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生》紫北姑娘

77、第七十七章

　　袁成雷打不动上下班，在夜色更是风生水起，没了鲁庆，他跟三毛哥关系一直不错，整体氛围融洽许多，除了一个阿鬼外。
　　“老弟不用理他，你搭理反倒给脸了。”
　　袁成深以为是，又不动声色的恭维三毛哥几句，推心置腹，完全无任何嫌隙，把人哄的高高兴兴。
　　底下人不解，“为什么要与袁成交好？”
　　三毛意味深长的回答，“与人交好总比与人交恶好，他可比鲁庆那混蛋识相的多。”
　　得势不趾高气昂，不盛气凌人，虚心请教，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光这个态度就足够讨喜。
　　“江哥想重用，我推一把罢了。”三毛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说道，“这么快爬上来的人，能是什么傻白甜。”
　　袁成自那晚后再没有见过阿萝，他将警方的计划详细告知。
　　“所以交易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对，最后再帮我一次。”袁成郑重恳求道。
　　“放心，答应奶奶的事情，不会半途而废的。”阿萝说。
　　袁成将赖云飞改装过不易被追踪，可以随时联系的手机交给她，之后再没去过山里，怕被有心之人利用，只用手机联系。
　　他在夜色爱岗敬业期间，没有任何她的消息，拐着弯向赖云飞打听，还被打脸。
　　“不是让我不要管吗？你们的事情问我干嘛？”
　　袁成抓耳挠腮，暴风雨前的平静原来这么难熬。
　　这期间，低调入驻的扫黑专项组高调的铩羽而归，骆华的专案组随着扫黑专项组的撤出而解散，重新回归刑侦一支队。本通集团的调查终止，重启熙湖二期项目。一时间本通风头更甚从前，所有人都知道在原阳，本通可以只手遮天。
　　静寂一段时间的夜色迎来他新的高峰。
　　夜色掌握流彩方程式，风声早已传遍整个毒品销售网，不断有人抛出橄榄枝，段霄谨慎，没有立刻启动，扫黑专项组撤出一个月后，需求量达到一个最顶点的时候，段霄宣布供货。
　　在专项组刚退出时杜耐在仓皇逃窜过程中被西南边境警方抓获。原阳市逐渐恢复正常，夜色这段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权一正建议工厂就设在原阳。
　　他一直不同意将工厂设在缅甸，原阳是他的大本营，跟立海市隔得近，海运方便，何必舍近求远。
　　再加上有个国际大毒枭辗转跟夜色段霄联系上，并且谈好一笔大交易，交货期很紧。
　　袁成不着急，他静静的等待，上面的决策如何他不管，反正最后江哥是一定要用他的。鲁庆已死，三毛以前只负责打理夜色，除了袁成，没人参与过流彩的运送验货。
　　苦等已久的时机终于来临，江哥将他叫上五楼，告诉他后天会有大客户来，由他负责出面交易。
　　“这么大的任务交给我？”袁成搓着手，“江哥，我怕自己干不好。”
　　“阿鬼和大黑会协助你。”
　　大黑是江哥身边最贴身的人。
　　“好的，我一定不辜负江哥的信任。”
　　凌晨三点，三环路边，袁成靠着黑色小轿车，手中夹着一根烟，没点燃，原地待命。身上被搜过一轮，用上了探测器，杜绝一切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自己的手机统一收集管理，然后发放老年机，一次性的电话卡，和对讲耳机。每人还发了一把枪。
　　“成哥，会用吗？”明仔调侃。
　　还真没碰过。
　　明仔告诉他怎么开保险栓，如何瞄准。
　　“成哥，你到时候可别专打自己人。”阿鬼似笑非笑，袁成收枪放入后腰裤带里，“放心，以我的水准，打不着你。”
　　接着就是等待。
　　袁成这边的人有大黑，张由，明仔，还有连朋，其他都是打手，关键时刻用来干架的。
　　人员是江哥配的，连朋跟他一样，连枪都拿不稳，但江哥就是把人送进来了。
　　“凑个数，只是交易，不会出事的。”江哥安抚他说。
　　行，反正你说了算。
　　袁成观察着其他人。
　　张由、明仔和阿鬼凑在一处，喂不熟的白眼狼，从来就没向着过他。总共两辆小车，一台面包车，面包车上的是大黑带来的，一身黑色，肌肉喷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不好惹。
　　连朋则是紧跟着他，喝水递杯，抽烟递火，名副其实的狗腿子。
　　袁成提溜着他站好，“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知道你机灵，到时候真火拼起来肯定吃不了亏，我也罩不住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连朋畏畏缩缩，“成哥，真的会枪战吗？”
　　他拿着枪都抖，完全不会。
　　“那你为何要来？”袁成问。
　　“富贵险中求，如果这回我跟你立了功，江哥肯定有奖赏。”连朋在夜色寻求这么久的机会，不想放过。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小心点就是。”
　　连朋嗯嗯称是，又问，“成哥，萝姐不来吗？要是她在，肯定没问题的。”
　　“我也不知道她人去哪儿了，说不定回老家了吧。”
　　袁成耸耸肩，感叹道：“凡事靠别人还是靠不住。”
　　手机震动，袁成接起电话，然后招呼几人，“出发。”
　　袁成和连朋、大黑一个车，走在中间，前面一辆开路，他们的车后面是一辆货车，最后面包车断后。行驶在路上，如同贪吃蛇游移。
　　他们从郊区出发，往市里进发，袁成看向窗外，车窗映着他的脸，一改平日里的笑容，尤为庄重严肃。
　　到达指定地点后，几人下车警戒，袁成下车跟人交接。
　　“快，把货装上车。”
