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友谊的垃圾：副歌 我选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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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一阵女孩的嬉戏声从教室门外传来，一个甩着贴着明星照片饭卡，下半身不穿校服，只套了个俏丽小短裙的女生，带着些三|教|九|流进入教室。
沈絮良本能地低下头不望着那边，害怕她们又弄出些什么幺蛾子。
可那派头的女生一看到她脸色就变了一变，又抿着嘴硬是憋回去了，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像旁然的那些杂碎，皆露出些滑稽之色，啧啧之音盖都盖不住。也不愧为职高的“好”女孩。
她似是难受地在装...沈絮良心中起疑。
于是那个女生跟忍无可忍一般，嘘了身旁的一众祸国妖姬，神奇的是，她们居然还很听话，只露出疑惑的表情，就一个个都噤了声。
她看到沈絮良看着她，便睁大眼睛，嘴角含着淳朴的笑，用拿着饭卡的那只手向沈絮良挥了挥，示意她过去，开心地跟见心上人一样。饭卡上坠着的小铃铛摇得叮当响。
脑筋跟掰弯了似的，谭依柔居然也面露微笑地起身跟了过去。
沈絮良藏在马甲下，人都傻了，原来还有马甲自己动的道理！这谭依柔一看到她心脏跟嗑|了|药一样，砰砰跳个不停，把冷静自若的沈絮良思路都搅成一锅粥。这...这家伙不会真喜欢这个女的吧？而且直觉告诉沈絮良，这就是顾而姗！
没办法，既然马甲这么主动，沈絮良只能开尊口说说话了。
他不着痕迹地带这些高中生该有的质朴笑意，飞扑到顾而姗面前，反客为主地说：“顾而姗，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我说吗？刚刚李凤说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顾而姗愣了愣，苦笑着说：“是啊是啊，今天晚上可是有大事发生啊，...你们让一下。依柔，跟我来，我要跟你单独说一下。”脸上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微红。
沈絮良见状，知道自己的“死期”就在今晚，而且...谭依柔和顾而姗似乎不止是朋友这么简单。
不过也好，能知道线索就行，沈絮良暗戳戳安慰一把。
顾而姗几乎是急切地拉这谭依柔的手上了天台，她回头望一眼谭依柔，眼里全是担忧。
沈絮良环顾四周，天台不算太高，三四层楼的高度，沈絮良心里默算，只要不是头朝地，基本摔不死。
顾而姗检查了一番学校四周，握着少女柔软的手心，半拉半扯地把谭依柔带到栏杆旁，一脸如释重负和紧张地东张西望来。
天台一向聊聊无人，没有人能知道她们之间不合时宜的爱恋。
顾而姗把谭依柔抵在天台的栏杆上，小声问：“今天你必须跑，谭依柔，李凤她们打赌要今天晚上把你，把你彻底从成绩名单上除名。谭依柔，看着我！你不能坐以待毙了知道吗？所有人都知道我上来是为了告诉你今晚的事，可她们就是不拦着，她们要在你知情的情况下把你赶尽杀绝你知道吗谭依柔！你不能死！爷爷还需要你，我...你的前途在等着你！”
顾而姗说的语无伦次，激动的一塌糊涂。谭依柔这幅马甲在见到顾而姗的那刻起心就软的流血。
沈絮良只好顺着她两的意，说：“没事的顾而姗，我会跑的。她们打算几点来？”
“晚上九点四十，她们还特意给了你逃跑时间，生怕你跑不掉。”顾而姗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紧紧地攒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又不由自主，炽热而柔软。
