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生》紫北姑娘

70、第七十章

　　袁成接到电话就立马往警局赶，他没敢告诉阿萝，只说马松找他有急事，匆匆来到警局找钱禹。
　　见到人的时候，话在口中不敢问。
　　“进来吧。”钱禹什么都没说，把人带到询问室，马松见他来，哽咽一声，“成哥，阮枚她……”
　　袁成的侥幸心理彻底破碎，阮枚人没了！
　　“你是来提供线索的吗？”钱禹问。
　　袁成喉咙发紧，“我，我来接人。”
　　阮枚到底知道了什么，被杀人灭口。
　　钱禹将人带到特别组的办公室里，关掉一切摄像设备。
　　“我记得你说过阮枚并不知道杨志的事情。”
　　袁成还僵立着，被阮枚的死震惊的缓不过来。
　　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仔细问过她一次，她知道的不多，所以我放弃了她那边寻找线索。”
　　既然夜色贩毒，那就找贩毒的证据。
　　可为何阮枚会被杀。
　　“凶杀在她家中找一样东西。”
　　钱禹拿出现场照片，“屋子被翻乱过，照你这么说，杨志一定是交过什么给她，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袁成哽咽难言，“既然不知道，为何还要杀她？”
　　自然是因为她看见凶手的模样。
　　“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钱禹保证说道，“如果有新的线索及时通知我。”
　　袁成陪着马松见完阮枚最后一面后，把人送回家中。
　　“成哥，到底为什么啊？”
　　马松不理解，为什么阮枚会遭遇这种横祸，“你手底下人多，能不能帮忙找出杀害她的凶手。”
　　他要给阮枚报仇。
　　“放心，我不会让她枉死的。”袁成艰难开口。
　　阮枚的死大概率跟夜色脱不了干系，他不能告诉马松，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她有跟你提过什么东西吗？”
　　马松茫然摇头，“成哥，警察也这么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也是听钱警官说的，凶手像是在阮枚家中找一件东西。你可以多回想回想，看阮枚有没有特别提过，或者在意某样东西。”
　　钱禹说大概率这样东西凶手并未找到，那就还在阮枚手中，或者被她藏在某处地方。
　　她临死前一定知道了，知道杨志曾经给过的某样物件或者话里有重要线索，凶手残暴的逼问下，她并没有说，她是个坚韧守诺的姑娘。
　　马松失魂落魄的进屋，袁成也得赶去夜色。
　　这会估计警察已经到了，阿萝必定知道阮枚的死讯，她面上不说，袁成也知道，她很喜欢阮枚，人死了，还是那么惨烈的死法，指不定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袁成到的时候，果然，摸排走访的警察已经在二楼对所有与阮枚有过接触的人进行询问。
　　“连朋，看到阿萝了吗？”
　　“在你办公室吧，成哥，怎么回事？警察又上门了？”
　　一个月内，夜色频繁被警察光顾，导致生意惨淡许多。
　　“没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事情少打听。”袁成急急忙忙跑回自己办公室，见阿萝好好的坐着喝茶呢。
　　见他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带着些许诧异。
　　“你，干嘛呢？”袁成呵呵两声，掩饰刚才的兵荒马乱，难道她还不知道？
　　“打游戏。”
　　连连看的声音再响起。
　　阿萝在夜色的时间除了跟阮枚玩就是在连连看。
　　“哦。”袁成在办公室里游荡，拨弄拨弄墙上的画，又瞧瞧自己办公桌上的笔，“你没去做笔录？”
　　“你要不回家玩？”袁成想把人弄走，“我现在也算是江哥的心腹，没啥危险了。”
　　“还要做笔录。”阿萝整个人窝在大椅背上，脚放在桌上，狂放不羁。
　　她现在是有身份证的人，不怕警察查。
　　袁成心焦，她跟阮枚关系好，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是他想拦也拦不住的。
　　“那我陪你。”至少有他在身边，不让她当然爆发吧。
　　阿萝瞥他一眼，“你去警局认尸了？她真的被砍了三十多刀？”
　　咯噔一下，袁成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阮枚死了？”
　　阿萝放下手机，目光如水的盯着他。
　　袁成手中的笔尖戳着桌面，留下黑色的点，“警方会尽快破案的。”
　　“杨志案现在还没破。”阿萝冷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别冲动，法治社会，我们要相信警察。”