　　仓库闸门拉开，里面有人推着车出来，一箱箱的货码的整整齐齐，又一件件搬进货车。
　　袁成的手机在手心里转动，穿过整个市区，最后到达的是来与区的边缘，甚至走了一段土路，货仓不起眼，看上去更像是一间农村民房，他趁着搬货的时间，围着民房转了一圈。天黑，路不平坦，周围是杂草，一不小心就能踩到石头或者土坑。
　　后头还有个尾巴。
　　连朋蹑手蹑脚跟着，袁成也当不知道，他心知连朋是江哥派来盯他的，他跟钱禹碰头陷阱那次的内鬼大概率也是他。
　　袁成手机曾经有一次落在办公室，门没关，手机被动过，也是连朋吧。
　　他没有多大的背叛感，一直以来自己没给人家多少信任，良禽择良木而栖，正常。
　　转完一圈回来，货差不多装好。
　　大黑面色不好的问，“你去哪儿了？”
　　“观察下地形，警戒。”
　　大黑余光瞧见连朋小心翼翼的从房子侧面偷偷溜回到袁成身边，不说话了。
　　“货装好，走吧。”
　　袁成嗯了一声，坐回车里，“江哥还没把路线发过来。”
　　“先开。”大黑说。
　　驶出土路，进入城市边缘，手机里收到了下一步指示，袁成打开耳机，说，“走顺民路。”
　　过五分钟，又发来一条，“到同为立交桥。”
　　江哥的谨慎可见一斑，连路线都不敢给全，生怕有人泄露信息。
　　袁成就是个传递信息的机器，机械的传达路线，“过隧道。”
　　前面一辆大车挡住了去路，大黑开口，“超过去。”
　　“隧道超车很危险的。”袁成提醒。
　　大黑一个眼神都没给，“放心，司机技术过硬。”
　　袁成看到前面的小车超过大车，不见踪影，他们这台也开始加速，与大车渐渐平行，袁成侧头瞧一眼，车子越过大车。
　　他回头看，大车似乎降了速，隧道很长，走了五分钟还没出去，袁成时不时回头看，“货车还没跟上来。”
　　从他们这辆车超车后，他就一直关注着，五分钟了，后头依然是大车，而不是他们的货车。
　　“可能没找到机会吧。”连朋回过头来说，“货车不好超。”
　　袁成开耳机，问货车跟上来没有。
　　“成哥，我们在大车后面，他挡住了。”货车上的人回复。
　　大黑反倒一脸淡定，袁成都觉得不正常。
　　察觉到他探查的目光，大黑开口说，“尽量找到机会跟上来。”
　　“是。”
　　两分钟后，袁成看到那辆货车超过大车跟上来，他放下心，不再往后看。
　　“成哥很小心啊。”大黑说。
　　“江哥交代的事情，不小心怎么行，万一办砸了，我的小命都不够赔的。”袁成回答。
　　“你这么尽心尽力，我一定如实汇报。”
　　袁成摆摆手，“可别，等这次能顺利交货再说吧。”
　　一路走下来，倒也十分顺畅，中途袁成的车和面包车跟大车分散开来，走不同的路。
　　“四辆车排排站容易惹人怀疑。”袁成说，“两条路相隔不过百米，到前头路口再汇合。”
　　短信间歇性的发来一个地点，中间如何走可以自由发挥，天渐渐变亮，四台车一直保持一个阵形，路上的人会觉得奇怪。
　　“成哥考虑的周到。”大黑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袁成没回，开了窗户，手搭在车窗上，过完这条窄巷，右转，开500米，刚好追上货车的车屁股。
　　红灯，没追上去。
　　“货车慢点开。”
　　“收到。”
　　绿灯后，袁成追上去，跟货车隔着一台车。袁成的车一震，后头有人追尾。左转完，后面那车超车，挡住去路，迫使袁成的车也停下来。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很客气。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放心，损失我赔。”
　　袁成关上车门，“不用赔了，我们赶路。”
　　“那可不行，是我的原因，看手机去了，没注意，必须赔，哥们儿你千万别跟我客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觉得我赔不起。”
　　人拦在车前，就是不走。
　　后头那车上又下来一人，围着他们车屁股看了一眼，“也不是啥名贵的车啊，我有什么赔不起的。”
　　大黑直接下车，袁成跟下去，看到他推开那人，“听不懂话吗？不要你赔，赶紧滚。”
　　袁成捏着手机，快速的跟后头下来的人交涉。
　　连朋也下来，想帮忙，他奔着袁成那儿去的，撞车的人又高又壮，背对着他，连朋只能看到袁成的手，是抬起来的，贴在耳边，像是在打电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江哥单独见他交代的话。
　　“明日行动，你帮我盯住袁成，他的任何行动直接向我汇报。”
　　连朋歪着头，想看他那只手到底是不是在打电话。
　　袁成突然侧身，露出半边身子，跟他直接对视，连朋心虚，垂下眼，“成哥。”
　　他的手放下来，手机并没有在耳边，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刚放下来。
　　袁成手舞足蹈的跟人交涉，手抬高，手机像是放在耳边，连朋跟他站在一起，用余光偷瞄着，没说两句，对方就招呼同伴，“走了，遇着个傻帽。”
　　车子继续开，大黑说，“找个地方停车。”
　　“做什么？”袁成不解，“我们已经跟货车差很远了。”
　　“停车。”大黑不管不顾，车停下后，袁成才知道他要干嘛，他把车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再次检查一遍。
　　“刚才那两个人很奇怪，谨慎起见，查下有没有被装追踪器。”大黑做完后才跟袁成解释。
　　“是我想浅了。”
　　“都是经验。”大黑笑说，“我已经让他们在前面等了。”
　　重新上路，追上货车，继续又开了一个小时，终于迎来了短信的最后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