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互依恋》墨容绾

2、Chapter 2 陆

　　陆景凡拿起桌上的病历纪录，朝顶楼的实验室走去，许衍连忙跟在后头。

　　“她都成为植物人躺在床上两年，竟然会有清醒反应还真是神奇。”

　　许衍走在陆景凡身侧咕哝着，这些年来他看了许多症状相同的患者，但大多都没反应亦或是直接离开人世，像季舒和这种毫无征兆苏醒征兆突然起反应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景凡没搭理他，默默的伸手压了压胸口，平日巡房没什么反应，刚才剎那间看见季舒和即将苏醒的画面怎么就产生了不正常的跳动？

　　恍神之际，两人已来到顶楼通过红外线扫瞄进入实验室。

　　床上的女子依然产生剧烈摇晃，若不是有将四肢给紧铐在床上，此时肯定会滚落在地板上。

　　纪舒和已从记忆风爆里回到季舒和的身子里，刚才产生的反应皆是她情绪崩溃所导致而成。

　　眼角泪水不断地滚落到脖颈浸透底下的床单，形成一处明显的湿意。

　　陆景凡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捻掉垂落在下睫毛端的泪珠，季舒和的身子重重的一凛，刚才激烈的摇晃缓缓地停下彷佛被按下的关闭按钮。

　　“疑，竟然停止了，我数据都还没纪录完呢。”许衍叹息地将笔放在耳上。

　　陆景凡走向一旁的仪器，点开历史纪录，一笔一笔的查看，发现在他们巡房离开后，季舒和便开始产生诡异的反应。

　　先是犹如惶恐般的情绪再到欣喜、失落再到最后的崩溃。

　　她这是梦见了当初的神秘攻击？

　　两年前，他带着许衍出国参加研讨会议，回来的路上见到女子昏迷在地，便将季舒和给带回实验室。

　　至今他依然不清楚这季舒和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按照眼前的数据分析，应该是场恐怖行动？

　　手指在仪器上点了几下，理不出头绪，看见一旁放置他惯用的自动铅笔，脑中闪现过一个画面，速度太过他捕捉不及。

　　是支普通黑色金属外壳的自动铅笔，在六年前就已经停产，这是仅存的一只，陆景凡特别小心翼翼。

　　还曾被许衍笑说，都什么时代了还在用笔，后来，许衍被陆景凡洗脑成功，如今也是用笔的爱好者。

　　忆起过往总有股失落的情绪，陆景凡缩紧下颚，对这种不能掌握在手中的陌生感觉有些不悦。

　　脑中的记忆似是缺了一大块，但无论是从日记还是用照片去查找依然寻获无果，对此他感到相当茫然与无力。

　　这些许衍通通都不知道，在许衍的眼中陆景凡就是宛如神祇的存在，靠着智能创造出这高科技的社会，自古至今唯独一人。

　　“走吧。”

　　许衍点头，既然季舒和已停止剧烈的晃动，那他们再待在这也没意义了。

　　听见他们要离开，纪舒和连忙又动了几下，这次的晃度不大，刚好能让陆景凡察觉。

　　“你听得见我们的谈话？”

　　陆景凡罕见地弯下腰来与患者对话，许衍在一旁啧啧称奇，开完笑了一句，“唷，季小姐可真幸运能让我们不近人情的陆教授弯下腰来。”

　　一说完，惹来一记眼刀，许衍连忙作出拉链的举动，示意他绝对安静不打扰!

　　想回应陆景凡的问话，却睁不开眼，纪舒和不知所措的垄起眉心。

　　陆景凡似是感应到纪舒和心中所想，又补了句，“若是听得见就动动手指。”

　　下一刻视线中的纤细手指果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挖操!”许衍忍不住惊呼，这也太玄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整整两年都没反应着植物人竟然会突如其来得起反应。

　　“你这是要醒来了，是的话点一下，不是的话点两下。”

　　陆景凡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手中捧着季舒和这两年来的纪录，奇怪的是在今天之前数据明明没产生变化，怎么今日就变化这么大？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纪舒和竟然点了三下。

　　一下是肯定，两下是否定，三下是……不确定？

　　“你是想说你想苏醒但却醒不来？”陆景凡尽力用患者了立场去思考，许衍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女子举起食指重重一放，证实陆景凡所臆测。

　　许衍觉得有趣也想来试试，蹲在床侧，嘻笑的开口，“季小姐，你这是真的准备醒来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静悄悄，地只剩下仪器记录的声响，床上女子没有任何回应，许衍不气馁的又问一次，“季小姐，你这是准备苏醒了？”

　　依然没动静，许衍鬼使神差的补了一句，“你这是不想跟我对话？”

　　手指轻快的敲打一下。

　　许衍: “……”