那具不属于沈絮良的身体心脏不可自抑地跳动着，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潭依柔，喜欢顾而姗，非常喜欢。
顾而姗关心则乱，恍然看到谭依柔双颊微红，眼睛忽闪忽闪地，睫毛在傍晚的金光下映得闪亮，黑框眼镜下的她紧张极了。
顾而姗低头看看这个姿势，腾的一下羞红了脸，太...太近了。
她退开半步，自以为动得不甚明显，抬头望向谭依柔。
微风拂过，发梢撩起，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在对视这一刻找到归属。
潭依柔发现了，好像责怪她一样，不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很喜欢刚刚的距离。
还想…再近一点。
顾而姗情难自制，允了潭依柔的意，上前半步，不由自主，难以自抑。
在这个逼怂的学校里，装得下这个年纪里所有的不该，却装不下两颗少女跳动的心房。
顾而姗不爱谭依柔吗？爱，怎么能不爱，但终究抵不过，防不住，受不起，
但这次她再也不想忍了。
她牵着谭依柔的手，微微低头，气息打在她的颈间，见她没有躲闪，慢慢地，轻轻地碰了碰她的唇瓣。
情动似的，轻轻唤了唤她的字。
“依柔…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你…你能不能…”
心脏要跳出来了，胸中的情绪有如惊涛骇浪，潭依柔不能自已，不劳她话语，猛地吻了上去。
晚风滞懈，少女的短发迎风而起。那刻，心脏错步。
潭依柔攻城略地，不懂章法。顾而姗又怕弄疼谭依柔，就让着她。隐忍而克制，很是青涩，可爱极了。
可太是难耐，还是主动在谭依柔嘴角留下一道吻痕，红润湿滑，气喘吁吁。
谭依柔被放开时差点忘了怎么呼吸，一双眼睛水光淋漓，又抬头看向顾而姗。
她…她的顾而姗终于要知道自己的心意了吗？
同寝了这么多天…终于…她要知道了吗？
也不知是好，或是坏。
沈絮良大脑直接当机，不至于玩这么大吧依柔小姐？！！这，这什么跟什么啊？？？只是个马甲，只是个马甲，我沈絮良天经地义没有被人抢掉初吻。
顾而姗有点害羞，看到谭依柔用手把那些暧昧的红痕擦掉，不再看顾而姗，一副羞涩可怜的小猫样。
就伸出手帮她捋了捋头发。
少女的头发在学习压榨之下变得枯燥，可架不住顾而姗如今内心升腾的喜欢。
也许这是偷食了禁果的夏娃吧，顾而姗想。禁忌又美好，大胆而青涩。
但她们必须把那些情愫掩埋在土壤里永不见光。
天台是个好地方，没人看到她们做的事，迈出的界限；天台也是个坏地方，没人看到她们做的事，让爱意藏于晚风，然后，消逝。
“依柔，答应我，今晚活下去。”顾而姗说。她没有在任何一刻如此希望她活下去。
顾而姗对潭依柔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讨厌？喜欢？或是…玩玩？
应该是…爱吧。
原是为了配合李凤那个婊子，让她对自己产生依赖，才答应和她交好，同寝。
可…情爱这件事，总是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这位还来不及非主流的女高中生，在遇到乖乖女之后便改邪归正，一头扎进这名叫潭依柔的温柔乡。
她…好想好想，拥有潭依柔。
两个人就这样坠入了爱河，天不逢时，地不着利，旁人不和。
……
顾而姗和潭依柔温存片刻便下去了，应是怕李凤她们怀疑。
沈絮良捋了捋思路，也不理会马甲的心情激动，初步拟定了今晚的逃跑路线。
陷入沉思，沈絮良走了一会儿神，那般的心动，让沈絮良既陌生又熟悉，只是...不知道…那个他现在如何了...
风声猎猎，夕阳露出侧颜，于云边倾泻，天台上的马甲在一瞬露出一丝恍惚和不来由的伤感，又在下一秒恢复往常的冷漠，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
一刻钟过，一个女孩偷偷摸摸地上了天台，于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拿走了一个正缓缓转动的摄像头和跳动着红光的录音笔。
......
