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秋语》南秋Eliauk

2、初恋 后来，小鹿

　　我的初恋发生在小学。
　　对，你没看错，就是在小学。那时候年纪太小，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只是觉得，哇，他白白净净的，好好看啊。
　　于是小鹿就蹦蹦跳跳，说，我要撞啦。
　　那就撞吧。
　　于是我给他写情书，五颜六色的笔写在香香的餐巾纸上，一笔一划都是幼稚的情愫。
　　蒋瑞林和他的好兄弟嘻嘻哈哈的看着，边看边嘲笑，我就在旁边傻乎乎地笑，好像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其实我是在意的。
　　我把这原因归到我自己身上，我想，一定是我不够努力吧，也许我再努力努力，他就会喜欢我了。
　　我于是隔三差五给他写一封没有回应的情书。

　　那天放学，他把我推到在地上，头枕在我的脸上。
　　他的狗腿子在一旁献殷勤，把手放在他头下面，说，哥，这样更舒服。
　　他拒绝了狗腿子，说，还是这样舒服。
　　旁边围了一圈高年级的哥哥姐姐，拍着手笑，没有人制止，我也没有挣扎，只是傻傻的想，他也是喜欢我的吧。

　　蒋瑞林告诉我，他的钥匙丢了，找不到他妈会打他的。于是我拉着发小，沿着他回家的路帮他找，途中有条很黑的巷子，阴暗，潮湿，传说还闹鬼，我鼓起勇气，在巷子里举着手电一寸一寸帮他找钥匙，后来他说，他钥匙其实没丢，就是想有个人送他回家。
　　好吧，那天我和发小回家很晚。

　　后来我懂了一点儿男女之间的东西。这还要谢谢我的表哥。
　　7/8岁的我去姨姨家玩，天黑了，姨姨让我留宿，我说好。
　　姨姨说，她和我睡，哥哥和姨夫睡。
　　我那时才7/8岁，没人教我男女有别，我只知道，和哥哥睡我可以用他的手机玩小飞机。
　　我说，我要和哥哥睡。
　　所以后来发生的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任何人。
　　哥哥说，乖，背靠我，内裤脱下来，我给你玩小飞机。
　　我照做了。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我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小飞机很好玩，我现在还记得，可是我不会再玩儿任何"飞机"有关的游戏了。

　　后来我们慢慢长大。
　　也不算很大。
　　我和蒋瑞林的关系有所进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因，很多女生都孤立我，毕竟蒋瑞林很好看，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和他玩的比较好的女生可不多。
　　于是公主和巫婆我是巫婆，老鹰抓小鸡我是老鹰。
　　印象很深的一个，玩"七个蛋"，就是几个女生围成一个圈，一个人唱着歌，用脚尖顺着一个方向点其他人的脚尖，歌停下来，脚尖点到的那个人就是公主，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是巫婆。
　　那次，只剩下两个人，按照原来的顺序，我是公主，看出来的不止我一个人，所以方向变了。
　　我是巫婆。
　　于是我什么都懂了，于是我再也没有参与过这种游戏，于是直到六年级，我才有了一起唱着"我们说好不分离，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朋友。
　　也就只到六年级了。

　　其实我这人其实也不是啥好东西，能对别人说出，"她那么黑，我和她玩儿也会变黑"的人，是什么好东西呢？但后来初中的时候，我对她有所了解，我才发现当时的我是多愚蠢。我想向她道歉，但又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这件事，犹豫许久，直到毕业，也没说出一句对不起。

　　后来我和蒋瑞林吵架了，因为很小的原因，但是小孩子的很小也能变得很大很大，我和他自那次以后再也没说过话。
　　有一次我们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蒋瑞林在旁边坐着，没有参与。
　　我输了，我选大冒险。
　　拥抱一位异性。
　　我从背后抱住了蒋瑞林，在他耳边轻轻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对不起什么，之前的吵架？还是现在未经允许的拥抱。
　　他的后背很僵，但是没有推开我。
　　一群人在起哄。
　　后来又一个女生输了，也是大冒险，也是拥抱一个异性，她也是选择了拥抱蒋瑞林。
　　还没等他靠近，蒋瑞林就说，滚。
　　那个女生脸色很难看，周围的起哄声很大，我在嘈杂的声音中呆呆的想，在他心里，我是不一样的吧。
　　小鹿又开始撞了。
　　我和他的关系又恢复了。
　　只是我好像一直都忽视了另一个男孩子，杨浩。
　　那天我看见他红着眼，用手比着心，四指在上，拇指在下，然后颓然的放下了手。
　　那个比心的姿势我在熟悉不过了，当时班里只有我一个人那样比心。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沉默着，只希望是我自作多情。

　　再后来，六年级了，到了写同学录的时间，我买了一本同学录，里面漂亮的纸每张挑出来一份拿给蒋瑞林，希望他写一份。
　　我巴巴地举着纸给他看，他没写，他一巴掌拍在我的脸上，说，滚。
　　是拍不是扇。
　　天道好轮回吧。
　　我的笑僵在了脸上，沉默地回了座位。
　　自此以后，我很反感别人动我脸，对我说，滚。
　　后来直到毕业，我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我们在不同的初中，只是偶尔上学路上会碰到，我骑车，他走路。
　　那次路过他，我对他说，对不起。
　　真的搞不懂我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不是我的错。
　　伴着风声，我隐约听到一句，有病。
　　后来我再也没遇到他。
　　后来我也不喜欢他了。
　　后来那只小鹿，撞着撞着，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