　　阿萝冷冷的说，“那你进夜色干嘛？”
　　袁成被啪啪打脸，如果相信警方，他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去揭发谋害杨志的凶手。
　　阿萝重回慵懒的姿势，连连看继续。
　　五分钟后，连朋来叫她去做笔录。
　　袁成颓然的躺回沙发，手臂盖住双眼，连朋小心陪在左右，“成哥，你不舒服吗？”
　　“没事，你出去吧。”
　　连朋摸摸鼻子，想说什么，袁成已然闭上眼，不好再打扰。
　　他只能退出来，轻轻的帮忙把门关上。
　　阿萝全程没有甩脸，询问过程中克制有礼，问什么答什么，袁成在快要结束的时候终于来了。
　　阿萝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
　　“我回去了。”笔录已经做完。
　　“你去哪儿？”
　　“不关你的事。”阿萝眯起眼睛，袁成终于感受到她平静面容下的风暴。
　　袁成顾不上，紧抓住她的手腕，“阿萝，是我害了阮枚，我也想尽快抓到凶手，可是抓到后一定要交给警方，那才是他该受到的惩罚。”
　　“该受什么样的惩罚，由我来定。”阿萝拂袖而去。
　　袁成焦急，他得跟着，不然得出大事。
　　“成哥，阿来哥找你，有新的货需要运送。”明仔匆忙赶来。
　　“你和张由去。”
　　“不行啊，来哥说了您必须到场。”
　　袁成忍着狂躁，最终还是上三楼去了。
　　每次运货都大差不差，有啥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阿来笑着说：“此言差矣，运货的事情虽然简单，可也是半分差错都不能出的，老大不在，底下的人怎么行动呢？如果出了问题，又怎么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说来说去，就是要找一个背锅的。
　　袁成不想再跟他废话，问好时间地点后，带着明仔和张由两人早些出发，早点运达指定定点，他得回去找阿萝。
　　连续打了十几通电话，石沉大海。
　　无奈，袁成直接给赖云飞打电话，让他帮忙定位阿萝的手机。
　　“她不想见你。”赖云飞哼哼唧唧的说，阿萝的态度摆明就是不想理袁成，他干嘛要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闭嘴，你知道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有多危险吗？”
　　“谁危险也不可能是她危险。”赖云飞已经知道阿萝的战斗力。
　　“那你眼看着她杀人放火？”袁成揉着眉心，“她敢的，不只敢，她能遇佛杀佛。”赖云飞没见过阿萝化身地狱阎罗的模样。
　　“赶紧的。”
　　袁成收到地点，立马开着车追过去。
　　阿萝有她自己的渠道，直接找到原阳市最大的黑市信息买卖中心，找心思缜密心狠手辣的杀手。
　　具体特征不明，黑市只按照阿萝列出的特点给出几个符合的人员名单。
　　这就够了，一共八个人，她一个个找过去就行。
　　此刻的定位显示，阿萝正在某洗浴城中心。
　　名单上的第一个人，叫徐杨，因伤人入狱十年，喜欢泡脚按摩，经常流连于各大洗浴中心。
　　阿萝进去之后一间间搜寻，一进包间就问谁叫徐杨。服务员过来先是客客气气的将人请出去。
　　“美女，您是来消费的吗？”
　　“美女，如果是的话请跟我先去前台好吗？”
　　后来见她闯入各种房间，语气生硬起来，“小姐，如果您不是来消费的，麻烦不要打扰其他顾客。”
　　阿萝顾若罔闻，推开服务员，继续朝里搜索。
　　“叫保安。”
　　服务员阻挡不住，对讲机呼叫安保人员。
　　VIP房，门打开，屋内一男一女衣衫不整，猝然分开，男的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找死。”
　　阿萝面无表情，“你叫徐杨吗？”
　　男子瞳孔微缩，不需要他的回答，阿萝打开灯，“你出去。”
　　女子匆忙之间扣好自己的衣服，瞅瞅男子眼色。
　　“你什么东西，给老子滚知道吗？”男子表情凶狠，哪知门口的小姑娘不为所动，自尊心严重受挫，起身向阿萝走去，拳头直接挥过去。
　　阿萝扣住他手腕，一拧，男子就知道这姑娘不是个善茬。
　　“还不出去？”
　　屋内女子被她这么厉声一喝，灰溜溜的跑了。
　　门一关，男人不甘受制，另一只手朝她面门袭击，阿萝矮身躲过，手再用力，咔嚓一声，男人手断了。
　　“你叫徐杨？”
　　男人冷汗直流，不答。
　　“怎么，不敢认？”
　　男子受不得激，“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叫徐杨，你是谁？”
　　很好。
　　阿萝按住他的头按在按摩床上，“今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你人在哪儿？”