　　特么的，他这是被歧视了吗？

　　“好了，我们别打扰她休息，刚看了数据要醒来还要一段日子，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陆景凡拍着许衍的肩膀，率先转身，嘴角上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季舒和还真有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陆景凡将巡房的次数提高到一天三次，从五分钟延长到半小时。

　　他愕然的发现季舒和竟然会打摩斯电码，六年前他也曾经学过，只不过后来就再也没用过了。

　　当初为了什么去学，他也没印象了，只记得似乎有位学生不断缠着他，之后的事他一点也没印象。

　　这部分的记忆彷佛就像是被人给抹去一样，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金属床上再度传来长短不一的敲打声，是季舒和传来的。

　　这些天她从名字问到家世，再从家世问到了交友状况，许衍完全看不懂两人之间对谈，只知道他们是在用摩斯电码，这古老的沟通技术。

　　生长在高科技时代的他，一点也不感兴趣，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对、话、内、容!!!

　　一个惬意自得的翻着书，一个躺在床上依然未醒，竟然能进行沟通，这是多么神奇的画面啊!!!

　　到底是能聊什么，聊到泰山崩于面前面不改色的陆景凡满脸无奈的敲着手指，那本书在这些天更是一页也没翻过。

　　相较许衍在一旁的兴奋，躺在床上迟迟睁不开眼的纪舒和情绪倒是十分低落。

　　这些天她已经弄清了现况。

　　1.她纪舒和是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点痕迹也没有，就连她家陆老师也不记得她了。
　　2. 陆老师依然单身，这应该算是近日来能让她高兴的一件事。

　　脑中顿时浮现某个画面，纪舒和手指一顿，在金属床上敲打出一串。

　　“陆老师，你的初吻还在吗？”

　　这问题超纲太多，陆景凡并不想回答，躺在床上醒不来还这么不安份，这女人也是个奇葩。

　　迟迟没等来答案，纪舒和捉弄的心思一起，又继续敲打着，“陆老师，你的初吻不会还在吧？”

　　陆景凡直勾勾的盯着躺在金属床上的女子，那张因长期外照射阳光的脸庞有些病态的白皙，显得上头的唇瓣特别醒目。

　　她这是在笑他？

　　女子嘴角微弯，唇角上的梨涡浮现，就连苍白的脸色都连带有了红润。

　　陆景凡眼神一凛，直盯着那浮现在脸颊上的梨窝，胸口又开始不正常的跳动，眉心一蹙，敲在床边。

　　“季小姐你该休息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逐渐走远的皮鞋声，实验室里再度恢复仪器的嗡嗡作响，纪舒和脸上的笑意全无，又恢复成一名患者该有的神色面无表情。

　　[纪舒和你已经认清现况了吗？]

　　是久违未出现的99号。

　　“是的。”

　　纪舒和已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的顺从，这几天她已经透过原主的身躯接受了过往的记忆。

　　这位季舒和也是位可怜人，从小被父母弃养独自一人在孤儿院里长大，高中毕业后从乡下到大都市去工作，因识人不清被人骗光了积蓄，在满心丧志之下流连到M国，恰巧碰上恐怖攻击。

　　无辜被牵连，这一躺就是整整两年。

　　唯一令纪舒和感到愕然的是，这季舒和竟然是网文作家。

　　纪舒和语文成绩一项顶尖，她也曾幻想过毕业后当全职的作家，每日写着她心里头的小故事，那会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

　　但梦想还没付出实践，就命丧黄泉。

　　“其实想通之后，魂魄附在别人身上也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至少她活下来了，还与她的陆老师距离这么近，这也算是否极泰来吧!”

　　在经过这些天与陆景凡的谈话，纪舒和心底那股阴郁已全然抛到脑后。

　　“爸爸妈妈他们不记得我没关系，我可以去找他们，看是要当邻居还是巧遇，方法一箩筐。”

　　她已经决定好了，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纪家父母还有那爱捉弄她的哥哥。

　　[纪舒和，希望你能够以新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这一次别在莽撞了。]

　　99号突如其来的语重心长，纪舒和觉得古怪，“99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一切事情都在你预料之中，又或者这些事都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由一名人类所创造出来的系统，哪里有能耐折腾这些出来，我所说的话都是由开发者事先设定好的。]

　　“也就是说，开发你的人，早就料想到未来会发生这些事，所以才将你分派来我的身边？”

　　[你这样理解完全正确。]

　　纪舒和愕然，是谁料想到了未来，甚至开发了系统辅助她从死亡的伤痛中走出，究竟是谁？

　　“那你知道开发者是……”

　　[很抱歉，我只是一个被赋予生命的系统，对于开发者的相关讯息，我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