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题》shenhi

2、二

　　秋天千里清朗，江水随着两个少年的影子而远去，秋色无边无际，和着九月的蔷薇花，妖艳格外。

　　“你读过书吗？”

　　“读过的。”

　　晚霞有些晦暗了，却依稀能映出蒋函眼中的希冀。

　　这样的眼神，是白子炀十八岁的人生里第一次见的，白子炀眼中闪过一丝光，笑了起来----“真的是个读书仔。”

　　两人到一座周围满是霉味的屋前停脚，“这地方有点偏，挺潮的，房子快成危楼了也没人愿意修，你住得下么？”

　　蒋函吸了吸鼻子说，可以。

　　少年一起爬着楼梯，墙面被震得掉了不少墙皮，木梯也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一副地震将要来临的样子。

　　“就是这个房子了。有点小，只有一张床，委屈你和我一起睡喽。”白子炀有些不好意思。

　　蒋函倒也无所谓，随他去了。

　　“炀哥，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白子炀摸黑拉开灯，跟蒋函介绍说那是刘一舟，刘叔的儿子。

　　“你和刘叔是邻居？”

　　“是呢。”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有些破烂的屋子，蒋函看清了白子炀的脸，心道白子炀是个美人，比他阿娘还美上七分。

　　也不知阿娘怎样了，蒋函心里突然这样想，等再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一圈了。

　　等眼睛恢复明朗了，才看到刘一舟拎着两桶水来白子炀屋门口，“我爹说，你们这些打工人不容易，教我给你俩送过来两桶水，热乎呢。”

　　门口那人看着刘一舟勒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把水拎到自己手里“委屈你喽！”

　　“不委屈不委屈，我还指望等过年蹭你家饭呢。”刘一舟就这么开心地笑起来。

　　没一会儿，刘叔就在上面喊“好你个小兔崽子，撂在那不打算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刘一舟嬉皮笑脸地别了白子炀就往楼上跑。

　　“白子炀？”

　　“怎了？”

　　“晚上……能不关灯吗？”

　　“为啥？”

　　“……我怕黑。”

　　“噗嗤”，白子炀笑着把身旁的枕头砸过去，“你有钱帮我付电费迈？”

　　看他不说话，白子炀又说“哥陪你呢，怕什么？”

　　——

　　果然，白子炀一关灯，蒋函就拉着他的手不撒，白子炀没撤，只能轻轻地搂住他，“阿蒋，我在呢。”

　　温热的气息洒在蒋函的脖颈上，蒋函耳朵有些发红，把白子炀的手撺得更紧了。

　　“阿蒋，之前是在哪里的？”

　　“深圳”

　　“深圳是个好地方，来江县做什么？”

　　“听别人说，江县是个好地方，无论如何都要来看一看。”

　　白子炀又笑了，眼里蹦出些泪花，缓了一会儿才哼一声“江县再好，也是要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