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老娘跟你拼 ...
-
自己这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羊入虎穴任人宰割,江月白干脆放弃抵抗,两眼一闭说道:“好,要杀要剐随你便!”
她紧闭着眼睛,预想的情况并没有如期而至,四周安静的出奇,只好又偷偷将眼睛撑开条缝,只见那人坐在离她老远的树下,白衣如雪,正不慌不忙地给左臂上涂着什么。
什么嘛,江月白撇撇嘴,背地里冲他做了个鬼脸,就知道嘴上威胁她,其实根本不敢杀她嘛!光说不练假把式!
远远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并不注意自己,江月白陡然生发了逃跑的欲望——就趁着现在,跑,跑得远远的!管他是什么人,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她要反抗,要自由!自由引导人民!再看看他,还是没有抬头,对于手上的工作很是专注,似乎就此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他在干什么?强烈的好奇打败了逃走的想法,其实事实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估计跑不了多久就会被捉回来,于是索性放弃了这个自取其辱的念头。
但见他还在那里涂涂抹抹的,并不理会江月白这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于是她好奇地蹑着脚跟过去,这一看却呆在当场——月光下,他修长白皙的左臂上竟布着一片触目惊心的可怖伤痕!
那些伤口看上去都是新添的,密密麻麻,有的像是鞭子抽过的痕迹,有的是针扎过的,暗红色的血迹和淤青交杂,狰狞着,咆哮着,江月白呆若木鸡地立在那,震惊得仿佛失了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太、太暴虐了……
谢风轻微微一笑,动作娴熟地给自己上药,像是已经这样做过无数遍,“怕了?”
他的身手绝不在那日天国之眼里所见的“江月白”之下,究竟是何人竟可以伤他至此?或者说,江月白看着他仿佛司空见惯的样子,出于一种奇怪的直觉,莫非,他是自愿的?自愿受到某人如此的毒打?
“你……”江月白犹豫着,“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他并不欲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顶着江月白炯炯有神的目光,饶是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于是自语道:“麻烦的小孩。”
江月白眨巴着眼睛,“什么?”
他三下两下草草包扎好,可以看得出他虽然习惯了受伤后自己处理,可是在专业人士江月白看来,这顶多就是胡乱把药抹上,再在外边套块布罢了!
如此草率敷衍,江月白有些不满,难道他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
职业病发作,等江月白反应过来,已经出手拆掉了他给自己所谓的“包扎”绷带,其实就是也不知道从衣服哪里扯下来的一片布料。
谢风轻竟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江月白得意地挺直腰板,“我行医多年,处理你这点伤口那还不跟玩似的!”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自己把包扎绑带的顺序给搞错了,抬眼看到谢风轻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尴尬地想要钻到地底下去。完了完了,吹牛被抓包现场……
月凉如水,平素大大咧咧的少女此时却柔顺地出奇,半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地给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消毒,又拿了他随身携带的药膏抹上,冰冰凉凉的,对于伤口愈合有很好的效果。
谢风轻默不作声。
“成了!”江月白炫耀似的把他的胳膊举到他眼前,是一个丑丑的兔子结,“怎么样,是不是可爱的不得了!”
言毕,更是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陶醉地盯着他的左臂,谢风轻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强行把自己的左臂从她手中解脱,不甚在意地活动了一下,“走吧。”
走?去哪?江月白瞬间反应过来,对方是敌是友都没搞清楚,她居然就像跟自己人一样在这跟他闲聊起了家常!
自诩阅人无数(尤其是男人)的阮小翠如是说:长得越好看的人越坏。江月白此刻深以为然,可不吗,美色误人啊!
心里的小人儿再次扇了自己一巴掌,清醒一点江月白!你可是被他掳来的!她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
“这个嘛,”他摸着下巴,好似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还没想好,不过……”
就在这时却陡生变故,身后突然传来破空之音,紧接着是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住手!”
唐疏夜!江月白惊喜地看向身后,大救星!她决定收回之前的话,并不是所有帅哥都是坏人!唐疏夜,他刚正不阿!虽然自己现在就是个越狱潜逃的罪犯,可是,他还是不计前嫌地赶来救她了!老天,还是待她不薄呀!
