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硶心

10、第 10 章 柳素素独番

　　永安二年入冬时节，柳素素的婶婶家娶媳妇，婶婶发了请帖邀请唐奕与柳素素前去湖城喝喜酒，虽说不是特别亲的婶婶，念着小时候婶婶接济过素素她们家，且又是长辈亲自邀请，柳素素不好驳面，唐奕也不愿柳素素为难，便答应陪她一起去，正好湖城还有几家钱庄与赌场，也该去清一清账目了。

　　延城离湖城甚远，若是坐马车前去，一路颠簸不说，路上也需耗个两三天，唐奕便提议走水路，顺着泾江一路南下，不出两日便可到湖城码头，一路上还可以欣赏沿途的风景，甚是舒服。

　　唐奕如今的武功已是登峰造极，江湖中无几人可敌得过她。此次出行，唐奕不想太过张扬，皆是乔装打扮，随行只带了笑笑与烟儿。

　　此去湖城，怎么着也要在那边待上几日，李嬷嬷担心唐奕去湖城会不适应那边的水土气候，便将唐奕平日里常用的东西都备上，什么玉制的茶盏、香薰的被枕、笔墨纸砚、金器碗筷，以及手上把玩的一些小物件，就连衣裳也备了好几件狐裘貂毛的外披，生怕冻着唐奕，整整四大箱的行李，将船仓都堆满了。

　　唐奕命人将这些东西偷偷撤走，只留下几件厚实的衣裳，以及柳素素喜爱的古琴。

　　船舱房间里，柳素素着一袭月牙拢烟束腰长裙端坐于书案旁，书案上堆满了成摞成摞的账目清单，全是各州县送来的上月营销账目，这些只是冰山一角，还有两大箱账本未翻阅过，全搁在唐奕新宅的书房里。

　　这次出来，柳素素想着要在外边待上一段时日，这些账目若一直堆积着，最是容易出错，便唤人抬了一箱账本上船，平日里得闲时，也可翻阅一二。可唐奕却不是这般想，唐奕心疼柳素素，不愿柳素素太过操劳，所以平日里都会请十来个账房先生帮着一起整理账目。这次出来，唐奕本是想借着婶婶家办喜事，带着柳素素出门散心，游玩一番，偏偏柳素素一直埋头整理账本，无心搭理唐奕，唐奕着实苦恼。

　　唐奕着一袭银衫紫衣长袍躺在床榻上，两腿翘着搭在床尾架子上，脑袋上放着一本云安客栈的账目，右手摆弄着一只坠着红色流苏同心结的玉箫，嘴里喃喃哼着小曲，那曲子越哼越小声，越哼越没劲，最后曲不成曲，变成了乱七八糟的哼哼唧唧。

　　唐奕伸手拿走脑袋上的账本，瞧了一眼旁侧的柳素素，一脸委屈地说道：“素素陪我说会儿话吧，我甚是无聊。”

　　“阿奕莫要扰我，待会儿账目弄错了，我还要再重新翻看一遍。”柳素素轻声言道，执笔写下几个字，然后抬头瞧了一眼唐奕，看见唐奕身旁的果盘已经空了，想了想，言道：“阿奕是不是饿了？要不，唤笑笑拿些糕点给你解解馋。”

　　“我不饿，就是船舱里闷得慌，素素陪我去外边走一走吧。”

　　“好，阿奕且等一等，待我看完这本账簿……”

　　唐奕起身，大踏步走到柳素素身旁，直接夺过柳素素手上的毛笔丢置一旁，然后弯下身子将柳素素打横抱起，柳素素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已落入唐奕的怀里。

　　柳素素以为唐奕想做些羞羞的事情，顿时面泛绯红，指尖搭在唐奕肩头，轻声道：“青天白日的，阿奕想做什么？”

　　唐奕低头瞧了一眼柳素素的神情，邪魅一笑道：“那素素以为我要做什么？你这脸怎这般红，莫不是想歪了？”

　　“没有。”柳素素矢口否认道，轻轻拍了一下唐奕肩头，柔声道：“阿奕快快放我下来，我还有一堆账本要看呢。”

　　“你已看了一晌午，眼睛要累坏了。陪我出去待会儿，看看外边风景。”唐奕未等柳素素回话，已抱着柳素素出了船舱，然后径直走到船头，轻轻放下柳素素，柳素素耍赖，抱着唐奕的脖子偏偏不下来，唐奕邪魅一笑，故意顺势一倒，将柳素素压在身下，左手搂着柳素素的腰身，右手撑着首舷，挨下身子，附在柳素素耳侧轻声言道:“素素刚才还不愿随我出来，现在却不舍得松开了？”

　　“湖面上吹来的风有些凉，躺在阿奕的怀里暖暖的，我才不要松开。”