沈絮良心情甚好地下了楼，这什么时候死都知道了，那还不简单？
无视身后那些冷嘲热讽，回想着悠悠闲闲的贝多芬的《田园》，受着马甲的影响甚至露出一丝笑，就像是被灌了一壶夺人魂魄的毒药。
晚风悄然而至，掀人裙衣，少女的脸不再僵硬无趣，泛起几分粉红，显得一派青春洋溢来。
谭依柔很喜欢傍晚的凉风，她总是每日抽出一点闲暇走出教室，逃离她所在的沼泽，看风来，听风吹，盼风过。
她曾千百次将爱意写在微风中，却迎着风，挡着风的去路，把闭口不语的心事细碎在无声的风里。
可又怕她会听到。于是拦了风的归途，让它在眼前破碎得不成话语，在缝隙中穿身而过。
到那时，回头，盼风来。
沈絮良回到教室坐下，晚自习铃声正巧响起，想着要演就入戏些，把自己高中的魔鬼学习方式套用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沈絮良紧紧地算着时间，九点二十。
他把脚猛地从桌下一抽，一跃而起，这自习可是向来没有老师愿意来的，班里闹哄哄一片。
应该没有人会发现我的吧，沈絮良暗暗想，可不走运啊。
“哎，别走啊，这不还没下课吗？依柔小姐姐要带头早退啊？下午不挺拽的吗，怎么，知道我们要搞你心态崩了啊？”一个男生一把扯住谭依柔的手，眼神凌厉地说。
沈絮良不愿跟他废话，一把甩开，打算穿针插缝地逃出去。
可这男的声量不小，直接把整个班都惊动了。“好啊大学霸，给你脸了是吧，想跑？”
沈絮良心凉半截，谁能想这群人真是不守诚信的啊，说好九点四十来着！
沈絮良试图挣扎跑走，可哪曾想他们人多势众，不知道谁直接拌了沈絮良一脚，又拳打脚踢一番，沈絮良整个马甲直接躺地上了。
“真当职高有什么好人谭依柔？你是乖乖女当多了吧，成大傻了是吧...他妈的我看你不爽很久了，成绩好这么低？给脸不要脸的...”咒骂和踢打一叫而起。
周边的人登时开始了拳打脚踢。
耳边充斥着各种不堪入耳的词汇，身上的疼痛更是愈演愈烈。沈絮良快要晕过去了。
“大伙静一静，静一静，怎么能让她这么简单就死了，我李凤可有别的方法让她死的更痛快。别急啊，让我来为大伙带来一场表演。”恍然间听到，好像是李凤在人群中突然出现。
沈絮良被一盆冰水浇醒，嘶，伤口撕裂般疼，真阴啊，还是盐水。
接着，沈絮良就神志不清地被拖上天台。
一众人跟随这李凤拖着潭依柔上了天台，人越来越多，嘻戏声四起，等着看一出盛大的演出。
他们有说有笑，在看一场笑话。模糊之中，沈絮良睁开眼，看到天上皎洁白净的月亮。
他们簇拥着我，虔诚的信徒们；我是献祭的贡品，打包的漂亮，散发着浓重血腥。苍天为据，哪怕已尽昏黑，我生来圣洁，未曾入魔。
于天台之上，苍穹之下，月光笼罩，神啊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痛苦，是我修行数年的福邸吗？
鼻腔涌出的鲜血，耳边的咒骂，让我如浴圣光。
我亲爱的神明，求求你，让恶语相对变得更多些好吗？让我的痛苦再多些，让我的灵魂受到洗涤...