谢风轻挑眉,赞许道:“比我想象的要快。”
江月白见他无所谓地笑笑,心里停了一拍,又是一咯噔,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火速沉了下去。果不其然,谢风轻单手揽过她,以一种非人的速度迅速跃起,向着丛林深处行去!
好……好轻功……江月白被漫天的大风给灌得晕头转向,正要开口却冷不防吃了一大口风,然后如此不合时宜地公然打起嗝来,紧张刺激的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谢风轻表情怪异地看着她,江月白心系身后穷追不舍的唐救星,一着急,越发剧烈地打了两个响亮的嗝,想自己短短几个时辰之内就遭到此人裹挟着在天空中翱翔两次,两次!于是悲愤之下,面色狰狞地说:“我……我……嗝……老娘跟你拼了……嗝!”
谢风轻并不理会她苍白的威胁,右手揽着她躲过身后的暗器,对唐疏夜不输于他的速度并不意外,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高大茂密的丛林之中展开了一场生死竞速。
疯子,江月白在心里破口大骂,不是不想当面骂给他听的,而是此时一张嘴……就是……嗝……
呼呼的风刮得她脸疼,于是她只好别扭地往谢风轻那蹭蹭,得到了短暂的庇佑,还不忘啐他两句,混蛋,王八蛋!就知道飞!一言不合就飞!
这样下去离皇城更是十万八千里远了,眼瞅着他又加快了速度,江月白绝望地看着周身景色飞速倒退,心心念念的减刑也是不可能了!呜呜呜呜……她要自首呜呜呜嗝!
“小心!”
耳边是唐疏夜焦急的声音,江月白还未反应过来,此时三人都已停止了轻功跃迁的脚步,她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低头一看,一柄雪色长剑正抵着自己的喉咙!
江月白又惊又怒地看向谢风轻,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人要干什么?还有,他从哪里拿出来的剑,之前也没看到过。
她不比这两个人有内力,此时经过两轮的自由飞翔,脸色涨得像猪肝,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只怕再多飞一会儿,就要吐得不省人事了。好在现在已经停步,她偷偷揉了揉肚子,又暗自把谢风轻骂了个百八十遍才觉得过瘾。
再微微侧头向身后看去,我滴个乖乖,黑不隆冬,怪吓人的。
唐疏夜也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他看着手持长剑的谢风轻,沉声道:“阁下功夫深厚,何苦为难一弱女子?”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就刚才谢风轻提着江月白两人的情况下还是轻轻松松快他一步,加上他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就带走了她,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谢风轻轻笑一声,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声音清泠,“四殿下,还追吗?”
这人怎么对男人也要使美男计?真当自己美色天下无敌啊?江月白不齿他此刻对着唐疏夜笑得灿烂,好容易止住嗝,立即愤愤开口大喊道:“唐疏夜快走,不用管我!”
谢风轻凉凉开口:“我看你是不想跟他回去吧。”
江月白马上举起四根手指头对着月亮说:“我发誓!我自首!我是被迫越狱的!请求上级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话间,那柄搁在她颈间的长剑并没有放下,此刻随着她情绪激昂的月下演讲不小心刺破了皮肤,鲜亮的血色与她皓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视觉对比,她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一看,吓得心脏差点停摆:“啊!”
本来还没有那么痛,只是浅浅的一层皮罢了,出于一种会不会被割破颈动脉的强烈担忧,她只觉得疼得马上就要挂掉,在原地又叫又跳,两个男人均默然无语。
这时,她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眼看着身子向后滑去,谢风轻迅速收起长剑一手割断缠在她脚上的藤蔓,一手伸向她,两人都忘记了此地的地形,只听江月白一声惨叫掉了下去,谢风轻面色微变,也跟着跳了下去。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唐疏夜大惊,快步上前却终究慢了一步,这时借着微弱的月光才看清,原来刚才二人身后是一道漆黑、深深的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