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爱意会随风而起 海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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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消暑节那天，妈妈一大早就把我拉起来扫购，而爸爸则负责把奶奶慢慢地推去沙滩那边。
消暑节的正式表演一般是下午开始的，但是上午小岛上也很热闹。有些外地人会特意搭上渔船来摆摊，亦或是来观看消暑节，就像赶集一样。
外地的小贩来这里卖的东西都很便宜，妈妈可谓是好好狂赚了一波。路上她不断跟我说这件衣裳在网上多少多少钱、她肯定赚大了什么的。我提着袋子有心无意地“嗯”了几声。
我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下午的表演上，在想安远。在想他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弹哪些曲子？
在路上我们碰到了张贺。妈妈很热情地上去招呼，问他张伯去哪了。
“爷爷去沙滩那边了，说是要见熟人。”他说。
我们三个索性一起走了。
今天多云，中午太阳也不算大，难得的有点凉快。我们三个人晃晃悠悠地散步到沙滩。
这里已同之前不一样了许多：那个虽破的木制舞台搭好后竟真有几分样子，四角搭了几根木桩串了彩灯。烧烤摊的小椅子围了个圈，中间还有一个木制的小台面，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我走近的时候发现小台面上的绒布盖的好像是一架钢琴。
难道安远要在这上面表演？
周围人挺多的，我们绕了两圈才找的老爸和奶奶他们，张伯也在。走过去的时候张伯正对着奶奶说着什么，奶奶听着听着居然扭过了头，捞过张伯的手紧紧握住。嘴里嘟嘟囔囔，脸上却笑了。
我和妈妈都很明显地愣在那里，张贺不知道原委，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玩手机。
“张叔，你们在聊什么啊？”妈妈尽量调整着表情，眼角却泛了泪花。
我实在难以体会妈妈对奶奶的那种感情，但也是很明白的。能让奶奶笑出来，做出肢体动作，很困难。
“阿椿说她想那个孩子了，好久都没见了。”张伯抛下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妈妈无奈想问问老爸，但是他也摇摇头。他刚才站在旁边也不知道两个老人在说什么。他们两个就像一起玩的孩子一样，有一套自己的语言。
“妈，算了吧，演出快开始了。”我拍拍她的背安慰。
妈妈点点头，她又笑着去推奶奶，希望有什么话题可以和奶奶说说话。但奶奶还是像平常一样，不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呆呆地坐在轮椅上。
我看着很心疼，但也无济于事。
待太阳悄悄从至高点下落，表演就正式开始了。
先是筹办人一顿慷慨激昂的发言，整得我以为在听校长演讲。我们几个找了一个桌坐下，张伯和张贺也一起了。
表演的节目单没有公布，我不知道安远是第几个上台的，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从最初开始看。
第一位上台的是一位男歌唱家，听张伯说他是小岛上的人，出名以后才去了外地，不过每年消暑节的时候都会回来。
可能我不太能欣赏充满乡土气息的演唱，所以听的不怎么认真，中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之后的表演我的态度就跟这个差不多，甚至无聊到玩起了手机。
天空渐染黄昏的颜色，一玩起手机时间就过的飞快。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还在看，就有点无奈。
安远该不会临时变卦，没出演吧？
“各位来宾，各位旅客，傍晚即将来临！小岛上的特色--海鲜烧烤大家可以开始点一点了。那么，就请大家欣赏最后两个节目，钢琴演奏和小提琴表演！祝您晚餐愉快，大家欢迎！”
周围响起了掌声，不少游客似乎在惊讶小岛上居然会有钢琴和小提琴的演奏。
我心想：说曹操曹操就到。也用力地鼓起了掌。
这时的注意到，张伯轻轻地拍了拍奶奶的肩。
我很好奇张伯的动作，但随即就被惊呼喧闹声打断了思绪。
安远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和白色的牛仔裤就走上了中间的小台面，整个人仿佛被最纯粹的白光包裹着。风有意吹过耳边，碎发动了动，精致的眉眼就露了出来。安远长得不像女孩子，但还是……
很漂亮。心脏某处鼓起，仿佛被一些东西填满，让我的大脑不知所措。
耳根渐渐红了，脸也是。心脏越跳越厉害，仿佛要直直冲出胸腔。
语言压在心里不知如何赞美，那是世界名画出现在眼前都比不上的冲击感。
“小远怎么在这儿，现在就出来了，负责的也不知道弄个防护。”在一阵嘈杂声中，我听见妈妈说了这样一句话。
“妈……你认识，认识安远吗？”
“嗯，那孩子挺不容易。”
经妈妈一提醒，我才猛地想到：白化病患者不能直晒太阳啊！
之前怎么都没有注意到，真是太粗心了。
“安远怎么在这儿。”正当我反复鞭策自己时，坐在我另一边的张贺也问道。
“你认识？”
“啊，啊……认识。”
张贺看着安远静静地走上台，没有说话。
台上的安远一把把绒布扯下来，就随意地丢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手指轻轻地扶在琴键上。
当第一个音弹出时，整个沙滩都像约好。
钢琴的音色还不错，琴声像冬雪一点一点的，但又连织在一起。
前奏完成后，安远神情平静。仿佛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
明明是一个节日的演出，这首曲子却这么悲伤。
在场的人似乎都不知道为什么台上小小的演奏者要弹一首这么悲情的曲子，大家都屏住呼吸。
后半段的节奏如急雨插入这场大雪中呼之欲来，将气氛推入得更加低沉。后面虽然又有一点欢快，但还是难掩悲情。
钢琴的现场感染力很强，不少人已经不见笑脸，开始思念自己心中所想。
安远弹了两首曲子。
我开心不起来，因为我觉得安远也是不开心的。
钢琴表演一毕，安远起身鞠躬。哗哗的掌声响起，没有人会去责怨他破坏了节日气氛，因为他的钢琴弹得很好。
我看向海的方向。今日的太阳落得特别快，夕阳已经立在海面上了，半边太空交杂着红色和淡黄。
安远起身，拿过白爷爷递来的小提琴。
白色的身影随着节奏晃动，海风大了些，吹起了该吹起的。
我多么希望用“永恒”定义这个画面。
不一样的少年穿着一身青春，站在夕阳海边演奏着小提琴。所有的浪漫元素集在一起，不忘的人会有很多很多，而我却希望是独特的那一个。
安远奋力地挥动右手，仿佛要把他毕生的感情汇入进去。
我想起那日的海边，两串脚印并排在沙滩上落下痕迹。
又想起那日的小木屋，我在想为什么没有在岛上见过海鸥。
岛上没有海鸥。
岛上不需要海鸥。
安远就是岛上的海鸥。
转瞬即逝，曲终。
现场的寂静像做了一场梦。
我不由地站起身，第一个鼓起掌。
安远看到了人群中突出的我。
他明显地错愕了。
脸庞有风拂过，安远沐着今天最后一点阳光。
他冲我笑了，笑得很隐忍，是难掩的开心。
我也很开心地冲他微笑。
我们互相回应着，让我相信那一刻是真实的。
现场恢复了吵闹，陆陆续续有掌声响起了。
在乱七八糟的台下，我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安远。
怎么……还哭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爱意会随风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