踏进婚姻的大门了。
这样的感觉让她莫名慌张,虽然总是在说服自己不过是搬家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就是生理性的紧张,一想到就紧张地要去茅房。
程瑶双煞有介事地安慰她:“没事的,第一次嘛,谁都有第一次。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小场面。”
江月白真想呼一巴掌在她脸上,“你还想有下次,成亲能有多少次?”
程瑶双又摆出那种用来骗男人的惯用笑容。江月白早已生理免疫,要不说阮小翠的名言是名言呢,长得越好看的人越坏,越是好看的人越会骗人,不分男女,说的就是程瑶双和谢风轻这种人!
程瑶双跟会读心术一样,突然出口道:“对了,那那个谢公子呢,我还以为你俩……谁成想这会儿成了宁王妃了。”
江月白马上啐了一口,“那个姓谢的是我仇人,要不是他,我能……”
转而想到面前这位美女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江月白重重哼了一声,“少跟我提他,就是个害人精。”
程瑶双媚媚地笑道:“话是你说的哦,那我可就出手了。”
江月白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两个妖孽并行祸害人间的景象,一阵恶寒。
程瑶双大笑,追着她说她不正常,江月白马上反击,“刘公子郑公子他们你都吃得下,我看你品味不行!”
程瑶双无所谓地耸耸肩,“虽然知道你说的是在安城的事,不过他们长什么样我大概已经忘了。”
依着这人换男人如换衣服的速度,不记得也正常,江月白认同地点点头。要是哪天她转性了专一起来,那才要觉得奇怪呢。
江月白觉得这女人简直就是金刚皮刀枪不入,根本找不到破绽,哪怕自诩脸皮之厚的她都要败下阵来。她算是看清了,宛宁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就凭她程瑶双演技精湛,毫无立场,要哭就哭要笑就笑,眨下眼睛的功夫人就溜到敌营去了,爱慕虚荣势利拜金,宛宁这样薄脸皮的“良家女子”哪里够她打。
但也奇怪,分明不是一路人,她们俩也能成为朋友,这其中的道理谁也说不清。
程瑶双美其名曰要给江月白过一个毕生难忘的单身之夜,于是乎大晚上的强行把她拉出王府在街上闲逛。
在出府前还受到了正义之士宛宁的阻挠,“都宵禁了,你们要往哪里去?”
程瑶双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管得着嘛你。”
宛宁怒道:“你我管不着,但你总不能不顾王妃的安危!这么晚出事了怎么办?”
开玩笑,江月白可是她的头号情敌,宛宁怎么可能真的担心她的安危,不过是更加看不惯程瑶双处处要跟她作对罢了,她巴不得江月白出府以后再也不要回来才好。
这时管家提着一把大剪刀从花园拐角过来了,江月白奇道:“任伯,您大晚上在这修花呢?”
“年纪大了,睡不着就找点事情做,”管家严肃地解释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程瑶双眨巴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神情无邪又透着一丝委屈,“任伯,我陪王妃去外面散心呢,这不明天成亲嘛,她婚前抑郁。”
管家看着她们三个就像看着调皮的孙女(虽然是上了年纪的大龄孙女),本下意识想说不准去,但转念又想到了王爷的叮嘱,只好生生拐了个弯:“不……不是不行,请王妃带着这个令牌,巡查禁军不会拦您的。王妃,请务必注意安全!”
江月白被他一口一个“王妃”叫得有些晕,只好傻乎乎地接过令牌,程瑶双甜甜地对管家道了声谢然后给了一旁的宛宁一个胜利的眼神。
宛宁气得七窍生烟,“任伯,您也跟着乱来!”
管家摆摆手,又提着剪刀过去了,“不用担心,会有人保护她们的。”
宛宁简直气到吐血,谁担心她们了!
江月白被她拉着出来,二人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闲逛。这个点了,连街摊都没有,江月白叹息,虽然在清水,这个时辰照样没有宵夜可吃。
程瑶双也觉得有些缺憾,但转瞬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前面一脸兴奋:“喂喂喂,快看!”
江月白跟着看去,只见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手捧着一大簇花,半截身子隐在暗夜里,脸上似乎带着面具,在夜色里泛着银色的冷光,远远的看不太清楚。
“光看影子都觉得是个极品帅哥,”程瑶双一脸肯定,“这是我做女人的直觉。”
江月白本想问她黑乎乎的影子哪里能给她这种错觉,话还未说出口已被她连推带拉走过去,“这位公子,等人?”
这么晚在这种地方等人,江月白环顾了一下四周。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一个狭窄的小巷子里,这么反常,时间,地点,都透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她下意识拉住程瑶双的衣摆要带她走。那人身形微微动了一下,江月白不自觉地抬起头朝他看去。黑色的宽大斗篷遮住了他大半的脸,更别说眼周还戴着一副泛着银色冷光的面具,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同样是冷白色的尖巧下巴,以及,视线上移——
一对沉沉的紫瞳!
男子的嘴角牵出一抹浅浅的笑纹,语声魅惑,隐隐的挑衅,“小姐,买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