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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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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却是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鼠蚁般苟且度日惶惶偷安,因为…太过炙热的阳会灼伤自己的身,太过温暖的光会烧痛寒凉的心。
相似到每个凄寒孤寂的夜晚都会抱膝而沃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一遍遍不严其烦不知疲倦不肯放弃地小小声问着明知不会有任何人回答的问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究竟那里不够好?不够听话?不够懂事?不够聪明?不够优秀?不够稳重?不够出色吗?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连看我一眼都欠奉?为什么连一个微笑都如此吝啬?我是你的孩子啊~孩子…是亲人…亲人…不是仇人啊!
可不可以收起你们尖刀利刃般的嘲讽愤恨鄙夷冷漠?我也是人,也有感觉,也会痛,也会累,也会悲,也会伤,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这么无情?我要的不多,真的不多,只是…一个怀抱一抹微笑罢了,真的不多…
相似到同样的孤独同样的高傲,离群的兽般即使受了伤得了痛也只躲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独自舔噬鲜血淋漓的伤口。相似到为了不使自己受到伤害同样地选择裹起厚重的坚硬的外壳,终日躲在壳中避开外界的风风雨雨雷霆洪流,同时也隔绝了所有的阳光温暖。
相似到为了那一点点可望而不可即空中楼阁般的温暖,毫不留情地狠狠磨砺自己的灵肉,掩埋掉内心真正的渴望,最终却是那些真真正正的渴望连同最后一丝丝的温暖也一并丢掉了…
君醉,你和我,我们,都是被上帝遗忘的角落呢…
不自觉地收紧了搂着少年腰肢的臂,感觉怀中少年蓦然僵直的躯体,黑暗中纳兰唇角不禁绽放开一抹天地为之失色日月因之无光的醉人笑容,为这个黑夜这个时空中一个与自己同样寂寞的灵魂:“醉儿不困吗?”柔柔润润的女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愈发淡然平和。
长出一口气,努力放软僵硬的身躯“是,母后”
“听说讲故事有助于培养睡眠,不如我们来验证一下这句话的真实性?”
“…”少年无语,嘴角却是无声翘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故事?哼!不过是母慈子孝,母子天伦之类愚不可及的笑谈罢了。
“不说话就当醉儿默认了哦!那娘亲开始讲了哦~”
“…”君醉黑线,这女人!
温润湿软带着江南特有的水汽柔和的女声娓娓叙来“从前有一个暴君,暴虐狂肆,骄奢淫逸,亲佞臣,远贤人,苛捐杂税,课负极重,横征暴敛,纵匪横行,全不管民众死活。终有一日,天灾人祸,饿殍遍地,路有白骨,民不聊生,易子而食,百姓饥寒交迫,苦不堪言,终是揭竿而起,欲推其暴政…
君醉相信,究其一生自己也不可能忘记今夜这一个女声,这一段话语了,很简单的一个故事,不过是两个叫陈胜,吴广的青年因误了上负期怕受上司责罚而怂恿共事之人共举大旗共反暴政,众人被其说服纷纷揭竿而起揭开了反抗的序幕。
但其中二人的一句话却是深深震撼了君醉年少的心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女人那样平平淡淡的声音轻轻巧巧地吐出这么一句惊心动魄震撼人心的话语,平地惊雷般炸得君醉心中一凛瞳孔骤缩:君朝是一个以绝对力量和门第出身为准则,弱肉强食,崇尚武力强者,门第森严,尊卑严苛,寒门不入上位,贵胄不近庶士,官位世袭,禁止平民贵族通婚,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社会。
君醉虽未见得有多认同如此的礼数教化三六九等,但将近十来年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下有些东西却是根深蒂固地扎根于身心,牢不可破,比如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服从,比如寒门庶族鄙薄者多的观念,比如礼贤下士礼不可废之说。待下臣庶士寒门才圣虽态度未有不恭仪礼未有不敬,却是真真实实将自己摆在了高高在上礼贤下士的位置,从来都是将所有的忠心和忠实视为理所当然理应如此,对那样的拳拳赤子之心虽未曾践踏却亦未多加珍惜。
而今,女人的一番话却如春雷乍放,一语惊醒梦中人,一举打碎了君醉自以为是的身为天皇贵胄生于上位之家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盛气凌人。那样的话,出自一个底层下等粗陋鄙薄之人之口却是豪情万状斩钉截铁的一番言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何者为王?何者为侯?何者为将?何者为相?夫子常言:天道万物,自是有序,规矩方圆,自有其体,从来只道帝王种,未见寒士出将相。对于夫子的话君醉虽未尽信,但对于这些自古流传至今的圣人之理名家之言却是深信不疑的,只是…事实果真如此么?此时此刻,君醉真的迷惑了…还有…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一个饱读诗书久居深闺的大家闺秀断断不会心平气和地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足够灭其九族之语,而且…她的身手,怪异且奇快的身手…
屋内静悄悄的,女人的话音早已落地良久,璀璨若星的瞳眸静静望着头顶上素色的幔帐,听着耳旁女人悠远绵长的呼吸,任思绪翻涌若水,寂寂无语。
今日有月,无星,窗外树影婆娑,天籁俱寂,惟余更声阵响,窗内几人无眠?
一觉睡到自然醒,纳兰满足地伸了伸大大的懒腰,美人就是美人,再不雅的动作也做得出高雅慵懒的韵味来,真是嫉妒死个人的说。凤眼眨巴眨巴,浓密的睫蝶翼般扇啊扇扇个不停,晃得君醉原本就酸涩不已的眼睛更是痛上加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都能大白天看到星星了。
额角青筋抽了几抽,尽量维持话音的正常,但只要不是聋子的话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请问母后,现在可以从儿臣身上下来了吗?”
“啊?”水润晶亮的凤眸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看清了两人现在的情形后了解地点了点头,回了句哦,却是未有任何动作的自觉。心内想着:怪不得感觉身下的床软了许多,还带了股奶香味。
“母后可以下去了吧?”黑眸微闪,不爽地看向呈八爪鱼状死扒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不要!醉儿身体暖暖的,软软的,还香香的
,抱起来很舒服的说”说罢还一副流氓样的在少年颈间狠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