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峰不二子

28、chapter.27

　　食堂里只坐了他们两个人，各个窗口的叔叔阿姨都凑着热闹看向他们。
　　傅斯悦有些尴尬地：“你确定要在他们注视下吃馄饨吗？”
　　刘意暄一点不在乎：“你别看他们就不知道他们看你了。”
　　想想的确也对，傅斯悦咬了一口馄饨：“今天林淮生日。”又补充道，“五点的时候孙语帆就来我们宿舍给她送礼物了。”
　　刘意暄细咂摸着傅斯悦的话：“怎么，嫌你生日我没把礼物送你宿舍去啊。”
　　傅斯悦在桌子下踹他的腿：“说什么呢，我是说，因为这个我才这么早起床的。”
　　“害，我还以为什么呢…”迎上傅斯悦疑惑的眼神，刘意暄连忙道：“没事，吃你的饭。”
　　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了二十分钟，等两人到班时已经有很多人了。沈沁白也戏谑道：“哟，怎么一起上学啊？”
　　傅斯悦一脸无辜：“他跟踪我。”
　　刘意暄端着两杯黑咖啡回来，没好气地把其中一杯放傅斯悦桌上：“困死你得了。”
　　中午回宿舍时傅斯悦才把礼物送给林淮：“早上你们走得太早了，没来得及给你呢。”
　　是miumiu的红色小卡包，傅斯悦弯着眼睛，“放你饭卡最好了，省得你老是丢。”
　　林淮喜欢得不得了，抱住傅斯悦的胳膊笑着道谢收下了。
　　等到晚自习放学，傅斯悦洗完澡哼着小曲儿坐在自己床上摆弄着她的护肤品时，林淮才回到宿舍，傅斯悦抬起头：“回来啦？和孙语帆说什么秘密了这么晚才回来。”
　　“我先去洗澡，一会再跟你说。”林淮放下背包，进了浴室门后又探出头来：“快找出来你的小灯条，一会要用！”
　　过了一会儿，林淮坐在傅斯悦旁边凑近她的耳朵：“你觉得孙语帆…对我好吗？”
　　没等傅斯悦回答，林淮自顾自说着：“她送我的礼物可能有点普通，可是说走心的话…好像也没有很走心，她对我真的好吗？”
　　要熄灯了，傅斯悦拉着林淮躺下。
　　为了不影响其他女孩学习睡觉，傅斯悦把被子拉过两人的头顶，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回答。
　　“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感觉她并没有你喜欢她那样喜欢你。”
　　昏黄的小灯打开，一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淮沉默，可她感觉傅斯悦说的话是正确的。
　　静默了一阵儿，林淮缓缓开口：“小悦，我不懂她和白宜嘉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宜嘉也是15班的同学，傅斯悦努力回想了一下她的长相，军训时候好像她经常跟孙语帆凑在一起玩。
　　“一开始我也只是觉得她们只是关系好的普通朋友而已。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你还记得吗，我和孙语帆吵架了，晚自习我来后排找你一起坐。”
　　傅斯悦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那天晚二下课，孙语帆把我叫在走廊，她跟我说白宜嘉亲了她一口。当时她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是一种很开心很满意的笑…我很不舒服。”
　　“后来我们两个和好了，她也跟我保证她会跟白宜嘉保持距离。可是今天，我看见她抱了白宜嘉…也许只是朋友间的拥抱？但是我真的很不舒服。”
　　“我以为这几个月的时间我能以平常心去面对她的社交关系，但是我才意识到我根本做不到，我不想让她跟白宜嘉说话不想她们有什么接触。可能这样说有些自私，但是我真的希望她只有我。”
　　林淮表情中的痛苦傅斯悦尽收眼底，她问：“那你问过她吗，关于今天的事？”
　　林淮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今天是我的生日...那么早她就来宿舍找我，如果只是我想多了的话，会伤她的心吧。”
　　傅斯悦显然不这么认为，她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以便能直视着林淮的眼睛：“你应该问她的，你应该告诉她所有她让你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反而会让你们越来越远。”