　　唐奕宛然一笑，扭头唤了烟儿去房间取了一件轻裘披在自己身上，再两手一圈，将柳素素整个人裹进自己怀里。

　　俩人紧紧相依着，蓝天白云影映下，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青山一晃而过，鱼儿在青荇草里自在游玩，微风拂过，花香鸟鸣，如此良辰美景，真真是惬意人生。

　　“素素为我弹奏一曲吧，许久未听见素素的琴声，倒是想念得很。”

　　“好～”柳素素微微一笑，唤了丫鬟烟儿去房里取了古琴放置在船头，唐奕解下身上的轻裘披在柳素素肩上，柳素素盘腿端坐于琴旁，细长的指尖轻抚上琴弦，试弹了两下，调整一下音弦，红唇轻启道：“阿奕想听什么曲儿？”

　　“凤求凰吧。昔日素素在云音阁弹了一曲凤求凰，我便记在了心里，至今难以忘怀。”

　　言毕，柳素素轻抚上琴弦，幽幽地弹奏着那首《凤求凰》，琴声绵长婉转，绕人心间。

　　唐奕端坐于柳素素身旁，闭目倾听，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与柳素素的过往种种，从相识相知到成婚相守，俩人一路携手走来，柳素素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唐奕，对唐奕更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与包容，于唐奕而言，遇见柳素素，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唐奕等人一路乘船慢游，两日后到了湖城。柳家婶婶亲自前来码头迎接唐奕与柳素素，唐奕等人随了婶婶回家，柳家早已备下一桌酒菜招待唐奕与素素。

　　饭桌上坐着的都是平日里不太亲近的柳家长辈，有些甚至连面儿都没见过，婶婶一一向柳素素介绍，柳家长辈们皆是笑脸相迎，一个劲地夸赞柳素素好福气，光大柳家门楣，是柳家的福星。还有一些势力的亲戚，一个劲地往唐奕身旁凑，想借着此次饭局攀上唐奕这根高枝，从此荣华富贵，平步青云。

　　唐奕最是厌烦这样的饭局，若非是为了全柳素素婶婶家的脸面，换做旁人，唐奕早就扭头走了出去。

　　唐奕与柳素素家的几位远方伯父干了几杯酒，佯装喝醉，让柳素素与笑笑搀扶着回了唐家客栈。

　　回了客栈后，唐奕特意换了一身衣裳，叫了一辆马车，带着柳素素到处闲逛湖城市集街边，尝一尝湖城有名的美食。

　　自十五岁后离开湖城，柳素素便从未回来过，只前两年与唐奕成婚后，唐奕陪柳素素回家省亲，那时候回来过一趟，却只待了两日便走了，对于柳素素而言，湖城是她既陌生又熟悉的家。

　　以前总牵挂着想回来，可真正回来了，却又没了想牵挂的人。如今唐奕便是柳素素唯一的依靠，于柳素素而言，只要有唐奕的地方，不管在哪，都是她的家。

　　婶婶家娶媳妇那天，唐奕喝了好多酒，与柳素素的堂兄们一起闹新郎新娘洞房，在婚房里撒欢不肯离开，被柳素素揪着耳朵，训斥了好几句，才肯老老实实随柳素素回去。第二日清晨醒来，唐奕要想着各种法子哄柳素素开心。

　　柳素素远房大伯家有意将小女儿许配给唐奕做四夫人，总是变着法子在唐奕面前提及此事，唐奕矢口否决了此事，但听说那姑娘很是钟意唐奕，为了能嫁入唐府，故意支走柳素素，然后悄悄潜入唐奕房里，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衫躺在床上，欲勾引唐奕行不轨之事，偏偏进来的人是笑笑，笑笑瞧见那姑娘如此恬不知耻，顿时气恼，直接将那姑娘轰了出去。经此事一闹，唐奕不愿再久待下去，带着柳素素等人连夜离开了湖城。

　　永安三年春至，唐奕带着柳素素又去了一趟塞外草原。俩人着一身牧民装，白日里踏青纵马，夜里燃一簇篝火，弹琴舞剑，畅谈人生，甚是潇洒。

　　永安三年兰月三十，是柳素素二十四岁生辰。唐奕以柳素素的名义大设粥棚，广施善行，为柳素素添福增喜，远播盛名。

　　就在那一天，唐奕为柳素素所设的二十四间乐坊在五湖四海同时开张，门头上的匾额写的是‘奕素乐坊’四个大字，并且地契上这二十四间乐坊全部归入柳素素名下，就当是送给柳素素的生辰礼物。

　　唐奕对柳素素的这般倾情相许，一夜间盛传整个江湖。

　　华灯初上，两影相依，于这太平盛世里，笑看世间千百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