“谭依柔！谭依柔！”一声叫唤让沈絮良找回自我，我，我刚才...我刚才怎么了？这是什么怪异的想法？我…就因为在这所学校待久了，就要疯了吗？沈絮良，醒醒！
顾而姗被一堆男生挟持着，一遍遍喊着谭依柔的名字。
沈絮良即刻清醒，先应对此刻再说！
沈絮良被推搡到了栏杆处，沈絮良向后望望，知道自己怕是要头朝地摔死了。
顾而姗从人群里被推到潭依柔面前，看着她，心里疼痛难耐。应该很痛吧？我亲爱的学霸这么脆弱，今天好像要在劫难逃了。
李凤走到两人旁边，举出一个手机，里面有一段视频，点击播放，在拿出一个录音笔，调成最大音量，以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她没说话，显然是让大家自行观看。
“...今天你必须跑，谭依柔，李凤她们打赌要今天晚上把你，把你彻底从成绩名单上除名。谭依柔，看着我！你不能坐以待毙了知道吗？所有人都知道我上来是为了告诉你今晚的事，可她们就是不拦着，她们要在你知情的情况下把你赶尽杀绝你知道吗谭依柔！你不能死！爷爷还需要你，我...你的前途在等着你...”顾而姗的声音从里面播出。
顾而姗和沈絮良脸色直接发灰，这跟当面承认有什么不同？！
沈絮良心道不妙，这节奏，游戏肯定是要输了，也不知道输了会怎么样...
几分钟过去，众人开始议论纷纷“真没想到顾而姗这么恶心，还跟女的搞对象，居然还是谭依柔！”“我真是白信了顾而姗！我他妈还听她话！草！！！”
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天台的人，在几秒内都准备动手把这两狗女女手刃了。
可李凤高声说：“哎哎哎！大伙别动手，听我的让她俩难受准没错了！先别打！！！”
也不知道那群人是真听话还是想看戏，居然真就渐渐销了声。
“来来来。亲爱的顾而姗同学，这样，我呢，就代表全级同学给你两个选择，要么，A，被我们打死，然后把你俩尸体分开投河，要么，B，你从天台推谭依柔，让她头着地碎|尸，你就不用死了。我们呢，也宽容大度，你把她杀了，我们当没看见，继续当朋友，怎么样，这个选择，很简单吧？”李凤一副慈悲心肠地说。
对别人，这是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选择题，可那是谭依柔啊！顾而姗沉默了很久，久到外三层开始蠢蠢欲动，才抬起头，满眼血丝地望着谭依柔。
沈絮良看这眼神就知道了，马甲难逃一死，还死在了对象手里。真是虐命啊！
顾而姗上前几步，站到谭依柔面前，手放在谭依柔温热柔软，且满是伤口的胸脯上，她不敢望她。
月光温柔地照在两人身上，洒了满地惆怅。
顾而姗轻声说：“对不起，依柔。”喉咙哽咽地说不出话。
她轻轻一推，谭依柔向后倒去，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逃脱，就放任吧。
鸿毛之力，移山之功。
谭依柔急速下坠，明明只有几秒，却好像有数年这样长。
被所爱之人背叛，世间之事，没有比这更痛的了吧。
也许于顾而姗而言，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她不过是于一个午后情动，赠予了厌恶之人一个吻罢了。
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大声嘶吼，震得耳朵鸣声阵阵，身上的伤像被刀刮。
谭依柔闭上眼，在堕入深渊之前，生命的最后一秒，微笑，言：
“风，你轻些说，我在听。”
......
潭依柔就这样，“吧唧”一声，头朝下，碎了一地红白。
……
顾而姗在推下谭依柔后陷入长久的沉默，耳边是旁人的一声声叫好，有在夸她勇气可嘉的，有人说她浪子回头认清事实。
顾而姗的心好痛啊，身上未伤分毫，却揪得无所适从。
那是潭依柔啊，她亲爱的公主，她…亲手把她杀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
连个名分都没有给过她，夺了她的吻，抢了她的魂。
顾而姗，你都干了些什么破事啊？
——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
顾而姗在推下谭依柔的52秒之后，无奈叹了口气。回过头，上前一步，纵身一跃。
去深渊，找她的公主。
……
与她亲爱的乖乖女，同为满地疮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友谊的垃圾：副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