　　凌晨两点，林淮推开阳台的门静静地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早春的风依然凛冽，霎时将林淮零星的睡意吹得精光。
　　林淮抱紧了自己的肩膀，心里的声音一直在盘旋：
　　“她到底是真的喜欢我吗…”
　　……
　　学生会的工作突然增多，傅斯悦一下子变得忙了起来。周四下午她站在厕所洗手池前照着镜子，随口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旁边还堆着一会要送去会议室的工作资料。
　　“喂，我说啊，你真不觉得那谁对你有意思吗？”是陶嘉致的声音。
　　傅斯悦心下一紧，直觉告诉她谢成蔚也在外面。
　　声音越来越近，傅斯悦本想转身躲在门口看不到的转角，可下一秒谢成蔚的声音响起：
　　“得了吧，她怎么可能…”
　　戛然而止。
　　因为对话中的女主角就出现在眼前，傅斯悦愣在原地，转身躲藏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她背对着两人，尴尬到了极点。
　　傅斯悦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故作镇定继续哼着小曲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而后转身抱起工作资料，快速地离开了厕所，甚至眼神没在他俩身上有一丝停留。
　　谢成蔚知道，她都听到了。
　　看着她离去的决绝背影，谢成蔚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判断，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逃离现场后的傅斯悦松了口气，她迫使自己不想去任何事，先将资料送去了会议室，等回到班级才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情绪，傅斯悦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喜欢谢成蔚的这件事实，却又不想如此直接了当地被否认了心意。
　　她趴在桌子上，正郁闷时钟以娜的声音从讲台上响起：“一会第三节课学校组织讲评上学期期末成绩，这是名单，大家各自看一下自己被分到哪个老师那里。”
　　傅斯悦抬起头，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现在16班闫娜的后面，喜忧参半。
　　等到了时间，傅斯悦磨磨蹭蹭地进了16班的门，巧也不巧，正好遇见了谢成蔚，他也被分到了闫娜的队列。
　　傅斯悦脸上依然平淡如常，冲他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出乎意料，贺颖也留在这件教室。她拉着谢成蔚坐在了最中间的位置，他们有说有笑显然十分融洽。有一瞬间，傅斯悦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何云乐坐在他们两人的后面，他疯狂向傅斯悦示意来坐到他们身边，傅斯悦摇头，自顾自坐在了靠窗角落的位置。
　　讲评的期间，闫娜提到最近谢成蔚的英语成绩有了不少提升，谢成蔚大大方方地笑着说这都是贺颖的功劳，贺颖闻言仰起头，十分骄傲的样子。
　　在谢成蔚刻意留意着余光中傅斯悦的轮廓，她的表情没有一丝撕裂的征兆，还是那样淡淡的，没有笑意。
　　不知为何，明明傅斯悦与往常无异，可谢成蔚就是觉得她今天不对劲。
　　注意着傅斯悦的不止他一人，贺颖也会用环顾四周的幌子偷偷把视线粘在傅斯悦身上。
　　她细细打量审视着傅斯悦，一分一毫与自己做着比较。傅斯悦不声不响，静静坐在角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不刺眼的阳光勾勒着她的眉眼有些许恬静的味道。
　　贺颖甚至冒出了幸好跟她不在同一个班级的想法，如果每天看见这张脸，贺颖认为自己会疯掉。
　　喜欢谢成蔚也是贺颖的秘密。她不允许有任何劲敌的出现。
　　……
　　周一升完旗的大课间，从后门吹来的风吹动着傅斯悦摊开的生物课本书页，她正低着头在箱子里翻找着上节课的试卷。
　　生物老师惯例提前三分钟进了教室，刘意暄跑得气喘吁吁进了班连忙坐了回去，问何云乐：“什么作业啊？”
　　何云乐点了点自己桌上的试卷，幸灾乐祸地道：“没写？”
