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狐狸》花生小丸子

5、第 五 章 作为我的灵

　　出乎意料，那一夜羽扇睡得十分安稳，千玥醒来去校场她丝毫没有感受到动静。
　　不过墨湫就没能像她那样睡得安稳了，他特意一直在屋内开启着瞬移出口，连接着书经阁，结果一直不见她回来。
　　半夜终于按耐不住性子，掀开被子一头钻进瞬移入口。
　　将书息殿里里外外都查了几遍，顺便也看了周遭，点着一个灯笼小心翼翼、不做声的东走西看，若旁人看了，十之八九会指定他是窃书贼。
　　但是并没有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有一坨是红艳艳的。
　　红狐得之不易，若是被愚昧的弟子们拿来烹饪煮食了，那就是丧尽天良暴殄天物。
　　若是她自己不小心丢了性命，墨湫内心就很过意不去。
　　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还是使用自己的内核来探测有自己灵力的物体，并将探索范围扩大到整个通灵山。
　　这着实是件伤身又心的事情，每个修仙人士都会铸建自己的内核，来承装灵力，类似妖怪的内丹，并将它融入自己的心脏，内核强则心脏强，内核虚弱，则心脏跳动迟缓。
　　墨湫轻叹一口气，最终还是在通天山东侧的飘渺殿探寻到了，好像是尘千玥住所。
　　算了，到千玥那也是她的缘分，他熄了火从书息殿的瞬移口进入，然后从自己房内那方关了结界。

　　忙活一夜又消耗不少内力，如果不是有人进入结界惊醒了墨湫，他估计还会鲜有的贪睡到巳时。
　　这股熟悉清凉的灵力，是冰龙吐息，来的是谁也不需要猜疑了，除了天帝的女儿没有谁会驾驭冰龙。
　　墨湫披上旁边挂着的墨色外衣，熟练束起简单的高马尾，俊逸儒雅，五官深邃硬朗，给人翩翩佳公子，不可亵玩焉的恍惚意境。
　　旁边挂着灵剑紫英，黑色粗条的剑套掩盖了它的光芒，紫英剑以快著称，紫光一闪，方圆一里无一站立。
　　墨湫拿起剑朝外堂走去，一心想着拜别公主下山寻些伙食。
　　刚从内侧入外堂的门，一个软糯的声音欢快的跳入耳旁。
　　一身淡粉襦裙，裙摆似含苞待放的荷花由两三层花瓣包裹，由上到下由白到粉，清新脱俗衬其娇艳，衣袖倒合了那些神仙们仙气飘飘的繁琐冗长的特色，淡粉的上衣配上橙黄的领口以及渐染的袖口，神采奕奕，华美富丽。
　　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及胸的项链，似是人间长命锁，金黄的质地中间镌刻着若一水三字，下面还挂着几个亮黄小铃铛。
　　“湫湫又要下山了嘛？”若一水看这衣着就知自己又来错时间了。
　　“不知公主要前来，多有得罪了。”
　　一水本来是想要墨湫教她学习一下心法，借机呆在他身边，不过看样子这次是没机会了，“我做的糕点，要尝尝吗？”
　　一水拿出一小叠刚做的红豆百合酥，郑重的放在墨湫面前，她尝试练习了许久，觉得非常完美才着手做的这盘。
　　墨湫确实有点饿了，道完谢也不扭捏，直接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外壳酥脆纯美，似乎有着百花之味，却尤其凸现百合之清香，细细咀嚼，内头的红豆才突出重围，配合着花香，红豆确是软糯细腻，甜而不腻，多重味道夹杂却不混乱，实属佳品。
　　吃完一块墨湫又慢悠悠的品尝起第二块，动作轻快利落，突然眉头一抬，打断了他的细品。
　　又有人进入结界。
　　墨湫一口吃完手中的糕点，三下两下吞入肚里，“今日又有客人来了。”
　　“是谁呀，”一水不解的瞧外头张望，又迷惑的看着墨湫。依她平日经验所看，几乎无人会来拜访他。
　　“公主要不还是先回去吧，”说完墨湫往前挪动几步，不明显地挡在了一水前头。
　　一水注意到了这小小的举动，让她更加疑惑，忍不住地往前张望。
　　话音刚落没多久，一坨红色的毛绒团子出乎意料地窜进她的视线。
　　“啊——”一水小小的惊讶之后，身体连连退步，结果被后面的凳子绊倒跌坐到椅上，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恶心的怪物，只管别过头捂住眼，身体一抽一抽似乎还在小声啜泣。
　　一水的反应迅速又意外，羽扇茫茫然的不知所措，见到墨湫的喜悦也僵僵的挂在脸上。千玥这时才从门口踱步进来，一眼便已明白事情缘由，抱过羽扇用手护住她全身，“弟子尘千玥见过公主，不知道公主在此处多有得罪，望公主不要怪罪，我们这就离开。”