　　“你他妈的，老子弄死你。”男子继续反抗，脸和脖子因充血而发红，阿萝脚踩住他的膝窩，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制在他身上，男人只能跪着，使不上力。
　　“回答。”
　　阿萝明显没有耐心，随手抽出一把蝴蝶刀，在男子眼前划过，落在床上。
　　“老子在你妈床上。”
　　徐杨梗着脖子怒骂。
　　刀子回到阿萝手中，冰凉的刀刃在男人的脖颈处移动，“我最后问一遍，你人，在哪儿？”
　　徐杨终于怕了。
　　而门外保安已经到来，不停的敲门。
　　“出来，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徐杨心怀侥幸，阿萝的刀尖划破他的皮肤。
　　“等等，我说，我说。”汗滴进他眼睛里，徐杨使劲眨眼，“我在家睡觉。”
　　“谁可以证明？”
　　“就刚才出去的那个姑娘，我们一直在一块的。”
　　“没去过崇阳巷？”
　　“那是哪儿？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阿萝观察他说话时的反应，确信人没说谎，松开人。
　　收刀，开门。
　　外面所有人严阵以待，纷纷看向屋内，“徐先生，你没事吧。”
　　无人敢进去查看情况。
　　徐杨哼唧两声，“别让她给我跑了……”话音的后半截被阿萝一记眼刀吓得咽了回去。
　　“阿萝！”袁成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终于赶到，一眼瞧见里面男子匍匐在地，焦急上前，“你干了什么？”
　　阿萝将人推开，手指着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子，“你过来。”
　　女人被吓的连连摇头，躲在经理背后。
　　经理扬着手机，“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放弃武器自首。”
　　袁成只能出来从中协调，“她对你们没有恶意，那里面的人欠我们钱不还，她也没办法的。”
　　谎话张口就来，招致徐杨的强烈反驳，“我不认识她。”
　　又在阿萝的强势压迫下闭嘴。
　　“我只问几个问题。”阿萝说。
　　袁成安抚住经理，“真的，你看她一来就只找徐杨，没对其他人动过手吧？”
　　“我看着她，她要是有任何不妥的举动，我负责好吧。”
　　好说歹说，终于将女孩提溜到一旁。
　　“你要问什么？”女孩是在太害怕，不敢跟阿萝直接接触，只能由袁成充当传声筒。
　　“昨晚她是不是跟徐杨在一起？”
　　袁成立马就明白她的意图。
　　转身细细的询问了昨夜的细节。
　　然后微微对着阿萝摇头。
　　“不是他。”
　　阿萝立马走人。
　　“哎，你不能走，警察马上来了。”敬业的经理尽责的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被阿萝无情的眼风扫过，弱弱的退半步，“警察马上来。”
　　袁成握住经理的手，“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着跟上去，在后头阿萝阿萝的喊个没完。
　　“闭嘴。”她终于受不了啦。
　　“你冷静点行不行，你这样打下去，马上会被拘留。”
　　“等他们能抓到我再说。”
　　阿萝脚下生风，袁成小跑着跟上，“是，你能耐，他们抓不到你，是不是等把那龟孙子大卸八块后你就甩甩衣袖走人，最好走到天涯海角，躲一辈子。”
　　阿萝停步，袁成没刹住车，回头看她，“怎么？”
　　“不用你提醒我忘恩负义。”
　　说这么多，就是怕自己跑了没人保他性命。
　　袁成一口气梗在胸口，脖子以上渗着愤怒的红色。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是吧，你费尽心机从那个什么鬼破地方逃出来，不是为了过正常生活吗？如果你就是喜欢东躲西藏的日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袁成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个字完全是吼出去的。
　　阿萝垂眸，“那你说怎么办？”
　　等警察真的查到那人的时候，谁又知道不会再被灭口。
　　袁成静默。
　　阿萝冷哼，“那就按我的方法来。”
　　袁成无奈跟上，“可以，但是在没找到对的人之前你不能这么暴力。”
　　他发动摩托车，“上来，去哪儿？”
　　打不过就加入，至少有他看着，阿萝不会太离谱。
　　一整个晚上，袁成带着阿萝就在原阳市兜兜转转，徐杨是八个人里面最好找的，其他几个狡兔三窟，两人从这儿跑到那儿，才确认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