　　刘意暄抽过试卷，并且迅速找出自己空白的那张开始补了起来。趁着忙乱抬头看见傅斯悦还在翻找后顿时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踢了踢她的椅子：“喂，你也没写？”
　　傅斯悦找完了箱子又开始找桌洞：“写了啊找不到了。”
　　“陈佳霁，出来一下。”刚开完班主任会的钟以娜敲了敲后门，目光直直地盯着正与同桌打闹的陈佳霁。
　　沈沁白不明所以，看班主任阴沉的脸色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她悄声问着：“怎么回事，陈佳霁又干什么了？”
　　傅斯悦这才停下了手里寻找的动作，歪着身子向陈佳霁的方向看去，语气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刚刚升旗回班路上，化妆被正校长抓住了。”
　　升旗时学生会人员需要站在各个班级前进行检查，这周与傅斯悦一组的是宋呈然。
　　两人的相处没有因为表白而受到影响，宋呈然经常滥用职权调去与傅斯悦一起检查，傅斯悦也就由得他来了。
　　枯燥的站班结束，在主席台交上检查单后，傅斯悦眯着眼睛看着操场正想寻找谢成蔚的身影，无意看到了校长竟然叫住了路过的陈佳霁。
　　傅斯悦一下来了兴趣，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脱掉学生会成员间冗长无意义的闲聊，准备下台去看热闹。
　　离得不算太近就听得见校长训斥着陈佳霁，内容隐约就是化妆违反校规。陈佳霁还要反驳什么，不过又被校长身边的级部主任进行另一顿说教。
　　“不知道今天校长怎么突然抓上违纪了，她不是不爱管这些事？”傅斯悦简短地跟几人讲述了一遍，啧啧道。
　　刘意暄撑着头：“这陈佳霁运气够差。”
　　而陈佳霁此刻还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即使班主任已经在后门叫了她四五遍也不为所动。
　　上课铃已经响起，钟以娜许是气急了，害怕耽误其他同学上课，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想要带她出去。
　　“吧嗒”一声，陈佳霁口袋里的口红掉落在地上，钟以娜看到这更生气了，手上不由得更加用力。
　　陈佳霁也没想到口红会掉出来，有点恼羞成怒。嘴里一遍遍说着她不去她不去。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形态将自己固定在她的椅子上与钟以娜僵持着。
　　生物老师一直注视着这边的情况，他清了清嗓子，突然大声说道：“同学们，一起转头对着陈佳霁，怒目而视！”
　　“她耽误咱们的时间，一个人耽误一分钟，全班就是一节课！这一节课就不做别的了，我们都等着你，你快点出去！”
　　傅斯悦掐着自己大腿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声，她将头埋进自己臂弯，用余光看见周围几人也都在憋笑。
　　沈沁白小声嘀咕：“怎么时间还能叠加呢。”何云乐捂着嘴，用生物老师平时常用的一句口头禅双关道：“这个生物很神奇啊。”
　　不久，陈佳霁还是跟班主任出去了。在她出了教室后生物老师吩咐把后门关上，他站在讲台上踱步，情绪显然还没有平复下来，说道：“陈佳霁这都不算什么！我见过更讨人厌的学生！”
　　生物老师是一个潜心学术的中老年教师，难听点说是不太会变通，有点学究的意思。
　　“早年我当班主任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女孩，实在是坏！在宿舍和人有矛盾了，大冬天往别人床上倒凉水，把人家牙刷泡在教学楼厕所里。和她比，陈佳霁这算什么了？”
　　“下次再有这种耽误我们上课的行为直接站起来举手，用全班的压力把她请出去！我们要学习，不能让这种人影响了进度！”
　　刘意暄听得津津有味，笑得前仰后合。可下一秒生物老师又说道：“来，课代表去检查一下上节课布置的试卷，没做的都请后边站着！”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本想安慰自己傅斯悦也没做时就见她找到了夹在化学课本里的试卷。
　　如此便罢了，沈沁白非得回过头来幽幽地说道：“陈佳霁墨迹那么久，你就顾着看热闹了？”
　　傅斯悦也幼稚地朝他炫耀她昨天晚自习就已经抄完的试卷。看着她因为笑着眯起来的眼睛，刘意暄突然觉得今天天气真好。