　　再者向墨湫点头示意，讪笑道，“墨师兄不少意思，只能别日登门造访了。”
　　墨湫见他彬彬有礼，不免对他更是一番刮目相看。顿时也就心生愉悦，粲然一笑，皎皎如明月，淡淡如古松，“不必了，羽扇你先化成人形。”
　　更对着旁边的公主，“公主受惊了，她是我的灵兽羽扇，虽然是一只狐狸，不过现已化成人样，还望公主海涵。”
　　听到主人的吩咐，羽扇眨巴眨巴眼看着墨湫，又眨巴眨巴抬头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千玥，最后又盯着墨湫伸手安抚的若一水，最终还是从千玥手中跳下。
　　红光一现，一个穿着外套、衣袖带血，赤脚披发的女子从红色光点显现出。
　　千玥还没有从不可置信中走出，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她，羽扇只当他是对于自己能化成人形的惊讶，却不知里头有对她外貌惊艳的痴呆。
　　那头的公主也抽搭着肩小心乜了一眼，本来要迅速扭回的脸却又舍不得移动，顿时眼睛也睁的大大的挪不开眼，好生娇艳明媚，这容颜在天界绝对数一数二，让她自愧不如。
　　在场也就墨湫一脸平静，拉过羽扇的手带到一水面前，“就是寻常的女子模样，她心性善良，时常痴呆，与那些带毛的凶狠野兽不一样，公主不用怕。”
　　千玥最终反应过来，只向羽扇问道，“星儿你是墨师兄的灵兽？”
　　羽扇也不忍欺骗任何人，只是事出有因，现在解辨却又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低下头轻微的点着，像一个做错事被罚的幼童。
　　许久都不见有人出声，羽扇尴尬到想永远变成一只狐狸。
　　一水率先打破尴尬，“我以前被带毛的野兽伤到过，所以一见到毛绒的物体就会失态，刚刚是我不好。”
　　“没事没事”被解了围羽扇也不管气氛压抑，忙忙摆手，“你是第一个见我本体不想撸她，反而排斥的人，对我来说你是个特殊的存在，况且我也更喜欢人形的我。”
　　羽扇三言两语让一水觉得她们之间拉近了距离，也不由自主的说出心里话，“羽扇姐姐竟是如此好看，只是湫湫也不懂得照顾你，我替你挑选些衣物，再梳妆打扮一番怎么样？”
　　羽扇看见有一个新的台阶下，两眼发光心情愉悦，只觉得一水是美丽可爱善良的代名词，完全将本应该认错的状况丢到脑外，并觉的换身衣服也不糟，“好啊好啊。”
　　看来这个认错的孩童终究只是孩童，对于认错虚有其表，完全不走心，一看到更有趣的事情就把教训抛诸脑后，只顾着眼前玩乐。
　　羽扇刚想主动靠近一水，右手却被箍住，千玥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眼中璀璨星河忽隐忽烁，稚嫩的想要确认，“你还是我的星明嘛。”
　　就是两个小孩的一场误会，一个怕失去，一个怕责骂。
　　羽扇实在不知如何是好，眼神朝墨湫挤眉弄眼。
　　显然墨湫不打算插手，依旧环臂抱着剑，冷眼旁观他们两个。
　　羽扇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说谎还不是为了谁？最后竟要自己孤军奋战，但也只能笑着说，“当然，我既是湫湫的灵兽——羽扇，也是你的好朋友——星明。”
　　千玥转而又明朗起来，惭愧的松开手，“对不起星儿，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看到千玥这么好哄，她悬在心眼的心也放下了。
　　径直与墨湫擦肩而过，故意不理睬他，只走到一水面前，“妹妹也好漂亮。”
　　一水像带她去自己宫殿，但又觉得不该如此随意，便盯着墨湫想去征得同意，还未开口他却先言，“公主能否给羽扇一件合适的衣裳，墨湫不懂如何照顾灵宠一时疏忽了，让她还穿着不合适的衣物确是我的不好。”
　　一水早有此意，兴奋的拉着羽扇就想带它去天界。
　　“等等”墨湫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白色的玉白镯子，泛着灵光，将她递给羽扇，“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作为我的灵兽我就应该对你负责，把这个带上，以后就可以通过这个寻到你的踪迹。”
　　羽扇抬眉看着那张淡然的俊脸，再低头拿上镯子毫不犹豫的套到手上，心想，“原来他是找过我的呀，虽然对我的求救视若无睹，但那本来就是我自己该解决的事情，不应该在心里与他置气，更不应该打算这两天不理他。”
　　这么想着，她心情大好，粲然一笑，“湫湫谢谢你~”
　　在经过千玥的时候为表友谊，也心情不错微有歉意地轻拍他的臂膀，“以后我来找你玩，千玥。”
　　跨出大门的时候，不自觉的舒出一口气，说谎真可怕，当众揭开谎言更可怕，以后一定一心向善，绝不扯谎。
　　一水微微抬头看着羽扇，话里藏笑，“羽扇姐姐怎么成为湫湫灵宠的？”
　　“嗯？就撞他怀里？”
　　“……”一水轻启嫩唇，似有话要说又吞入肚子里了。
　　一水将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合并，其他手指纤嫩的展开，手上方汇成了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圈，是召回术。手掌拉开，圈也随之扩大，忽而拉开至极限再而收法放下，一条蓝白色的巨龙浮地扑卧。
　　“来吧，”一水坐上冰龙的背脊，伸手去牵羽扇。
　　从婴灵小山飞到九霄云霄，羽扇只觉得的那一撞太值了。

　　九霄云上，一水走在前头，羽扇只顾着东张西望，手也不敢乱摸。
　　辉煌澎湃的大门，身着金光铠甲气宇轩昂的仙兵。
　　渺渺经过的仙子，衣带飘飘，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懵懵懂懂不知拐了多少楼台水榭，青阶石坛，终于停住了脚步。
　　琉璃瓦，翡翠门，珊瑚长窗，殿前两个水晶玉柱盘旋着一只冰龙，双眼璀璨熠熠生辉，似欲腾空飞远。
　　周围被明镜湖的流水环绕，青萍荷叶稀疏点缀，碧绿清净，伴着流水淌过清脆悦耳。
　　更有数十株花树相护，风动花落，铺上层层花毯。
　　如此仙境，让羽扇心境开阔、神清气爽，是墨湫荒凉的宫殿无法比拟的。
　　“快来吧，我收藏了许多衣裳，”一水早就按捺不住想分享自己的小衣橱，每每赏赐或赠送都会有一两件华服，可有些美虽美却不符一水的身段或审美。
　　羽扇一路上都在惊异的眼神徘徊下，只因为一水在她前头，所以没人过问，羽扇猜量着无非就是自己的衣服简单随意，不如天上仙子那般贴身繁琐，不过能接受一水的慷赠，她也一丁点儿不在意别人怪异的眼神。
　　一水翻出了十几件华服，看的羽扇眼花缭乱，红的绿的蓝的紫的，繁琐复杂简约的，无所不有。
　　“这吧”羽扇一眼就看中了其中一件火红的衣裳，锦缎华绸，白色的上衣质地细腻精美，圆头束颈短头衣领，没有任何花纹，下摆不拖地及膝，红澄澄的镶着金丝边纹，但又褶皱繁多，内头还配着一条里裤，白色蓬松裤脚，搭至衣尾。
　　衣袖是小口袖，还用白色丝带绑紧，配着与裙摆同色的底衬露出至手腕，红底黑丝的腰封棕红色的腰带，一水还特意给羽扇在腰带上配了渐粉色的细绳，扎成蝴蝶露在前头。
　　“如果父皇母后知道你的存在还会找你问话，所以就不叫别人给你弄了，但我也不太会束发，只能这么简单的扎着了。”一水简单的把头发扎着麻花放在左肩，两边刘海错开眉尖乖顺的翘到耳旁。
　　这下倒是有点恬静那味了，羽扇摸着脸顺着头发再到衣尾，特别满意，“我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真是太感谢你了!一水妹妹！”
　　一水听到这么真诚热切的夸奖，自己对这个改造也更加称心如意，看羽扇只觉的更亲近了几分，就像是相处了许久的好友，“羽姐姐长的好看，怎么弄都好看!”
　　之后便是一番姐妹密聊，后来又到共同话题墨湫，因为两人都觉得此人是绝好之人，关系也更加和善亲密，说到赞同之处时常相视一笑。
　　交谈之时，一水虽认为自己是妹妹却常被羽扇逗到，甚至还需要她给羽扇指点迷津。
　　羽扇终于想起询问灵草一事，就有了知道真相的失望，和一水的教导鼓舞。
　　聊的不亦乐乎突然手镯窜出光芒，两个白字浮现在上空，铁画银钩，“速回”一水糯糯道。
　　一水一直被恭恭敬敬的对待，小心谨慎的侍奉，现在羽扇的到来，也是给她苦闷的生活一些新鲜的乐趣。内心竟有点想粘着她，在她心里她最爱的墨湫哥哥也降了一个台阶。
　　一水自告奋勇，“我送羽姐姐回去吧。”
　　一龙两人又消失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